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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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都盼他妻有两意 第36节

沈芙怕纪清梨被这事影响了心情,特意说些别的:“听说永安候府的人今天也要来,也不知镇国公最后会怎么选择。” 永安侯府?纪清梨侧头,她对两家婚约之事也略有耳闻。

不论怎么算,两边都是一笔费心的账。

一个病弱世子和镇国公联姻,和一个身强体壮的人联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事了。

只怕不是他们怎么选,而是陛下希望怎么选。

及笄 礼快要开始,纪清梨随女眷落座。

不过中间宫中太后给镇国公府二小姐赐礼时,纪清梨袖子无意垂到茶盏里,沾湿了小块。

不算大,纪清梨犹豫下,想到今日这般场合最好不出错,还是决定去换身衣服。

吃一堑长一智,为避免再生出什么事来,纪清梨刻意等下人从马车上拿来衣服,再同杨氏说了声,才多点了几个丫鬟同她一块去并不远的客房。

x 沈怀序来得稍迟些。

镇国公府布局严明,嶙峋假石同松杉针叶交错,根根刺向他身侧。

几日没归家,他袍照旧洁净。鸦青色松鹤纹衣发沉,裹着修长劲瘦的身躯在腰间骤然折进去。

衣带照旧束得极紧,透出种难言的禁欲。

看起来早恢复平日的稳重无波,也平静没再想纪清梨的事,只是眼下乌青眉眼挫着锐气,有种几夜未合眼病过一场的森寒。

路上同僚想要搭话,沈怀序简短颔首,并不多言。

他素日鲜少参与这种宴席,但出宫时陛下身边的太监提了一嘴,今日纪家也来许会生事,他才会决定来此。

沈家马车就停在外面,纪清梨应当是先到了,沈怀序朝廊下看去,粗扫一眼。

他应是同她坐到一块去,不过他来晚了分开坐也没什么,只要人都到了就好。

“沈大人来了?”镇国公府的长子见到他主动迎来,请他在男客处坐下。

“及笄礼才结束,前面她们正热闹着。看沈大人样子是才从宫里出来?” 女眷里杨氏同永安候府的夫人笑着说什么,手后面是健谈的二房,并未见到纪清梨人影。

沈怀序几不可见蹙眉,接住试探:“是,有些东西交到陛下手里,陛下正提及镇国公府的热闹。” 有他这句话,长公子稍安心些。

前几日有人查二皇子的事,查到镇国公府来,显然是要泼脏水,好在陛下并未多说什么。

不管是谁,府上可不能牵扯到皇子夺位的事里。

他想办法打探:“二妹幼时常被老夫人带去宫中,有幸见过几次太后和先皇后。” “方才太后特意赏赐及笄礼,还请司礼监谢公公跑一趟,这哪担得起?” “沈大人名声在外,我也不同沈大人绕圈子,依沈大人之见,这赏花宴是否办得衬合陛下心意?” 沈怀序随他一同坐下,心不在焉听着。

