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 1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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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有仆从上前,邀田禾随他前往客舍。

田禾无法,只得先与熙和道别,披上外袍,背起竹篓,迟缓地挪动步子。

那人迎着寒风离去了,可屋内却依旧残留几分泥土的气息。

熙和从他所赠的帆船模型中抽出一块木料,把玩片刻后,扔给了散石,“去查查这块是是什么料子,产自何地。再让刘季去查查此人入咸阳后的动向。”

“太子莫非是怀疑此人别有居心?”散石觉得这块木料很是粗糙,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我只是想验证心里的某种猜测。在此之前,莫要惊扰了他。他所需用度,皆按照最高的规格去办。”熙和说道。

另一边,田禾入屋之后,婉拒了随行仆从的侍奉。

他放下竹篓,坐在镜前,幽幽地叹了一气。

这位长公主还真是如天幕般性情霸道,令人难以招架。

……倒是有些棘手。

第127章 “先生不妨离开咸阳后再打开。”

刘季接到太子指派的活后, 热情异常,很快便动用人脉关系,去城门口处查验。

然而得出的信息却是:此人是孤身一人入城的,来时也就拄着拐杖, 背着竹篓, 在他们的摊位买了几份报纸阅读之后, 便直奔太子府, 期间未与旁人接触。

似乎与寻常主动来投奔太子的能人并无区别。

可是刘季却是皱起了眉头。

太子少有亲自嘱咐他去查人, 按理来说,他得找出些蛛丝马迹表明此人行踪可疑才对。

既然旁人调查不出, 他便要亲自去会会此人。

隔日, 田禾整理完仪容, 欲出门时,门外已候着一位客人了。

“老先生,您总算起身了。”刘季笑呵呵地与他问候。

田禾不明所以:“阁下是……”

“在下沛县刘季,此前也与先生一样来投奔太子,侥幸在太子名下谋得了一份差事。”刘季笑着说道。

他入屋内, 目光毫不遮掩地四处打量,见案上还摆着几份报纸,说道,“老先生, 太子命人编写完报纸, 都得交由我出售呢!”

沛县刘季……

田禾观其形貌, 很快便认出了他的身份,夸赞几句:“此业牵扯甚广, 阁下深受太子信任,为太子分忧, 当真令人艳羡。”

刘季很爱听奉承的好话,笑得更加热情了。

“老先生,您应当还未用膳吧?既然入了太子的府邸,那么以后咱们便以兄弟相称。我今日带来了好酒好肉,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田禾对这种突如其来,强行上门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老夫体弱,不便饮酒。”

“酒能暖人身子,有御寒的功效!愈是体弱才愈要饮。”刘季不顾他的拒绝,将带来的好酒好菜强行摆入案间。

田禾见着他这般热情的姿态,眉心微皱,已在思量如何不得罪人地把此人撵走。

不过他还未开口时,门外有一侍从传话。

“刘季大人,屋外有客来访,说是寻您。”

“谁啊?”刘季心中感到不悦,居然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办公差。

“他们手中有您给的信物,说您出去见了就认得了。”侍从回道。

有他的信物?莫非是……

刘季眼眸一亮,当即快步起身。

屋舍外头的空地此时正站着三个身形健硕的男子。附近的侍从来来往往,时不时朝他们打量。周勃头一回见识这么大的府邸,神色有些紧张。曹参趁着别人不注意,好奇地摸了摸地上铺设的花石。

瞧着像是宝贝啊!

站得最没有姿态的当属樊哙,他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刘季,脸色已十分不耐。

“冤家,你竟也来了!”刘季出门之后,当即高呼道。

“废话,不是你写信邀我来的吗?”樊哙不满地说道。

刘季尴尬地笑了笑。

他那时候初入公主府,势单力薄,想试试多拉一个人是一个人。没想到樊哙这个不识字的冤家竟真敢来!

“周兄,曹兄,你们也来了。来,快入屋内坐。”跟债主打了一声招呼,刘季没忘掉招呼和他玩得好的两位兄弟们。

田禾本以为送走了一个麻烦,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屋内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

田禾:“……”

这应当是他的休憩之所吧?

“老先生,赶忙不如赶巧。今日我沛县结交的兄弟们来投奔我。大家不如一起聚聚,这人越多,喝酒吃肉那才叫痛快呢!”

