第 90 /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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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四人整装待发,苍穹之上,阴阳二气愈发浓郁,金光大闪,耀眼夺目—— 两仪境开启了。

一阵天旋地转,萧衔蝉再睁眼时,置身在一团氤氲水汽的灰雾中,面前有一座巨大的天平秤,横枨简朴,整体看上去就是普通木头所制,但站牙非常精致,左边站牙是精雕獬豸纹,右边站牙则是精雕狴犴纹。

秤杆上刻有四个字——盈亏有数。

紧接着,灰雾散去,萧衔蝉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小屋子里,屋子的装修风格她很熟悉——战损风。

墙体采用天然通风设计,躺平即可在室内观赏星空,庭院自带陨石坑别样风景,赠送小宠物陪伴服务。

将小强钉死在原地,看着它还在抽搐的长须,萧衔蝉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才住了几天带屋顶的房子,怎么又给我送到这种地方来了?” 谢无柩待着竹剑里,嘴角抽搐得比死去的小强还厉害,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这就是他炼制出的两仪境……” “你不是说和明元君很熟吗,干嘛这么吃惊?” “我没见过两仪境,只听他说要炼制世上最不可思议的秘境。” 萧衔蝉打量四周:“确实够不可思议。” 房屋里除了一张瘸腿的竹床,还有一张朽坏的桌子,桌上一只破碗,她打开房门,外面的土路上泥土飞扬,两边不是倒塌的茅屋就是没用的枯草。

“真的太亲切了。”萧衔蝉感慨,“不瞒你说谢无柩,我在蓬莱岛的家跟这里差不多。” “蓬莱岛竟然没落至此!”谢无柩语气里满是痛惜,“你们好歹也是仙门,是摄取界的主人,怎会……” “摄取界生活了很多凡人和鲛人啊,我们怎么会是摄取的主人?”萧衔蝉惊讶反问。

谢无柩愣了一刹就明白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但世间大多是损不足而供有余,似蓬莱岛这般的反而少见。

萧衔蝉检查了一遍自身经脉灵力,一切正常,她试着用飞讯密域联系师兄师妹们却失败了,她不死心,取出讯符,讯符中代表他们三人通讯的符纹,只有小师妹的是亮着的。

代表大师兄和金万两的符纹自始至终没有光亮,萧衔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不详之感。

她忙点了点代表小师妹讯符的符纹,给她发去问询的信息,但秦含玉一直没有回复她。

“算了,我先出去走走。”萧衔蝉推开摇摇欲坠的破门,“既要找出并带走明元君最珍贵的东西,想必这个东西四周一定有重重保护。” 谢无柩道:“也好,以我对明元君的了解,他必会在风花雪月的事物里插|入重要线索。” “风花雪月?” 萧衔蝉看看左边,一丛狗尾巴草,再看看右边,一座快要倒塌的城墙,城墙背后露出一个书棚。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书棚很破,比萧衔蝉在蓬莱岛住的柴房还破。

棚顶漏风,几缕阳光从茅草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堆积如山的旧书上。书页泛黄,有些甚至被虫蛀得只剩半截,但 每一本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书棚前的摇椅上坐着个老头,头发花白,眼睛微眯,他翘着二郎腿,手边一杯清茗,捧着本没有封皮的古籍,似看非看。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若是来问明元君珍宝下落的,便先去那墙上题字,明元君书法卓绝,只有书法超越他的人,才配知道他珍宝的下落。” 萧衔蝉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城墙,倏尔,她的眉间浮现出货真价实的疑惑神色—— “妇女之宝?” 正在喝茶的老头当即化身喷射战士,一口茶全喷出来了。

“咳咳咳——”老头咳得面红耳赤,半晌,他手指颤抖,指着萧衔蝉,怒气冲天道,“呱!” 萧衔蝉眨眨眼:“……咩?” 老头深呼吸,眼看要气撅过去。

“前辈莫要生气。”一个清凉的男声响起,不远处的土路走来一男修,风度翩翩,月白法袍,背着一把青霜剑,笑如三月梨花,“这位道友只是在和您开玩笑。” 他转头看向城墙,广袖翻飞,声音清朗:“明元君所书的’宾至如归‘四字,原本是为步虚楼所题,后来却没能送出去,这幅作品看似是潦草的草书,但相较于明元君的其他作品,其意境更圆融,透着一股过尽千帆的释然……” 这个陌生男修的解读非常专业,书棚老头连连抚须,若不看旁边的萧衔蝉,这就是标准的龙傲天装逼得到白胡子老头欣赏的经典剧情。

