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 3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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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你来刑部司有什么事啊,犯法的我可帮不了啊。”白若松小心翼翼地开口,末了又赶紧补充道,“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不犯法我也不一定能帮啊,我官职小,能做的事情不多。” “我还没开口,你怎么知道就我有事找你帮忙?” 废话啊,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不找我帮忙给我行什么大礼啊!

白若松在心里吐槽完,仍然盯着徐彣脖颈,气道:“不然难道是你很有空,特地过来和我闲聊不成?” 徐彣笑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要矮了半个头的探花娘子,感觉自己一直焦虑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白若松这个模样,一看就很不靠谱,但是她心里却莫名觉得如果能把事情告诉白若松,她定然能够妥帖解决。

“我今日来刑部司,确是有事。”徐彣想了想,又道,“这事一两句说不清楚,明日旬休,可否请娘子于霖春楼一叙?” 霖春楼是玉京三大酒楼之一,雕梁画栋,丹楹刻桷,不少王公贵族都会在里头保留自己独特的包厢,一晚上花千金的也有。

白若松倒吸一口凉气,连脖颈都不盯了,惊讶地抬头看着徐彣道:“这,翰林院工资这么高的吗?” 徐彣皱眉:“工资?” “哦,就是月俸,我家乡的说法,你不用管。”白若松咳嗽了一声,继续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转移话题,“霖春楼着实破费了一点。” 徐彣勾着唇温和道:“无妨,又不是日日去。” 白若松叹了口气。

她心里觉得这钱语气浪费在酒楼中不如直接给她,毕竟玉京的房价实在是太贵了,光靠月俸是很难买得起一个房子的。正这么想着,白若松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为自己还没学会怎么在朝廷做事,就已经研究起了受贿的心理而暗暗心惊,赶忙阻止了发散的思路答应了徐彣霖春楼二楼的邀约。

翌日,每旬一次的休沐日,熬了大夜的白若松报复性睡眠,趴在床上睡到日上三竿,这才起身准备去赴徐彣的约。

她穿了鞋子,洗漱完毕,拎起挂着的圆领袍,边穿边绕开堆在道中央的书箧边往外走。

一走出房间就是一个窄小的院子,横走三步,竖走三步也就到头了,除了必要的中间通过的小道,两旁都被分区栽种了瓜果蔬菜。

这里是白若松来玉京准备春闱,囊中羞涩的时候租住的院子,破旧,窄小,漏风漏雨。

其实像白若松这样有天赋的乡贡,自院试发榜以后资助就没断过,然而天子脚下,寸土寸金,玉京的房租实在是贵得惊人,即便像这样的一个偏僻小屋,每月付了租金以后,她剩下的钱也寥寥无几,只能节约性地自己种点菜。

春闱中榜以后有了朝廷编制,朝廷是分发了宿舍的,但是身为重度社恐人士,白若松实在是受不了刑部宿舍的人员密度。总算小院离刑部不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她便还是决定拿着俸禄修缮了小院以后,继续租住。

没想到上辈子为了房价困扰,这辈子还要为房价困扰。

白若松一边站在门前系腰带,一边眼珠子还咕噜噜转悠着盯着自己院子里水嫩嫩的小白菜,想着今晚应该就可以摘下来加餐,随后才推门而出。

小院的门是开在阴暗狭窄弄堂中的,站在弄堂里抬头看的时候,湛蓝的天空就只剩下了窄窄的一条线,对别人来说也许是破旧的代表,但是白若松却很满意自己不用一开门就面对熙熙攘攘的大街。

走出弄堂便是永和道,白若松步行穿过三条大道和中间的西市,来到中央大道上的时候已近午正。没有手表和手机的时代判断时间只能算个大概,她正因为害怕自己迟到而加快脚步之际,突然听见了身后的一声高呵。

“白娘子!!!” 白若松脚步一顿,感觉后背的汗毛直立,立刻弯下脊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随后疾步狂奔起来。

“你跑什么啊,白娘子,白若松!!” 那声音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愈来愈近,随后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疾跑的白若松肩膀上,扯了一把把她扯得转过了身。

扯着白若松的女人比白若松高半个头,生得剑眉星目有一丝侠气,却头戴平式幞头,穿着联珠团窠纹的半翻圆领,腰配双鱼忍冬纹蹀躞带,腰带上挂着麒麟双配,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活像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当然,白若松知道她并不是像纨绔子弟,而就是纨绔子弟本弟——佘武,字道安,尚书令家庶女。

