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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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好似下一刻就要跟着跃入其中。

奚逐云心中一跳,三步并作两步掠上前,不由分说抓住她的小臂,阻止地叫她的名字:“岑无月!” 岑无月转过脸,眼中浮现惊讶的笑意:“都结束了吗?你感觉怎么样?哎,为什么拽我?” ——平时的那个她又回来了。

奚逐云放轻呼吸凝视岑无月片刻,没有在她脸上找到和辞青一样的死志,这才松开手,道:“站在这里有些危险。” 岑无月恍然,她扭头笑眯眯凝视裂口深处:“我是想看看灵脉的颜色。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好像还没有完全恢复?” “暂时还没有。”奚逐云顿了顿,又低声说出自己的推测,“虽然并未见过,但哪怕城主的契偃仍在,恐怕也不够。” 更何况,用宛如偃修半身的契偃去镇压业障?这偃修从此恐怕便是个日日夜夜活在折磨里的半死人了。

“也不够吗?”岑无月诧异地说着,终于从裂口边退回两步,“那玄枢城以后怎么办啊,只能搬走了?” 奚逐云道:“业渊越来越多,搬迁的城与门派有很多,哪怕不是现在,也总有一天会轮到玄枢城。” 岑无月看起来很是苦恼:“那岂不是天下也很快要完蛋了?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标又治本?” 这是目前无解的难题。

但奚逐云并不想看岑无月心情低落,因此并没有说出那个残忍的答案,而是转移她的注意力:“但至少未来两年玄枢城会安然无恙,民众可暂时安居乐业。” 岑无月闻言往远处三两聚集的修士们那边望了两眼,很快发现少了一位重要人物:“城主呢?” “仪式对她消耗很大,她先一步回城了。”奚逐云说到这里,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感觉像是胸膛中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悄悄拨动,引发一丝不祥的预感,告知他接下来将有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

……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种预感了。

奚逐云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岑无月护到身后,目光四处扫视,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那看来明天不能去找城主学偃甲了。”毫无察觉的岑无月遗憾地掏出一本书道,“这本我看完后还没还给她呢。” 仍有些警惕的奚逐云下意识低头一看,封面上只手写了“手记之三”,显然只是一本辞青的私人笔记。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随城主习偃甲之术应该才两天。”就已经能看懂辞青笔记,还看到了第三本?

要知道,天才的思路并不与庸才共通,他们往往看一眼难题便直接知道答案。

以自身为例设想一下,奚逐云就能想象得到辞青的私人手记内容能有多跳跃——这种东西写的时候,就不可能是为了方便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看懂而作考虑的。

玄枢城那些所谓的“精英弟子”要是知道这件事,应该都会恨不得一头撞死。

“嗯,”岑无月朝他一扬下巴,自豪道,“我是偃甲天才,这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城主说她的整套手记我都可以看,这才看到第三本,走之前可能来不及看完了。” 怎么,还想几天时间习完辞青毕生所学?

烦恼的也是这种能气死别人的事情。

奚逐云失笑,用手指拂过手腕。

岑无月昨天送他的白蛇正咬着自己的尾巴化作一个圈,乖乖环在那里。

而另一个面具,则是好好地保存在他的储物戒中。

“回城吧。”奚逐云抱着轻松的态度,“你什么时候出发?要去星家吗?” 若是去星家,他或许可以与她同行一段。

岑无月跟着他的脚步向玄枢城方向走:“我想再多看几本城主的手记,过几天再走。不过比起星家,我想先去翊麟城看看,城主说那是我师兄离开时的目的地,好像有我一位师姐的线索。那我这一过去,岂不是一箭双雕啦?” 那便不顺路了。

奚逐云有些失望,但看到岑无月仍旧笑意盈盈、无忧无虑的架势,他连年阴雨的心情便松快不少:“好,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最坏最坏,岑无月的师父还活着,她便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未来,或许有一天,他还能在某条灵脉、某条业渊附近,碰巧地与变得更强、但满脸笑容的她重逢。

