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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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弄春柔 第53节

第40章 你一而再再而三信口胡诌…… 薛柔被他说的话惊住, 动了动嘴唇,半晌也喊不出那声“表兄”。

她为难得要命,只觉喉咙被谁掐住了, 不好意思看谢凌钰。

“薛二姑娘来了,今日巧的很,你最喜欢的雅间空着呢。” 甘芳园的管事认出了她,又看向一旁的谢凌钰,刚想问这是谁,忽地噤声。

这是朱衣台的地盘,谢凌钰身边的朱衣使, 他认得。

那帮朱衣使配合皇帝胡诌,及时喝止腿一软要跪下的管事。

“我家公子的身份, 你不必管。” 薛柔见管事面色煞白,只当朱衣使太凶吓着人家了。

她抿了抿唇,“这是我……我表兄。” “走罢。”谢凌钰眼神陡然温柔, 顺势握住她手腕。

若从正门走到雅间所在的小楼, 会经过条曲折小道, 四周是甘芳园辟的园子,里头种珍贵瓜果。

薛柔透过郁郁绿意,蓦然瞥见道熟悉身影。

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怔住一瞬,随即对管事的道:“蒲陶竟是你们自己种的。” “那是自然, ”管事笑得自得,“从凉州带来的种子, 酿酒一绝。” 薛柔飘忽不定应了一声,眼神看似打量蒲陶架子,实则越过缝隙, 仔细分辨那道身影。

快到小楼前,薛柔忽然道:“我记得甘芳园前段时日有道新菜品,是用昙花做的。” 她一边踏着台阶,一边同管事说话,谢凌钰忍不住蹙眉,握她的手更紧些。

“薛二姑娘没记错,只是这道菜需等到戌时后昙花开。”管事的小心翼翼看一眼谢凌钰衣袖,不敢直视,“若是二位喜欢,可以现在去花舍挑一盆昙花。” 薛柔连忙道:“好啊。” 说完,她才想起来旁边还有谢凌钰,抿抿唇道:“我记得你不喜欢花草。” 谢凌钰脚步一顿,“你自己选个喜欢的,早些回来。” “上楼时,莫要同旁人说话分心,容易摔着。” 薛柔本就心虚,乍然被叮嘱,心里更虚,胡乱应了两声。

“多谢表兄提醒。” 原本神色平静的少年非但没有微笑,反倒蹙了蹙眉,仿佛被提醒什么。

待薛柔轻快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谢凌钰喝了口茶,吩咐一旁朱衣使。

“看一眼究竟是谁,叫她这般着急。” 他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但薛梵音每次都让他失望。

朱衣使收到命令便要走,却听身后皇帝又加了一句话。

“若是男子,哪只手碰到她,砍了就是。” * 薛柔跟着管事的去花舍,一路心不在焉。

她挑了盆花苞最大的,也没问如何烹煮,径直道:“我方才似乎瞧见王三郎了。” 管事怔住,想起京中某些风言风语,脸色苍白。

“他今日没来,薛二姑娘许是看错了。” 薛柔沉默,开始怀疑自己,轻叹口气后抬脚准备回去。

刚出花舍,便见一年轻公子缓步而来,与一旁的伙计说什么,眉目浅淡,温润含笑。

“表兄怎么在这儿?”薛柔近乎小跑上前,眼睛亮如星子,“是与同僚相聚么?” “不是。” 王玄逸微叹口气,他走马赴任在即,今日鬼使神差想来甘芳园一遭。

听闻有新菜品,想着阿音或许喜欢,他先尝一尝,若好吃,往后回京与她一道来。

没想到会在花舍碰见她。

他勉强笑了笑,“阿音近日在宫外么?” 薛柔总不能透露皇帝行踪,“只是回府一两日罢了。” “我将去怀朔,你在京中若遇难事,去叠翠园附近竹林,那儿有几间禅房,寻王怀玉就是。” 王玄逸说完,自嘲地笑了两声,阿音有太后庇护,哪需他帮忙。

