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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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我看见有个大的首饰盒就摆在酒水台上,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就过去了,拿了里面的东西。” “我不是故意想偷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 “奚经理,你帮帮我吧,我才来酒店四个月,我家里需要我打工赚钱的,我爸妈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不想去坐牢,真的不想。” 戚方宇说着说着蹲了下去,抱着自己,痛哭流涕。

奚拾看着他,神情平静,不是不动容,纯粹是一早就明白戚方宇的心态——贫穷的小孩,初入社会,看到富丽堂皇和体面富庶,再看看自己,价值观怎么可能不动摇。

在他们酒店,每天都有富人在进进出出,也每天都有员工在改变看世界的角度。

奚拾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起来吧。” 奚拾拉了一把戚方宇:“你不想惹麻烦,就按我说的去做。” 第9章 你帮忙,因为你心软 沈叙宗和田康俊从园区新成路的政务综合办事大厅出来的时候,很巧,看见了往旁边新成路派出所走去的奚拾—— 沈阔有一些资产和公司当初填在沈叙宗名下,沈叙宗从前埋头科研、不关心,如今沈阔走了,沈叙宗需要知道这些,便托了大学同学、如今在园区政务厅工作的田康俊,帮忙查一查。

一直查到下午,两人一起从办事大厅出来,抬头,意外的,沈叙宗看见了奚拾。

他看过去,看见奚拾正独自快步地往综合大楼旁边的新成路派出所走去。

田康俊顺着沈阔的目光也看见了奚拾,问:“你认识?” 沈叙宗问田康俊:“隔壁是派出所?” 田康俊:“是啊。” — 奚拾进派出所,一到调解室,就看见了调解室内此刻有些“混乱”的场面——刘女士冷着脸坐在桌边,刘女士身边一个男人指着戚方宇的鼻子,骂得十分难听,戚方宇站在不远处深深地埋着头,一男一女两个民警正劝骂人的男人冷静一些。

“刘女士。” 奚拾赶忙迎过去。

沈叙宗站在外面,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通过调解室的窗户玻璃,看见屋内的奚拾。

沈叙宗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奚拾一直站在一个女人身边,略微弯了些腰,神情恳切地对着女人说着什么。

田康俊从派出所跑出来,回到沈叙宗身边,站定,说:“问到了,说是有个女的在附近一个五星酒店丢了套上百万的首饰,是酒店一个服务员偷拿的,那个服务员自首了,这会儿正调解呢。” 沈叙宗边听边看着调解室内,很快明白奚拾在做什么了。

他看着,觉得奚拾虽然弯了腰,有点求人的意思,但神情和态度间能看出不卑不吭。

沈叙宗虽然不清楚最后能不能调解成,但他知道,奚拾在帮那个偷拿首饰的服务员。

他有些好奇,奚拾为什么要帮那个“小偷”?

因为是同事?关系好?

这种事,正常人不都躲得远远的吗。

奚拾口干舌燥地从派出所出来,既赶着回酒店继续上班,也想找个地方买瓶水,说了大半天,渴死他了。

他这时也接到酒店的电话,手机托在耳边:“我马上回来,很快。” 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开到了他身边。

奚拾起先没留神黑车,他以为挡到车道了,下意识往旁边走。

直到黑车主驾的车窗落下,露出沈叙宗的面孔,沈叙宗喊奚拾,奚拾转头看过去,十分意外。

“沈先生?” 他怎么也在?

奚拾不解。

沈叙宗淡定的:“回酒店吗?上车,我送你。” 奚拾上了车,十分客气:“谢谢沈先生,麻烦了。” 跟着道:“好巧啊,沈先生来这边办事?” 奚拾知道旁边就是政务大楼。

沈叙宗“嗯”了声,依旧淡淡的,把车开出停车场。

“事情解决了?” 沈叙宗没客套,直接问道:“调解成功了吗?” 奚拾一顿,意识到沈叙宗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意外,自然也纳闷他为什么会知道。

“嗯。” 奚拾转头看了看开车的沈叙宗,回:“刘女士没有追究,原谅了。” 沈叙宗转头看了眼奚拾:“你帮他,不怕给自己惹麻烦么。” “听说丢的东西很昂贵。” “怕呀。” 奚拾叹了口。

