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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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林清如原本只想查个清楚,以免被蒙在鼓里,并不想大做文章。不料她还没开口,那老刘便气急败坏起来,“林小姐,您千万不要听她胡说!” 老刘连连躬身,“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这行商买卖之事,里面关窍多着呢!” 林清如本欲轻轻放过,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恼了。

在朝堂之上,日日听他们以女子之名嘲笑质疑还不够。不过是商贾生意,竟也有诸多偏见。

但凡争执不过或失了道理,便拿了女子出来说事。好似只要身为女子,无论占不占理,就都是错的。

她不由了沉了脸色,“那你且说,叶姑娘之言,何错之有?” 见老刘喏喏说不出话来,林清如冷声说道, “你是在我林家做事多年,为着信任,这些粮食铺子都交由你打理,未曾见亏待过你。你却造假账本,贪污银钱,中饱私囊。我若是将你告上公堂,必能叫你狠狠喝上一壶!” 老刘眼睛狠狠睁大,普通一声跪下,忙不迭地叩头,“林小姐!是我一时糊涂!还请小姐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回!” 阿杜见状也跟着连连磕头。

林清如只沉声说道:“将他们送去了衙门,听候发落。” 说着,她想了想,不由得无声叹气,“你还是去找些靠得住的人看着铺子罢。” 叶水柔不知她身份,不由得生出担忧之色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半点也不懂商贾之事,可怎么好。岂不是来一个人便能将你蒙了去?再大的家业,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呀。” 林清如脸带无奈之色,“我不通账本,平日里倒是没空打理这些。” 叶水柔微微撅着嘴,略叹口气,“罢了,我还是日后帮你多盯着些吧。否则你这铺子早也被人搬空了去。” 见她如此上心,林清如朝她感激笑笑,“多谢阿柔了。” 一番感谢后,叶水柔辞了林清如的留饭,起身正欲告辞。

“阿柔莫急。”林清如叫住她,“我送你回去。王家对阿柔虎视眈眈,还是小心为上。” 说着又低声吩咐雪茶安排粮铺中事务。

等一应安排齐全,将叶水柔安全送至叶琅轩,林清如这才沉声吩咐道, “我们去花间楼。” 第11章 身如漂萍 “大人可是要去花间楼打探小莹的线索?” 林清如只紧皱着眉头,“时间紧迫,容不得耽误。” 她转脸看着雪茶,“吩咐你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雪茶点了点头,“运粮的马车估计已经到了,也吩咐人通知了花间楼。” 林清如嗯了一声,与雪茶行至花间楼后院街巷,恰巧此时送粮马车到了,林清如轻轻叩门,“容公子可在?” 是一个打杂小二开的门,躬着身子点头道,“原是林姑娘到了。” “您先去楼上雅间小坐片刻。这里有我们呢。”小二探头打量了一下门外的粮车,“正是饭点,店内忙碌。我们掌柜的有些忙碌。稍后便来面见姑娘。” 林清如只轻轻点头。余光却瞥见后院一角,躺着一双满是污泥的玄色暗纹镶金边云靴。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样好的靴子,必定是容朔所有。

西街繁华,大多是铺制青石地板,不见污泥。那么他鞋子上的泥点,是哪里来的?

林清如不由得心中愈发笃定,去城西泥巷里询问宋阿婆一家的,一定是他!

眼下看来,容朔不仅身份神秘,行迹也十分可疑。

她不由得心生怀疑,莫不是从宋阿婆家带走小莹的,当真是他?

林清如面不改色,只跟着小二上楼至凝香阁。

此刻正是宴饮享乐的时候,大堂内热闹喧哗,雅间内亦隐隐传来推杯换盏之声。十分忙碌繁华。

房内屏风后的琵琶声依旧如丝如缕,林清如见四下并无旁人。于是清咳一声,“姑娘……” 屏风后铮铮琵琶之声被打断,却无人应答,像是在等着林清如开口。

“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容在下问几个问题。” 屏风后传来柔婉的一声轻笑,“姑娘问便是。” 林清如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只是事关小莹去处,一时也顾不得许多,于是纠结了许久的措辞,才旁敲侧击问道, “姑娘琵琶技艺绝佳,想是童子功夫,不知姑娘是何身世,在何处所学。” 她这样询问也是事出有因。因着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她是否被拐,以免打草惊蛇,只能假意询问身世,看是否能引得她自己和盘托出。