何况,还有宫里那个人在,她恐怕不会遇到难事。

但还是不甘心,总盼着表妹和幼时一样依靠他,觉得他超乎洛阳诸公子,无所不能。

薛柔不知表兄在想什么,为何脸色如此颓败,只当他舍不得离京。

“你的生辰我赶不上了,可礼物我已备好,是前朝卫大家临摹的《天发神谶碑》,魏缃送给我了。” 王玄逸低头别过脸,喉咙酸涩难忍,“我生辰还早着呢,阿音太过用心,你的及笄礼,我……我恐怕……” 他扯出一个笑,“罢了,我让王怀玉帮忙转交,望阿音莫要嫌弃。” 薛柔连连摇头,表兄送的东西她怎会嫌弃,只是耽搁太久,恐怕陛下生疑。

“表兄,我是……是同友人一道来的,先回去了。” 王玄逸有些不舍,看着她略带慌乱的神色,微微疑惑,却没多问,只是垂眸瞥见她鞋尖沾了些泥。

“阿音莫要动。” 他语调温和,拿出帕子便要俯下身擦去那点灰尘。

然而,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那只鞋履忙不迭后缩,好似受了极大惊吓。

王玄逸疑惑抬眸,却见表妹面色煞白,直勾勾望着他身后。

薛柔脑子一片空白,身子都一阵阵发麻,嘴唇动了动,难以置信地喃喃:“陛下?” 表兄俯身后,失去视线遮蔽,她一眼便瞧见远处的少年。

天色晦暗,深青衣衫远远瞧着恍若玄色,提醒她,那是天子。

而此刻,少年天子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薛柔分辨不出他神色是恼怒还是失望,或是预料之中的平静。

他太沉静了,不是平湖无波无澜的静,而是大雪满千山的静。

瞧一眼便浑身发冷。

更何况,他手中把玩的,好像一把弩箭。

朱衣使手中一盏小小提灯,刚好映出弩箭锋利寒芒。

薛柔连连后退,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及时上前,到陛下身边。

但谢凌钰的模样太瘆人,她下意识想躲,就这样原地不动片刻,才挪动脚步。

谢凌钰声音冷淡,“挑昙花,原是这样挑的。” “我只是偶然遇见。”薛柔辩解,却一直不敢抬眼,“一出花舍,便瞧见了,寒暄两句。” 她补道:“绝无半点逾矩。” “撒谎,”谢凌钰将弩箭扔回朱衣使手中,“我看上去这般好糊弄?” “是偶遇,还是你知道了什么刻意偶遇,阿音心里清楚。” 谢凌钰每说一个字,便见眼前少女头更低一分。

没有半点猜中真相戳破谎言的快意,只有更上一层的恼怒。

薛柔低头盯着谢凌钰衣袖上的暗纹,活似要看出花来。

他什么都知道了,狡辩也无用。

与其让陛下迁怒旁人,还不如都揽在自己身上。

“对不住。” 谢凌钰非但没有松缓,反倒面色铁青,仿佛慢慢咀嚼这三个字。

他轻缓道:“对不住?” 薛柔被皇帝压抑不住的怒意惊到,紧张道:“我不该欺君,不该同表兄说话,也不该……” 她有些语无伦次,谢凌钰的脸色也越发冷淡。

谢凌钰觉得耳边聒噪,一个字都不想听,努力平复心绪,打断她。

“够了,等回宫再同我解释。” 薛柔头皮都发麻,生怕回宫后谢凌钰同她慢慢磨。

她想再说,抬眸对上他眼底郁色,一时卡住,“好。” 回到雅间,薛柔简直食不下咽,对面的少年甚至未曾动筷。

谢凌钰端坐着,活似一尊冷冰冰的玉雕,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实在受不了这份压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陛——表兄,怎么不尝尝?” 谢凌钰垂眸看向她,一言未发,盯得她惴惴不安。

“不喜欢的话,那便算了。” 话音落下,却见他终于随意夹了块糖炒元子。

帝王因怕旁人揣测其口味,投其所好下毒,用膳时讲究慢条斯理不动声色,不能表露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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