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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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舒满吃痛地捂住脑袋, 满脸委屈。

客栈内客人不少,就这一会儿功夫周围就有好几个厢房的人开门出来瞧过, 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宁竹侧身让开位置:“两位进来说吧。” “多谢!”嘉木抱拳行礼,拉着还在揉脑袋的舒满快步进了房间。

一进门,嘉木就快步赶到了床榻前。

当她看清祝衡关露出的脖颈下方缠着纱布,似乎是受伤了,颇有些担心地望着他。

舒满紧随其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激动得颤抖起来:“老大,终于等到你了!你怎么把胡子刮了?都瘦脱相了,我还没认出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他就留意到祝衡关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

舒满伸出大手,想去看祝衡关的伤口,可手臂刚伸到半空中,就被嘉木扯了回去。

“干什么,你的手劲没轻没重的。” 舒满搓搓手,只能紧张地问道:“老大怎么受伤了!?” 嘉木也满目关心,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短刀。

她了解祝衡关,倘若不是真起不来身,是绝对不会见他们来了还躺在床榻上的。

“是谁做的?我要剁了他的手!”嘉木咬牙切齿地说,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不用担心,伤已经快好了。”祝衡关摆摆手,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你们跟我说说壁州近来的事。” 嘉木的目光瞥过正在斟茶的宁竹,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唇。

“这——” 祝衡关轻咳一声,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这是救过我的恩人宁竹,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舒满和嘉木。” 舒满和嘉木站起身来,同时抬手抱拳,感激道:“原来是宁姑娘,久闻大名,多谢你救了老大!” 宁竹倒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听过她的名字。

她微微颔首:“顺手之劳,不用客气。” 祝衡关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舒满和嘉木都知晓宁竹曾经救过祝衡关的命,既然不是外人,说起话来自然也没什么顾忌了。

“宗知州一早便做了万全准备,壁州并未受到天灾和叛军波及,如今嵊南关和其余关口都已经戒严,”嘉木率先开口,语速很快,“老大你的书信一断,我们就猜到昌县是出事了,料想你应该会来壁州,所以近几日便一直在这边等着。” 祝衡关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问道:“就你们两个吗?” 舒满和嘉木对视一眼,眼神飘忽,你推我我推你的,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几个字。

祝衡关皱了下眉,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威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做什么扭扭捏捏的。” 宁竹第一次看他这副样子。

莫说这副姿态看起来确实挺有当老大的气势,床榻前的两人顿时老实起来。

最后还是嘉木犹豫着开口,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大郎君也来了。” 他们口中的大郎君,正是温家大公子——温策年。

“胡闹!”祝衡关顿时坐起身来,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脸上布满怒色,“边界本就不安定,你们怎么能让大郎君冒险来这边?” 舒满被吼得缩了缩脖子,颇有些委屈地辩解:“我们也说了,可是劝不动大郎君啊,他要来我们也没办法。” “老大你消消气,”嘉木连忙补救,伸手虚扶了一下,“我们没让大郎君擅自出门,就让他待在了客栈里等消息,留下永安几个身手好的时时保护。” 祝衡关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他方才也是一时心急,心里也清楚,做下属的怎么劝得动主子。

屋内一时无人说话。

“对了老大,”嘉木率先打破沉默,她瞥了眼坐在桌边的宁竹,声音放轻了些,“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兄弟他们都很担心你,而且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宁姑娘。” 祝衡关并没有答应,而是转开话题说道:“我需要四张去壁州的路引。” 舒满闻言咧嘴一笑,立刻拍了拍胸膛:“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嘉木张嘴:“老大......” “你们尽快护送大郎君回去,”祝衡关出声打断她的话,“我身上有伤,就不同你们一道了,等到了壁州再汇合。” 他决定的事,还没人能够劝的了,嘉木叹了口气,只得点头。