见她这样问,雪茶压低了声音在林清如耳边问道:“大人还是觉得容朔有嫌疑?” 林清如不置可否。

雪茶神色急切,低声道,“那大人问这么多旁的做什么?直接问她是不是被容朔拐来的便是!” 林清如眼波轻轻横了她一眼,“哪有你这般冒昧的?” 只听得屏风后女子低低一笑,那笑声中似有无限哀凉之意,“姑娘说笑了。我们这些人,哪里来的童子功夫,不过是从前教坊司供人取乐的玩物,学了个半吊子罢了。” “教坊司?” 林清如不曾想会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觉得自己唐突,冒犯了对面的姑娘。

见气氛突然安静,凝固如屏住呼吸般,屏风后的姑娘复又拨弄起琵琶来。伴随着琵琶幽婉声音,她轻轻说道, “姑娘可知三年前震惊朝野的兵部尚书贪污一案?我父亲不过一个六品小官,却也受了牵连。” 她幽微的叹气被声声琵琶掩盖了过去,只余袅袅之声。

闻及当年贪污一案,林清如眼中似有微光闪过。花间楼,果然与当年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她不由得追问道,“姑娘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受牵连?” “我乃闺阁女子,如何得知呢。”她自嘲般轻笑,“我们这些女子,不过是无根漂萍。荣华富贵,生死苦难,都是他们给的罢了。” 见她自伤身世,林清如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的唐突,“抱歉。是我冒犯姑娘了。” “无妨。这样的故事,无数客人已问过上百次了。”她手中凄婉琵琶声如泣如诉,“不止我。这花间楼所有姑娘的身世,都与我大同小异罢了——有的是获罪没入了教坊司,有的是被拐卖进了教坊司。” 见她又突然提及了被拐卖的女子,林清如不由得思绪杂乱。所有线索似乎都有花间楼的痕迹,然而花间楼却像一个过客般,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见林清如沉默着未说话,她复又轻轻一笑,“姑娘不必内疚。亦不必觉得我可怜。天下皆是可怜人罢了。所幸,我们也算出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像是找到其中关窍,“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容公子见我们可怜,赎了我们出来。”曲调婉转至高处,如玉珠落盘清脆铮铮,“所幸脱了贱籍,虽靠弹琵琶营生,却也总算不用再卖笑承恩了。” 繁杂线索交汇在一起,林清如始终觉得理不出头绪。

只是,可以知晓的是,教坊司女子皆是贱籍。容朔若只是简单商贾,怎得这般有本事,为这么多女子脱籍。

更可以说明他身份特别。林清如兀自思忖。

如果容朔是从教坊司赎出的这些女子。那是否证明他与拐卖之事无关?又或者…… 容朔拐卖了这些女子,将她们卖去教坊司后,再赎出至花间楼?

她轻笑着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一猜测。脱籍不易,这实在是多此一举。

那容朔出现在宋阿婆家门口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气氛有凝固之态,那姑娘复又选了一首动人曲子,信手拈来。

恰逢此时,容朔轻轻叩门进来,凝眸望向于她, “林姑娘怎得脸色不好?可是有所怠慢。” 林清如笑着摇摇头,“不过是闲聊一二,何来怠慢一说。” “倒是让林姑娘久等了。”容朔勾唇笑道,“林姑娘的粮的确不错。皆是今年的新粮,粒粒圆润饱满,用来酿酒乃是绝佳。” 林清如微微颔首,“不敢辜负容公子。”她抬眼对上容朔双眸,“这门生意,容公子可还与我做得?” “这是自然。求之不得了。” “那每旬一五九的日子,我便送了粮来。每次百石,每石三两,如何?” 若能借此机会接近容朔,也可方便探查花间楼到底隐藏这些什么秘密。

“一切由林姑娘做主便是。”容朔颊边轻笑,“这个时辰,姑娘可有用过晚膳?不如尝尝花间楼的手艺?” 林清如眸中片刻闪烁,故意道,“不如来碗小馄饨吧,不知店中可有这简陋菜色。” “林姑娘若是想吃,这有何难?”容朔吩咐了下去,又道,“只是林姑娘口味独特,花间楼不曾常备,还需稍等片刻。” 林清如笑笑,“无妨,我偏爱这碗小馄饨,且等一等便是。说起来,即使是这一碗小小馄饨,也十分讲究手艺呢。” https:///yanqing/13_b/bjzzb.html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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