前面热闹围在二小姐身边的少女们说完闲话,被眼神勒令注意分寸场合,于是鸟兽般叽喳散开在宴席里。

他年轻柔软的妻子,就在此刻自小径走出。

袖袍随两弯手肘折起,纤细似片蓬松纯艳的云,稍显茫然看向四周,沈怀序手指动了动。

似是因什么错过了刚才环节,位置变动,她找不到原来座位了。

那张脸稍仰起,转身时毫无防备露出截柔腻颈项。

圆钝唇珠静悄悄抿住,稍有几分惊慌。好在很快看到什么般朝这边看来,沈怀序眉眼重新松开,等她过来。

长公子随视线看去,分辨了一会:“这位就是沈大人妻子吧?” “正是。” 纪清梨丝毫不知身后有视线紧黏着皮肉,她朝正对面走去,预备在空位旁坐下。

可惜一个没站稳,身形摇晃。

眼看要摔了,沈怀序皱眉要站起,却见她周身忽有数双各异的手横竖斜来,各自心照不宣、争先恐后般朝她扶去。

第33章 看她被三人围住 要偷情也是他第一个…… 宴会热闹嘈杂, 声音难以分辨,纪清梨短促的一声也被吞没在其中。

人要是站不稳,手贴上去恰如及时雨, 若跌得狠一点了,说不定还能摔到怀里来,等她乖乖被扶好, 会细声细气说句谢谢。

这是个绝佳机会,偏偏发现的不止一人, 眨眼功夫就有几双手伸来,同时撞在空中。

纪清梨哪知道后面几双手在打结。

她就是换了个衣服, 回来发现女眷位置变了, 准备坐到杨氏那边去而已。

身后窸窣, 纪清梨奇怪回头, 就看见几双手的主人面色各异, 黑压压顿在后面。

要说是过路看见, 恰好扶她一把,还算正常。

但两三个人同时窜出,且伸手防备得生怕旁人登先一步, 都着急给纪清梨用一用、先用一用,场面就顿时怪异起来。

长公子原是借纪清梨拉拢关系, 才提这么一嘴。眼看那些人姿态奇怪, 盼着纪清梨摔得羊入虎口般, 不由得卡顿下。

细细辨认, 都算是有头脸的人, 能这么光天化日多少双眼睛注视下靠近,应当不是什么不该被撞见的事。

长公子迟疑问:“那是你夫人的朋友?” 朋友?

沈怀序背光坐着,手撑在案几上没有动。他应当是看见了, 偏低眉眼转向那些神态各异,站到他妻子面前的人。

视线一个个扫去,婚前同她传情的太监,同她丢帕子撇不开干系的永安候府,还有他那个胞弟,很热闹。

沈怀序是要笑的,他为纪清梨这些热心肠的朋友昏沉提起唇角,袖下的五指却紧握,力道大得手背青筋绽起。

底下妒火复燃得多旺,沈怀序面上就有多沉静:“她是有些朋友。” 长公子体贴:“原来如此,从前没听说过令夫人交际甚广,今日有机会三两好友叙旧事,是件好事。” 沈怀序没接这句话。

他低头饮茶,冷了的茶水从喉间滑过,泛开苦香。

苦香不够,要咬住舌尖清醒,理性思考 时下民风开放,宴会又来了许多人,看见了好心扶一把没什么。

若什么都要计较一番,怕是要一路计较到纪清梨嘴里去,搅开她唇舌去数里头还有要同其他男子说的几个字。

既然契约里错位的事她都能自己拨回去,这种交集就更该信纪清梨自有分寸。

沈怀序将血腥唾沫往下咽,阴影自稳重面上一闪而过:“长公子说得是。待她说完,是要回来的。” 那边气氛沉默,纪清梨一头雾水,衣衫纯白在腰间柔软折起,像片绕在人指间的羽毛。

她开口,唇瓣张张合合,沈怀序能读懂,她在问怎么了。

身后沈行原一反常态不讲话,站得稍远,上挑的眼狐疑在其余两人身上打转。

裴誉脸色不大好看,眉宇间有些烦躁,打量她身侧没看见什么难看的人神色才舒展些。

唯独谢无行眯眼笑笑,心情颇好的样子:“纪夫人,好巧。” ……是很巧。

人家开口,寒暄总得说上两句,只是面前一下站三个人,又互相不认识,纪清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誉双手抱胸啧了声,今日情况特殊,太容易被人叫出身份,他该早点离开别让纪清梨认出什么。

但同上次捡帕子被人横插一脚般,又有人挡在他前面没让他扶住纪清梨,裴誉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去,梗着不走,催她: “你就这么不小心,一会真摔了多糗。” “脚扭到没,我看看?” 说完真弯腰去看,伸手欲托住她小腿软肉,纪清梨吓一跳,沈行原霎时间横刀在前挡住裴誉,另只手摊在纪清梨面前:“你扶我。” “我没事,不用……” 纪清梨摆手的空隙,谢无行已温声绕到纪清梨后面,极有分寸抬了下她手肘:“小心。” 三人密不透风围到面前,让人眼前发黑,把她吞进去似的。

先前撞在一起的手这会各有分工,好心想扶住纪清梨手臂,好心想撑住纪清梨后背,好心想替纪清梨把散乱头发理 好。

纪清梨的发丝,薄白侧脸就只能断续晃在男子缝隙里,她细白手指往外伸,又缩回去,像是徒劳的挣扎。

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长公子讪讪摸下鼻子,小心打量沈怀序没有波澜的神色。

纪清梨好不容易从包围里出来,脸憋得绯红:“我都说我没摔了,有什么要检查的。” “没摔挺好,这不是担心你么。” 裴誉看她从手边溜走,再抬眼对那碍事的两人只有敌意。

纪清梨好端端没事,他们非杵在后面做什么?

有些心思不必多说,诡异的默契让人什么都懂了。

裴誉心头有火在烧,他恨恨瞥眼纪清梨,恨不得掐扁这没良心的骗子。

原以为摇散她同沈怀序的婚事就好,来不及摇散那他干脆钻墙角,翻院子,主动找纪清梨,又不是不行。

现在好了,现在什么都没捞到,还要告诉他等着钻墙角的不只是他。

一个死太监还不够,旁边这个又是谁?都疯了吧,纪清梨到底什么意思?

“纪清梨,你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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