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 145 章
字体

第 4 章

“别说北边了,京城那边看着也不太平,盗贼蜂起,不少去往京城的商队有去无回,连尸体都没找到,我家都不得不停了京城那边的生意。”另一位男子叹出口气。

“行了,这样至少命还在,看来看去,也就咱们这边要安全些,就是不知道能安稳多久......” 宁竹眉心一动,失踪的大哥宁松当初就是为了赚钱养家,免除徭役才铤而走险去京城跑商的,恐怕就是回来时遇到那些盗贼,这才失去了下落生死不知。

又听闻,其中一男子愤愤不平拍桌道:“那些贼子竟敢如此放肆,朝廷就没有派人去围剿吗!?” “剿了,怎么没剿,可是官兵一去,那些匪盗就跟闻到味儿似的老鼠,直往深山老林里钻,哪里又抓得住,官兵又不可能长期驻守在那里,等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盗匪们就又出来兴风作浪。” 宁竹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抚过桌上的茶杯。

此事如果真是盗贼们反应迅速才逃脱官府追捕那还好说,怕的就是朝廷多次派兵还一无所获,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与盗贼们沆瀣一气,借机谋取私利,中饱私囊。

“哼,要我说,就不是真心想管这事儿,死的大多都是些商人,朝廷官府不过是做做面子功夫,出兵围剿盗贼可是得少不了银子的,北边有战事当今那位都还忙着修建他的行宫,处处大兴土木,哪有功夫去剿匪,今年怕是又要增加赋税徭役吧......” 说话的男子语气中带着些愤懑和埋怨。

“慎言!你不要命了!” 被同伴打断的男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悻悻,不敢再开口,略有些后怕地环顾四周,瞥见只隔壁有两个小姑娘,大的那个正在照顾小的吃点心,瞬间就放下了心。

经此一遭,几人也没有兴致再谈,很快就结账离开了。

待到隔壁桌的人走了之后,宁竹才收回给宁荷擦嘴角的点心渣子的手,眼中若有所思。

她对这个时代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本以为看涉州百姓生活得不错,想必皇帝也昏庸不到哪里去,可今日听这几人的言语,事实好像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

这里可不比现代,皇帝是掌握着整个国家兴衰的人,他一昏聩,搞不好就是国破家亡,最受苦受难的还是他们这些最底层的老百姓。

许多时候天下崩颓不过就在顷刻之间。

宁竹心中突然涌上些紧迫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北边有乱,粮价必定还会上涨,药材也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最重要的,她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 ,末世待的日子久了,身边缺少合适的武器让她少了些安全感。

可是现在铁制品管制严格,不许私自铸造兵器,被抓到了可是要砍头的,该想想办法...... “阿姐,我吃好了。” 稚嫩的嗓音唤回了宁竹发散的思绪,她摸出银子放在桌上,牵着宁荷出了茶馆。

宁荷抬起头问道:“阿姐,我们这是要回家了吗?” 宁竹张了张嘴,正想说还有些东西没买,晚点再回去,倏地听见了奇怪的响动,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又似闷雷响动。

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快得仿佛是她的幻觉,宁竹眉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背篓的带子,心里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瞬间也没有再采购的心思。

她把话咽了回去,说道:“回家吧。” 没曾想,两人前脚刚到家,后脚就有人找来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后,随之而来的是卞含秀的声音。

“小竹,在家吗?” 宁竹来不及放下背篓,忙不迭去将门打开。

“在呢秀姨。” “幸好你们回来了,今儿你季叔在家,说着去打水呢,帮你们一起打了。”卞含秀手里拿着水桶,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手推木板车。

他们这一片的没有人家户打水井,日常洗衣做饭的水都需要去隔壁坊的公用水井那边打回来,很是不便。

宁松走之后宁家就剩两个小孩,之前家里还有些余钱的时候都是请人送水来,一缸水省着点用,能撑十天半个月的,偶尔季家父子空闲时候也会过来帮忙打水。

宁竹顺着卞含秀的视线看过去,手推车边还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脸汉子和一个梳着三小髻的少女,是卞含秀的丈夫和女儿,这个时辰她儿子还在书院读书没回来。