“白若松,你跑什么啊?”佘武微喘着气,不满地对着白若松翻了个白眼。

跑什么,当然是不想见你啊,是个人都不想面对自家顶头上司家的纨绔啊。

当然,白若松也不敢这么说,只得解释道:“我约了人,感觉有点来不及了,就跑两步来着。” 说着,她还想转身走人,却被佘武紧紧捏住了肩膀挣脱不得。

要命,这里的女人个个都力能扛鼎,白若松真觉得自己小身板不是很顶得住。

“我不信,那为什么我一喊你,你就跑?”佘武定定看着白若松的脸,逼问道。

“哦,你喊我了吗,我没听见。”白若松视线飘到一边,装出一种随意的口吻道。

“屁!!!”佘武当场气得跳了起来,毫不留情揭穿白若松道,“你明明是听见我喊你你才跑的,白若松!白见微!!!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敷衍我!!” 白若松满脸痛苦盯着天:“你别在大街上这么大声喊我的字叫好吗,大家都在看我们。” 临近正午,官道上还是有不少人流的,被佘武的大嗓门吸引了注意力,虽然不敢凑近过来围观,但是那灼热的视线还是都纷纷聚集了过来,盯得白若松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看什么看!”佘武立刻转头,凶狠地将视线转了一大圈,跟在她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驱散停留的人群。

白若松感觉自己一阵无力,无奈地看着佘武道:“你要做什么啊大小姐。” “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说着她扯着白若松的肩膀往前走,白若松挣扎了片刻无果,心累道:“我真的有约了,你能不能放开我啊。” 佘武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白若松,一脸不相信:“我每次旬休约你,你都这么说,其实你都在家睡大觉!” “不是,这次真的有约,就在霖春楼。” “霖春楼好啊,我有包间的,走,一起去。”佘武刚要向前走,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继续回过头来询问道,“对了,你约了谁?” “哦,是翰林院徐修撰。” 佘武皱眉:“翰林院徐修撰?是今年的状元娘子徐彣?” 她顿了顿,啧了一声道:“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看起来是那种喜欢谈笑间阴人的类型。” 不喜欢好啊,白若松巴不得她不喜欢徐彣,可以赶紧走人,别跟着一起去霖春楼。

佘武拧巴纠结着站在原地,在白若松的期待下脸色几经变化,最终却用一种沉痛的表情看着白若松道:“算了,为了你,我勉强和那个女人一起吃个饭好了。” 白若松生无可恋。

第3章 霖春楼三楼,朝着官道一侧,视野最好的一间雅间名为“渡月”。

雅间内中间放着四边木质中间藤编的大桌,靠窗则置有梨木双座软塌,垂着浅浅的月白纱幕隔开的里间则置有一张供乐人弹奏的琴桌。桌上并未放置古琴,而是放着一只三脚的和田白玉狮纹香炉,正向上悬着袅袅香烟。

此刻,床边软塌上正有二人对坐着下棋。

左侧是个女人,眼角有着微微细纹,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正紧皱眉头,侧支着手臂执棋思索状。而右侧则盘腿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他脊背挺直神情肃穆,有一种金戈铁马中锻炼出来的肃杀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许久,女人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棋子丢进棋盒中,发出了清脆的啪嗒声。

“算啦,再想也是我技不如人,三年没见怀瑾又精进了许多。” 云琼不说话,只是伸手开始收拾残局,一一拾起属于自己的黑子丢进棋盒中,动作时手臂肌肉将袖子撑得鼓鼓囊囊。

佘文看着那手臂上凸起的肌肉块,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头。这个动作很轻微,稍纵即逝,但云琼还是立刻敏感地感受到了她的厌恶,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后假装没发现一样继续收拾。

“你三年前因为不堪忍受你祖母的催婚,请旨戍边逃离玉京,如今怎么回京了?”佘文边说边挥了挥手,立在她侧后方的侍人立刻上前为她收拾白棋子,目光自然而然扫过那侍人被腰带紧束的纤细腰肢, “......祖母去圣人那里哭诉,圣人没有办法于是密信遣我回京。” “怪不得你连将军府都不回一下,要不是你差人来请我来霖春楼,我都不知道你今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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