这口气他早想叹了,这会儿提及,奚拾索性叹了出来。

沈叙宗淡淡:“怕还要帮?” “是啊。” 奚拾解释:“不帮一把,他就是一念之差、万劫不复了。” 奚拾其实没想和沈叙宗多说什么,一方面客人丢了东西,这属于客人的隐私,一方面这牵扯戚方宇,关乎戚方宇的名声,无论哪一点,奚拾都会选择闭紧嘴巴。

可奚拾确实对沈叙宗太有好感了,沈叙宗又知道了实情,他便没有忍住,多说了一嘴,道:“一个人长到这么大,总有走错路的时候,没人带路就算了,错了还没有纠正的机会,就真的太可怜了。” 沈叙宗没说什么,开着车。

奚拾继续道:“我不帮的话,数额这么大,他就真的要去坐牢了。” “可能你不信,我能明白,他不是真的想偷这么贵的东西。” “他是鬼迷心窍了。” “他也根本不认识什么首饰,以为就是普通项链,转手卖了能换个两三千块。” 沈叙宗依旧没说什么,听完只道了句:“你帮忙,因为你心软。” “算是吧。” 奚拾看看沈叙宗:“一个小孩儿,出来上班,什么都不懂,却每天要看见这世上最富有的人在自己身边进进出出,随便一次的花销都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高。” 跟着道:“我刚来酒店的时候,身边也有很多前辈同时关照我。” “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别人关照我,现在有同事需要,我怎么好狠心不帮呢。” 沈叙宗回眸看了奚拾一眼。

奚拾见状对他笑了笑,沈叙宗心道:庄书凌说的对,他是个不错的人。

到酒店,车停下,奚拾解安全带:“谢谢沈先生送我。” 沈叙宗看着他,却说:“下周一,可以吗。” 啊?

奚拾不解地回头,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沈叙宗解释:“吃饭。” 奚拾一顿,反应过来,一下笑了:“可以啊。” 他求之不得。

戚方宇偷客人首饰、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没有被追究的事,很快在酒店上下的员工之间传开了。

杨亦知道后,又听说是奚拾帮的戚方宇,所以客人才没有追究,他特意翘了会儿班,跑到奚拾面前,把人拉去角落,责怪道:“你毛病啊,客人丢的上百万的首饰,又不是你拿的,你多管什么闲事?” “这是客人最后没追究,要是追究起来,又有闲言碎语说是你怂恿戚方宇拿的,你解释得清吗?最后搞不好惹得自己满手的腥!” 奚拾不多争辩,就说:“管都管完了。” 杨亦用指头点他的太阳穴:“你呀你,管什么管啊,你是一片好心,好心能当饭吃啊?!” 钱经理、周若现也在遇见奚拾的时候或明或暗地损奚拾大好人一个。

柯总把奚拾叫过去,也觉得奚拾偏帮戚方宇。

奚拾这时候才替自己解释道:“能大事化小当然大事化小,不然传出去,对酒店名声才是真的不好。” 柯总一听,自然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不但没有追究奚拾什么,还觉得奚拾这事儿做得挺对的,是站在酒店的角度处理好了问题。

“行,就这么办吧。” 柯总道,又说:“让人事马上把那个服务员辞了。” 奚拾没说什么,他比谁都明白,经过这次,戚方宇不可能继续留在酒店。

客人不追究,他不去坐牢、不用负法律责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戚方宇也给奚拾发:【谢谢奚经理,真的特别谢谢你。】 【我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奚拾回:【离开酒店了不要气馁,好好整理下心情,重新找个工作,生活会好起来的,要相信自己。】 这件事最后便以刘女士的不追究和戚方宇的离职画上了句号。

酒店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客人,那么多工作,年末又忙,很快,这件事也被大家抛到了脑后。

周一,奚拾没休息,上班,下午五点,他对今天一起值班的周若现道:“我晚上请假了。” 说完便走了。

周若现“诶诶”两声,见奚拾走得快,翻了一眼,哼:赶着去见死男人啊。

酒店门口,黑车停下,奚拾开门进副驾,语气轻快地打招呼:“晚上好啊,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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