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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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这算什么凑热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知道吧。”她挑了挑眉,得意地摇了摇扇。

“况且我观察过了,楼上厢房门口的多半是贵人们的侍卫,家中需要带侍卫的贵人那可比这些纨绔家世要显赫得多。” 她教李豫和告诉小厮,有人趁乱混上了厢房,将厢房上的贵人们也一同搅入这趟浑水,店家也就不好袖手旁观了。

得失一个歌姬,无伤大雅,可要是得罪了楼上的贵客,那苦可就有得他吃了。

旁人的利益与自己无关,若非像付媛这样心肠热的主儿,自然不肯多费力气出手,可若是与自己利益相关,那可就是另一回说法了。

思忖着,付媛又抬眼,瞧了眼方才游走在宾客间的贵公子。

在付媛还沉浸在自己的判断正确,相安无事地救下歌姬的愉悦中,一阵熟悉的墨香混杂着酒气从她身后飘过。

她蹙着眉,抬了抬眸,却瞥见了单阎,一时失了分寸,躲在了李豫和身旁。

“...你做什么?” “单阎...” “这个时候想夫君了...?” 付媛白了他一眼,却又只能躬着腰,用李豫和的身子挡住单阎的视线。

李豫和垂眸看着身旁那个小心翼翼,嘴角紧紧抿着的付媛,有如受了惊的白兔。

余光瞥见了她脖颈间的白皙,肩上传来一阵又一阵因长甲抓挠而传来的疼,他虽有一刻愣怔,却又很快地别开了视线。

他顺着付媛躲避的方向看去,见着了一张俊朗面孔,那人剑眉星目,眼底的深邃似能摄人心魄。

他认得,那是单阎,也是付媛的夫君。

他的手紧了紧,侧过了身,尽量遮挡住付媛,“他怎么会在这?” “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付媛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单阎挪动,就连抬眸看一眼李豫和也没有。

“...”李豫和咬了咬牙,眼光看向别处,“你是他夫人你不知道他在哪?” 付媛本就为了躲避单阎,心里焦躁得很,更是烦了李豫和这番话,顺手便在他身上掐了把。

那阵墨香愈演愈烈,竟直勾勾地朝着李豫和去。

付媛几乎躲无可躲,恨不得求神拜佛求土地公收留她。

眼看着已没了退路,她索性背过身去,用扇子掩过自己的脸。

那阵香气停滞在了她周围,她甚至不敢转身去窥看那人的动向,只闭着眼求他走快些。

单阎负着手,在两人面前顿了顿,拇指在手心攥了攥,很快便离开了。

闻着浓烈的墨香气渐渐凋零,她却仍旧不敢动弹,直到李豫和用拇指叩了叩她肩,“走了。” “好,好。”她左右探看着,眼见着没了单阎身影,这才敢回过身,“他发现我了吗?” 李豫和摇了摇头,“不知。” 付媛方卸下心防,那人却又打趣似的补了句:“你今晚问问。” “...这话本你还要不要了?”她嗤声,话语上丝毫不肯落下风。

多得了今日的采风,付媛今夜笔下生风,如有神助。

可话虽如此,这样的事儿她可不想再碰上第二回 。

莫说单阎,就连付老爷也未曾见过她装作男儿身,这要是叫他知道了,定要免不了一顿斥责。

她奋笔疾书,想要将脑海中的那些莫须有的思绪赶走,可那单阎与浓烈的墨香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想着昨夜凭着熹微烛光看到的那张俊俏的脸,起伏的宽大胸膛,肩上烙下的红印,心里莫名地泛起了涟漪。

不与她斗嘴论长短的时候,他还算是个不错的夫君,她心里想着。

要是不在她面前耍滑头,动些歪心思就更好了。

门口传来的叩门声惊扰了付媛的迷思,她将写好几页的话本子收起,将毛笔放置在笔架山上,这才提裙去开门。

方才她还想着单阎,如今他竟又到了自己面前,难道这就是旁人说的心有灵犀?