不等田禾拒绝,刘季反客为主,让侍从们多加几个木案,再多备肉菜和酒。

刘季为双方都做了个简短的介绍。

樊哙吃了一口用猪油精盐烹饪过的肉食,眼睛骤亮,连着往嘴里塞了好几口,将它彻底吃到肚子里,这才餍足地舔了舔唇。

“刘季,你这泼皮在咸阳过的竟是这样的好日子!枉我们兄弟几人以为你会被始皇帝砍了脑袋,替你担惊受怕。”

“嘿嘿,富贵险中求。好在太子与陛下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乃公这才侥幸因祸得福。”刘季提起这事时,心里也有些后怕。

但好在天幕里犯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陛下若真要追究,杀也是杀不完的,他刘季占了个好时机,嘴巴利索又投诚得快,自然是好处不少。

樊哙接着问:“我听闻沛县的吕氏一族举族搬迁入了咸阳,在太子府内谋事。吕家的那对姊妹……”

“嘘,小点声!她们也住在太子府内呢!”刘季环视四周,见布菜的侍从们都下去了,这才微松了口气。

“哟,不是吧,刘季你居然怕两个女人?”曹参见他那夸张至极的举动,不解极了。

刘季现在不觉得怕女人丢脸了。

“她们在替太子管理商铺和各处账务,与府内许多人交好。这是若让她们知晓了,保不准明儿就会偷偷给乃公使绊子。”

他老刘不少要用钱的地方都得和吕氏姊妹打交道。

樊哙有些惊讶:“你都没和吕雉成就姻缘,还得看她们脸色?”

这也没办法,谁让她们姊妹比他投奔公主还要早,管的差事比他还肥呢?

刘季冷笑一声,“冤家,别怪老弟我没提醒你。那两个女人可不是善茬,轻易招惹不得。以后在府上遇见了,最好躲着点走。”

樊哙猛灌了一口酒:“行。”

话虽如此,他对自己前世与他成为夫妻的吕媭还是有几分好奇的。若是有机会,……

曹参说道:“刘季兄,我们从沛县离去前,曾去你家看望了太公。太公很是担忧你,他忧思成疾,卧床养病期间,一直都是你那外妇曹氏带着孩子侍奉汤药。你看……”

父亲竟然病了?

刘季心里难受:“……此事是我不对,让父亲受罪了。我会命人将父亲和曹氏一同接入咸阳。”

他起初不敢给家父寄信,是害怕老人家路途上颠沛受苦,且担忧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刀随时落下,恐会连累到父亲,让他老人家无法安享晚年。

如今他刘季出息了,也是时候该孝养父亲了。

他看向四周的兄弟们,说道,“诸位放心,你们千里而来投奔我,就是对我刘季的信任。我自然也不会让兄弟吃亏。你们稍作几日,我会尽快将你们引荐至太子面前。”

周勃心中一喜,但随即又露出几分苦涩,“……刘季兄,我没你那般能言善道,恐怕难以受到太子器重。”

刘季很是不解,“你怎么会这样想?”

“项羽被逐北地,韩信欲征百越,章邯未被罢官,如蒙恬,蒙毅等名将自不用说。朝中武将能人众多,如今又天下太平,战事不兴,我只有一身蛮力,恐无多少用武之地。”周勃说出自己的顾虑。

一直沉默的田禾说道:“你所言的名将亦屈指可数。秦国疆域之广,岂是区区几个武将便管得?战事不兴,并不意味着秦国不缺武将守卫疆土。”

周勃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神色恭敬了不少。

“感谢老先生赐教,晚辈受益匪浅。不知您在府内所谋何事?

田禾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老夫昨日才来,并未谋事。”

“这位老先生是墨家的高人,于机关器物一道颇有所成。”刘季说道。

机关器物之法?不过这咸阳城内确实建造了许多工坊。后世那些精巧的物件让他们格外眼馋,不知太子招募了墨家的能人,能否仿制其中一二,造福黔首。

“我敬老先生一碗。”樊哙乐于和有能力的人结识,当即捧起了酒碗。

田禾婉拒:“我不饮酒。”

樊哙诧异极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会不饮酒?您定是未尝过酒,不知其中妙处。”

曹参也说道:“老先生,您不若喝上一碗,这世间滋味尽在其内。”

田禾重申道:“我不会饮酒。”

“这有什么不会的?您只须喝上一碗就知晓了。”刘季是个行动派,当即将酒倒入他的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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