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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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周红花絮絮叨叨,“我就说不能上树吧,太危险了,摔了这里还不好叫老歪叔瞧,等回去你脱了裤子让我瞧一眼,不然真不放心。” 林竹小声道:“我心里有数的,以前爬过很多回。” 周红花下意识接,“哥儿家爬树做什么?”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王冬翠都能把林竹打成那副模样,平日里还能好吃好喝的养着他?能给些吃剩的就不错了。

为了填饱肚子,可不就得四处寻摸吃的,在山里被救的那日不就是这样吗?

“以前是以前,往后可不能爬了。” 林竹点头应下。

因着这一遭,原本计划的范围缩了一大圈,四人就在附近转了转,摘了一筐子野葱,下山以后又去河边摘了两筐水芹。

“天黑了,你们爹应该也回来了,赶快回吧。” 林竹蹲在河边,把摘来的水芹洗干净,然后塞到竹筐里放好。

这都是晚上回去要腌酸做成醋芹的。

野葱今天不吃,所以没洗,周红花只简单地去了根部的泥。

往回走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好在都是平日里走惯了的路,闭着眼也能回家。

林竹陌生一些,但有江云月扶着他。

“中午煮的稀粥还剩些,咱们热热吃了,再拿香椿炒个鸡蛋。” 江云月高兴道:“娘,不是说不吃了吗?” “就吃这一回,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 江云月笑嘻嘻,“知道了娘。” 周红花回头看了眼林竹,笑道:“今日竹哥儿吃了苦,一会儿多吃些。” 林竹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

江云野突然喊了一声,“娘,咱家门口有个人。” 周红花赶紧转头看过去,江云野没说错,门口真的站着一个人,身量十分高大,估摸着比江长顺都要高上一个头。

“大晚上的谁来咱家?” 江云野警惕道:“莫不是林家的人吧?” 林竹脚步一顿。

周红花赶紧安抚他,“不会,他们来做什么?” 江云月紧紧拽着林竹的衣袖,“是不是坏人呀,娘,我们赶紧去叫村长吧。” 周红花捏紧了手里的镰刀,“怕啥,好端端的哪来的坏人,你们在这等着,娘过去瞧瞧。” 江云野自恃男子汉,赶忙跟在了他娘身后。

越走近越觉不对,熟悉感简直扑面而来。

江云野到底眼尖,他大喊了一声,“不好了,好像是大哥回来了。” 周红花:“???” 江清淮:“???” 第7章 江云野这一喊,直接把林竹吓在了原地。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江清淮说不定会把他赶出去。

恰好江长顺也到了家,一看这“两相对峙”的画面,再一看妻子手中的镰刀,忙不迭就大步冲了过来,“什么人?” “爹,是我。” 江长顺一个急刹车停住。

江清淮出去的时候才十三,如今五年过去,十八岁的他长高了,声音也变了,从一个小孩儿长成文雅翩翩的少年郎了。

反应过来的周红花喜极而泣,“儿啊你可回来啦。” 江清淮喊了声娘。

“欸,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云野江云月小兄妹俩兴奋地冲过去,和小时候一样一边挂一个,比着赛似的喊大哥。

江清淮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袋,然后低头看着江云野,好笑道:“方才你说什么呢,什么叫不好了大哥回来了?” 其实他知道原因,说出来只不过是想逗逗江云野。

欢快的气氛立刻顿住,所有人下意识看向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林竹。

林竹攥紧了肩上的背绳,好像在攥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江长顺咳了一声,尴尬道:“阿淮啊,这事儿……” 不等他说完,江清淮就道:“进屋再说吧。” 语气不冷不热的。