她不自觉地红了脸,更是不敢直视单阎的双眼,只坐回到案台前,拿起毛笔潦草地涂涂画画,试图涂抹掉心头的凌乱。

她腰间被强有力的臂弯搂紧,肩颈处落了一丝软绵,单阎的下颌硌得她有些生疼。

“夫人在写什么呢?”付媛虽被那阵疼挠得耸了耸肩,却仍旧甩不开那人。

单阎不依不饶地躬身搂着她,在她耳边细语,不时亲吻着她耳垂。

她身子朝旁侧了侧,见着那人眼底的落寞,又扯扯嘴角,无可奈何地坐了回去,“没什么...百无聊赖,练练字罢了。” 单阎看着面前的鬼画符,有一瞬间的沉默,却也无妨,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亲吻着付媛的脖颈,由着香气在他鼻尖肆虐,他甘愿将他的魂上交给她。

脖子上传来的疼让付媛手上动作一滞,却不敢多动弹,生怕他今夜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那人在她脖颈间留了几处痕,满意地用指腹捻了捻,这才换了语气,“夫人今日去哪儿了?” 束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付媛一时心乱如麻。

一阵冰凉的寒意从脚跟歘地传到她头顶,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那人的舌尖仍不依不饶地在她耳边厮磨,耳上虽温热黏腻,却像极了冷血的毒蛇寻觅猎物。

“没...没去哪儿,”话音刚落,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颤抖得有些辨不清了,这才回过眸来,堆笑着看那人脸色,“夫君今日去哪了?” 单阎眼神在她脸上游走,脑袋上的筋生扯着疼。

他听得出来,她刻意唤他“夫君”,是别有深意。

他捧着付媛的脸,食指慢慢滑落到她下巴,轻轻捻着挑起。

单阎紧盯着丹唇,又抬眼看向付媛双眸,“今日与扬州商行商会有要事攀谈。” “在烟雨楼。”他话语顿了顿,嘴角勾起的笑意让付媛觉着身子冰冷得有些骇人。

“是...是吗?”她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傻笑,打哈哈过去,却没想到单阎似乎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所以,”他捻着下巴的手稍稍送力,“夫人今日和谁,去哪儿了?” 他半阖的眼显得他更似蛇蝎,阴冷得令人胆寒。

第18章 付媛盯着那双眼眸,那双凛冽得叫她有些陌生的眉眼,有些失神。

她好像从未见过这样失魂落魄,欲望却又似翻江倒海般腾飞的眼。

这样的眼神,单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显露过。

她吓得有些失语,更是不知所措地伸手去抓那人的手腕。

付媛并不知该如何解释,抑或是心底仍存有侥幸,她觉着单阎未必会发现,今日在烟雨楼的那人是她。

她想要从他难看的脸色中找寻些线索,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

他不该是这样的。

她握着单阎的手腕,拇指反复摩挲,却仍旧一语未发。

单阎看着她往复拨弄的拇指,觉着眼角有些酸涩,眨了眨眼,挪开了视线。

那束目光落在付媛的身上,似赐了她牢笼,判了她死刑。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晓得如何避开话本解释这一切。

她有的只是沉默,沉默地看着他挪开了手,沉默地看他失落哀叹。

单阎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屋里的烛光渐渐变暗,仅剩半支的蜡烛即将燃烧殆尽,还是没等到付媛张嘴。

他看着她惊慌失措,却反复欲言又止地抿着嘴,心里愈发难受。

他松开了那只捧着付媛脸庞的手,只落了句“早些歇息”,便转身要走。

付媛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伸着手去够,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热,本该是他最希冀的蜜糖,如今却成了诱他沦陷的砒霜。

他长叹一声,还是没忍心抛下她,紧握着另一只手,青筋在他本就清瘦而白皙的手上蜿蜒。

他堆笑,尾指勾着那只比他小上许多的手,回眸看她。

借着所剩无几的蜡燃烧出微弱的光,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泪水。

眼泪浸湿她卷翘的睫毛,鼻尖映出的点点粉,衬得她格外惹人怜。

“怎么哭了?”看着付媛流泪,他什么气都顾不上生了,只晓得巴巴地蹲下身来,用手抹去滴在她脸颊上的泪。

她强撑着嘴角笑意,摇了摇头,眼泪却更是不争气地滴落。

“怎么了?”眼看着泪水如珍珠般从眼眶沁出,滴滴答答地,他也来不及去反应,只知道将她抱在怀里,任她在自己胸口哭。

直到她抽了抽鼻子,握着拳在他胸口拍打,单阎才缓缓起身,替她一点点擦去泪水。

付媛扯了扯单阎的袖子,望着蹲在她身下的单阎,依旧用几近祈求的眼神搅动他心里早已乱得失了分寸的春水。

她想说自己害怕那样冰冷似铁的单阎,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付媛扯了扯嘴角,求助般地眨着眼,看着单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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