“这……那我们怎么跟大郎君说?”舒满挠挠头,求助般看向祝衡关,“你也不是不知道,大郎君若是非要来,我们是拦不住的。” 祝衡关皱起眉,知道他们说的也是实话。

他单手撑住床榻,想要站起来,伤口被牵动,额上瞬间沁出细汗。

“我陪你们一去拜见大郎君。” 温知州的恩情他已然报答,往后不再留在温家,自当该向大郎君请辞。

但他身后还有许多兄弟,都是需要给个交代的,一切只能等他伤好了之后再说。

祝衡关心里想了许多,并未说出来。

宁竹见他非要走这一趟,眉头微蹙:“你这伤,还是让他们背你去吧。” 本来强行赶路就很勉强,这要是再多走几步,伤口裂开了,又不知道还得养多久。

舒满二话不说就半跪下。

“宁姑娘说的是,老大我来背你。” 祝衡关在嘉木的搀扶下,缓缓趴上舒满的背。

他转头朝宁竹说道,声音低沉:“我晚些就回来。” 那眼神竟带着几分忐忑,生怕宁竹会把他留下来似的。

宁竹心中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路引她都还未拿到手,哪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她轻轻颔首,目送三人离开。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宁竹听见舒满在走廊上小声说话:“老大,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 等他们前脚一走,后脚房门就被推开。

宁荷跟封炎被她派出去打听卞含秀他们的消息了,这会儿正巧回来。

宁荷带着平安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油纸包,叹了口气:“阿姐,没有人见过秀姨他们呢。” 宁竹摸了下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急,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宁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阿姐,方才是祝阿兄那边来人了吗?” 想来是方才在客栈外撞上了。

宁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对,等他回来我们就有路引了。” 封炎靠在门边,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情总算是快敲定,过两日就能到达壁州,宁竹不忘点了一下他。

“等到了壁州,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听见她的声音,封炎顿了一下,低低地应了声。

“嗯。” 看在这段时日以来,他没有添乱,反而帮了不少忙的份上,宁竹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到时候去哪?” 她顺手接过宁荷递来的点心,塞进嘴里。

嗯,绿豆糕,味道还不错。

封炎脸上闪过迷茫,薄唇抿起:“不知道。” 宁竹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提醒他:“不是说这里有你爹的旧识吗?你不去拜访拜访?” 封炎别开头,低声说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我能跟着你吗?” 宁竹挑了下眉,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很快也就能理解了,封炎这人认死理,也不愿意轻易接受旁人,想来是这段时日相处的还不错,所以便起了要跟着她的心思。

其实平心而论,宁竹对封炎还是满意,做事麻利话也不多,很多事情交代给他做也很放心。

多养一个人而已,她还是养得起的。

宁竹便也没有把话说死:“如果你去了壁州之后还这么想的话,可以跟着我,不过我先说好,我这儿可没有什么俸禄给你拿,最多管口饭,你也别想偷懒,得给我做事。” 封炎的眼睛蓦地亮起来,望向宁竹重重点头。

“我会做事。” 短短四个字说得快速又坚定。

宁竹笑起来:“行吧,收你当个伙计。” 宁荷托着下巴在一旁看,小脸上露出些纠结。

她好像也一直在花阿姐的银子,是不是也应该当个伙计,多做些事情才是...... 她又低头看了看趴在脚边的平安,它半眯着眼,惬意地趴在地上,尾巴还在晃来晃去。

平安随着体型变大,饭量也是与日俱增,早就不是当初一只野鸡就能打发的小狼狗了,饭量不容小觑。

宁荷俯下身,握着它的爪子,严肃地说着:“平安,以后我们都不能白吃,我们也得给阿姐当伙计赚口粮。” 平安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狗狗眼里就差写了“我不懂”三个字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宁荷的手。

一人一狗又是一番鸡同鸭讲。

宁竹闻言不由失笑。

不过她也没有提出这说法不对,小孩知道付出劳动才能有所得,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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