萧衔蝉摸摸鼻子,低声呢喃:“原来是从右往左看啊……” 老头耳聪目明,瞪了她一眼。

那男修终于结束了书法鉴赏内容,向萧衔蝉行礼:“在下苏云,一介散修,见过萧道友。” 二人厮见,老头躺在摇椅上颇为遗憾道:“小子,你能识明元君墨中三昧,倒也难得,只不知你的字如何,不论是谁,欲闻我所知之事,需得写出一幅超越明元君墨宝的字。” 苏云连道:“明元君墨宝天下无双,岂是小子可以超越的?还望前辈通融则个。” 老头满意地摸了摸胡须:“那便写出令凡见字者,纵不识其形、不解其意,亦能感其神、自生顿悟的字来,书道之妙,便在于此。” 苏云接过老头给的毛笔,沉思了一会,唰唰写下一个大字—— “屌?!” 萧衔蝉惊呼,这是在拍马屁?

苏云的手腕一抖,老头又是惊天动地剧烈咳嗽,谢无柩在飞讯密域里道:“那是个’虎‘字!” 老头掐着自己的人中,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连连摆手:“你赶紧走,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萧衔蝉不服气道:“前辈不能因为我不懂鉴赏,就以为我也不会写啊!” 老头斜眼看她:“就你还懂书法呢?” 萧衔蝉冷笑一声:“不就是不识其形、不解其意,亦能感其神、自生顿悟的字吗?” 她转身拿过苏云手里的毛笔,只沉吟一会,便在墙上刷刷写下几个字,一气呵成。

盯着她书写动作的老头、苏云以及竹剑里的谢无柩看着墙上的字,沉默了。

第75章 清风吹过,老头和苏云僵在原地,仿佛两个泥塑。

“这……这是……” 老头瞳孔颤抖。

“这……这是……” 苏云不敢置信。

萧衔蝉停笔,满意地端详墙上的字,她侧身问道:“如何?” 只见墙上写下几个墨字—— 莪噈媞伱の劫,噵吢谇殇呗!

老头瞳孔剧震,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喉间挤出气音:“这、这字……” 这几个字一笔一画方大端正,只能说写得清楚工整,但……这不是书法吧?

“你就说这些字单个拎出来,你能’识其形‘吗?” 老头很老实地摇头。

“那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你能’感其神‘吗?” 老头踟蹰良久,终于还是老实地点头。

“即便不能识其形,观者亦能感其神,这不是完美符合你的要求么?” 萧衔蝉理直气壮,以手拍墙,将墙灰震得簌簌掉落。

“可、可是……我、你、他……” 老头结巴起来,在两仪境住了近千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快道心破碎了。

“前辈息怒……”苏云怕老头生气,连忙劝阻。

萧衔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明元君两仪境里的老前辈不会不认账吧?” 苏云心惊胆战地悄悄看了眼书棚前的老前辈,只见他好像快自燃了。

“啪嗒”一声,一本小册子被老头砸在萧衔蝉头上,他悲愤道:“赶紧拿着你要的东西,呱——” 声如杜鹃泣血,老头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凄凉。

萧衔蝉捡起小册子,自言自语:“家人们谁懂啊,这是什么神仙老前辈啊,后悔没有早点遇到,遇到您我真是积了大德了!” 正气得浑身打摆子的老头:……遇到你我可缺了大德了!

苏云的喉咙滚动一下,从未想到还有这种解题思路。

萧衔蝉拿着从老前辈手里取到的通关道具,并不着急查看,她现在地处一座小城之外,小城的大门上挂着一只褪色的牌匾,隐约可见“鸟”字,从倒塌了一半的城墙翻过去,黄土小路两侧是一大片油菜花田,远处零零落落散着几座低矮的茅草屋。

风一吹,整片油菜花田便哗啦啦地摇晃起来,苏云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跟着萧衔蝉同行,两侧油菜花金灿灿的,像撒了一桶金子,只他无心欣赏田园野趣,一味地施法保持衣摆和鞋底不会沾到一粒尘土。

走了大概一刻钟,萧衔蝉慢悠悠开口:“不知苏道友是哪门哪派的高徒?” 苏云不急不躁,行了个拱手礼:“在下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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