他确实很生气,但再生气也没有叫人站在外面受冻的道理。

周红花给江长顺使了个眼色,自己折身去找林竹。

江长顺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一进屋就开始给江清淮解释,“阿淮啊,这个事儿信里头已经给你解释过了,竹哥儿也是可怜人,你可千万别误会,不是竹哥儿非要赖在咱家的。” 江清淮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们想利用他叫我回来。” “没错,就是利用,”江长顺故意把话说的重一些,“他一个哥儿哪能做得了主,后娘不把他当人,爹也不是个东西,而且人晕在了山上也是叫我救回来的,你千万别厌恨他啊。” 江清淮冷笑了一声,“我当然清楚,但是凭白被塞了一桩亲事,若是爹你,你能高兴的起来?” 江长顺眉毛一拧,“那谁叫你不早些回来的?你都十八了,村里头谁家哥儿姑娘不早早许了人家?” 说着说着江长顺急了,“整日里不是太医局就是军营,我和你娘要是不管你,你这辈子别想娶上亲。” 江清淮:“……” 那边周红花也好好安抚了一下林竹,“放心,我家阿淮读过书,不是那等粗鲁的汉子,做不出那些个糟践人的事来,你别怕。” 周红花对眼下的局面还是很乐观的,毕竟她都和江长顺商议过好几回了,包括要怎么劝江清淮都演练过。

她刚才给江长顺使眼色就是这个意思。

结果一迈进门槛就觉得不对,堂屋里父子俩各踞一边,两人都是一张冷脸,看起来江长顺好像还更生气些。

旁边江云野江云月小兄妹俩低着头一副很忙的样子。

周红花:“……” 她回头看了眼林竹,小声道:“你先回屋里去。” 林竹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他不敢从堂屋里穿,只能从柴房那头绕。

可人刚一动就被江清淮一眼钉在了原地。

那一眼其实什么情绪都没有,顶多也就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可林竹吓得脸都白了。

周红花轻轻推了一把林竹,轻声斥道:“你吓他做什么?” 江清淮:“……” 他何时吓人了?

林竹像只受了惊的小鸟似的飞快地跑远了。

周红花瞪了江长顺一眼,没好气道:“不是和你说了要好好说吗?” 江长顺讪讪道:“还不是他不晓得好歹。” 周红花往边上看了一眼,“你俩先回屋里去。” 正竖起小耳朵准备偷听的小兄妹俩:“……” * 半个时辰后。

江云月铺好了床,对着那边趴墙上努力偷听的江云野道:“二哥,你听见什么了?” 江云野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去了,“没听见大哥的声音,倒是听见好几回爹骂大哥。” “啊?”江云月赶紧凑过去,“爹就不怕把大哥骂跑了啊。” 江云野脸色一变,“不好了,爹说这亲事大哥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江云月:“爹怎么可以这么说,这下大哥肯定要跑了。” “就是啊。” 江长顺那句狠话放过以后,那边再没了动静,就在小兄妹俩忧心忡忡的时候,房门突然被周红花推开,“小月,你去隔壁和你竹哥哥睡,小野,你今晚和你大哥挤一挤。” 江云月应了一声,很听话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走了。

周红花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江云野脑门上,“趴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睡觉。” 江云野拼命挤眼睛,“大哥他……” “别管大人的事。” 周红花从箱笼里把年前新做的被子抱了出来,两个小的盖的被子小,不够江清淮盖的。

只是—— 周红花回头看了眼倚靠在门框上的大儿子,有些头疼,“照你爹的身量做被子就够费料的了,这下又来个你,你在外头咋蹿这么高?” 江清淮笑嘻嘻,“我在太医局里吃得好呗。” 周红花嗔他一眼,“少贫,虽说你爹答应了你不和竹哥儿睡一屋,但他话也说的明明白白了,这门亲事我们已经认下了,竹哥儿他如今就是你媳妇儿。” 江清淮收了脸上的笑,不说话。

“其实娘晓得,你不是不喜竹哥儿,你就是想去军营,不甘心回来。” 江清淮眼神微动。

周红花抬手拍了下他的肩头,轻声道:“竹哥儿是个好的,往后你过了日子就晓得了。” * 厨房的小炉子上还温着热水,江清淮坐在炉边烫脚,屋里没点蜡烛,只有一点幽若的炉光。

吱呀一声,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丝凉风迅速钻进来。

“大哥。” “小野?” 江云野把门关紧,身手敏捷地跳过来蹲在炉子边。

“做什么?” 江清淮一看就知道小弟有话和自己说。

虽然已经五年没见,但他和一双弟妹之间却无陌生感,尤其是现在,小弟小小一个蹲在自己脚边,和幼时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模样并无一丝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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