有些释然又有些遗憾,奚逐云挂起浅笑,留给岑无月一只刻上自己印记的小鹤。

若某日她需要帮忙,他一定会去的。

这次岑无月没拒绝,痛快收下小鹤,偏过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真诚地祝福道:“奚逐云,希望下次见你时,你可以开心起来。” 奚逐云不由得想:越是干净的眼瞳,确实越能映出他人内心的痛苦。

是夜,奚逐云猛地自入定中惊醒。

早些时候那种怪异的预感又来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将灵力稳稳运转一个周天,迅速平静下来,同其余身外之身通神。

奚逐云的本体镇守在净庭山,所有身外之身平时都独自奔波,记忆并不共通,唯有需要时才会主动互相通神。

这一次,其他的身外之身都回复没有异常。

就连本体也被惊动,说净庭山并无异动。

也就是说,是玄枢城会出事。

奚逐云刚刚想到这里,前几天才刚刚出现过一次的钟声再度响彻整座城池。

他倏地抬头。

……抑或是,玄枢城已经出事。

他静坐在原处,数了七记规律的钟响,随后一切重归平静。

不是九记,便不是辞青出事,不幸中的万幸。

白日时四位长老都好好的,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一位…… 就在此时,钟声再度响了起来。

奚逐云愕然扭头。

七声又七声,最后一共是二十八次丧钟。

别说奚逐云,整座城内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再睡得着、入得定了。

…… ……或许除了岑无月。

整座城无论仙凡都忧心忡忡,唯有岑无月没心没肺地唏哩呼噜一碗甜豆腐脑。

赶来确认她状况的奚逐云啼笑皆非:“你莫不是没听见?” 若是入定得过于专注,直接将那二十八声钟响无视倒也不无可能。

而岑无月捧起第二碗咸豆腐脑,朝他眨眨眼,用灵力传音道:“我早就知道啦。” 想到她过去两日几乎是和辞青同吃同住,奚逐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恐怕是辞青动的手。

几天前那位四长老大概也是一样。

这些争权夺势勾心斗角的事情让奚逐云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净庭山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随后,陪同岑无月去城主府时,奚逐云见到了忙碌的桑青。

桑青是特地来向他赔礼的:“城主正在疗伤,此时恐怕无法见您。” 疗伤,那说明胜者确实是辞青。

更何况她的代理者此刻俨然是代城主的姿态在行动了。

奚逐云意兴阑珊,只礼貌地颔首:“无碍便好。” “城主伤得重吗?”岑无月探头问。

桑青不置可否:“我不清楚。” “那长老们呢?”岑无月又问。

“……”桑青看了她一眼,道,“叛乱者皆已被诛杀。” 岑无月掏出那本《手记之三》,热情地问:“那我能去找城主还书吗?” “不可。”桑青冷漠拒绝,“城主的千机房何时打开,我何时再替你通传。” “那好吧。”岑无月有点失望,但并不纠缠,只是将手记交给桑青,“那这本就先由师姐替我归还。” 奚逐云和岑无月一同告辞之前,听见桑青又唤道:“岑无月。” 岑无月回头:“怎么啦师姐?” “多谢你。”桑青道。

奚逐云注意到桑青的目光在岑无月的脖颈附近停留得有些久。

而后,桑青还重复了一遍:“……谢谢。等城主一出关,我会立刻来找你。” 岑无月摸摸后颈,随意地摆手:“没什么啦。” 离开城主府后,奚逐云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往岑无月的后颈飘去。

“怎么?”岑无月笑眯眯道,“我也是其中功臣,想不到吧?” 奚逐云笑了起来,心中那丝仍旧盘旋不去叫嚣着“事情还没结束”的异样预感似乎也被冲淡了:“确实,你瞒得真好。” 岑无月或许在这次快准狠斩立决的谋变中担任了某种重要角色,但对奚逐云而言,只要她还能保持快快乐乐的模样便足够了。

第18章 辞青原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有心魔。

她这一生顺风顺水,自小便是天之骄女,想要什么都能随手拈来,甚至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道成——制造偃甲对她来说如臂使指,未来只需要拥有自己的契偃,便一定能顺利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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