“季叔,新桐姐。”宁竹笑着打了声招呼,又回道,“家中缸里还有些水呢,不用麻烦季叔了。” 季新桐弯了弯眉眼,柔声喊“阿竹妹妹”。

黑脸汉子,季元武摆摆手,声音和他性子一般爽朗豪放:“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推车,顺手的事。” 卞含秀也开口,只是语气有些发愁:“近来天气闷热得很,又久不下雨,听说隔壁坊的井眼瞧着水位降了不少,都快干涸了,咱们还是多打些水存着,要是井水都枯了,那可怎么办。” 宁荷听见动静也跑了出来,仰起脸乖巧问好,末了扯扯宁竹的衣角。

“阿姐,我们一起去吧。” 宁竹抿唇不语,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卞含秀方才说的话。

天气闷热、久旱不雨、地声异常、井水干涸......这些前兆凑在一起不就是—— 宁竹瞳孔猛地一缩,说话的声音陡然提高。

“不!不能去!”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第04章 地龙翻身 墙面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门环也跟着“哐当”作响,突如其来的地动让其他人有些回不过神。

地震突至,时间就是生命,宁竹来不及解释太多,一把掳起宁荷朝外面跑,喉咙迸出大喊。

“是地动!地龙翻身!” 闻言,季元武和卞含秀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万分难看。

“快走!” 季元武的声音低沉急促,将妻子和女儿推向巷子外,他自己则留在最后面护着她们。

这时大地震颤得越发剧烈,巷子里年久失修的砖石开始松动,墙面上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宁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跑,她并没有经历过大地震,脑海里也只有末世前那些人人皆知的躲避经验。

此刻待在家中和巷子这种空间狭小的地方肯定是不行的,她也无法判断这次地震的规模有多大,只能凭借本能往前冲。

一昧埋头狂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跑出了巷子口也没有停下来。

那些不断从巷子里涌出来的人们,脸上的表情或惊恐或茫然,并没有分走宁竹丝毫的注意,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巷子口不远处的集市广场。

那边地势开阔,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是附近最安全的地方了。

宁竹再一次庆幸宁家在靠近巷尾的位置,离开巷子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

随着地动越发剧烈,那些修建得并不稳固的墙面上的砖石开始剥落,有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宁竹耳边听见了身后不知道是谁惊恐地高喊着:“地动!是地动!!!” 惊呼声、尖叫声和孩童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怎样的乱象。

宁竹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她在摇晃中勉力保持平衡,双手紧紧护着宁荷。

周围渐渐挤满了往外逃的人,剧烈的摇晃感让人难以稳住身形,稍不注意就会跌倒在地。

宁竹身边有很多人跑着跑着就跌倒在地,被身后的惊慌奔逃的人群踩踏,发出痛苦的呻吟。

连季新桐也差一点摔倒,她的脚步踉跄,身体不自主地向前倾去,脸上满是惊恐。

尤其是担心会被人群冲散,她和卞含秀是挽着手一起走的,母女俩险些摔作一团。

幸好走在两人身后的季元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臂,将人强行提溜起来。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

“别停!继续跑!” 卞含秀忙不迭点头,她也被吓得不轻,脸色发白额头冒出细汗,握住女儿手腕的指尖用力到指节微微泛青。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人人都自身难保。

宁竹亲眼看着,有那些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将旁边的人撞得东倒西歪、扑倒在地,惹来混着哭声的咒骂; 看着妇人扶着墙面逆流而去,眼神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高声呼喊外出玩乐的孩子的名字; 还有人呆立在原地,嘴唇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已经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吓得六神无主...... 宁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更别提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根本没有时间和能力去解救别人,她只能努力忽视掉,不去看周围的混乱。

她能感觉到季家人就跟在自己身后,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如此一来更是片刻不敢停下,脚下的步伐愈发加快。

宁竹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宁荷道:“抱紧!” 宁荷年纪小,尚且年幼懵懂,虽然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她能感受到阿姐的紧张和周围压抑的气氛,乖乖趴在宁竹怀里不动。

<a href="https:///zuozhe/pmj.html" title="一颗粒子"target="_blank">一颗粒子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