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辛苦二位了,请回吧。” 两位捕快如蒙大赦感激不尽的抱拳跑走了,林中静谧美好,时而会有鸟儿跳跃在叶片之间相互打闹,微风从山海中席卷透过浓密的枝蔓也变得柔和起来。
仍是春天,吹动她的裙衫,月白的披肩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牡丹似要盛开,飘散出浮沉的冷清倒成为了这林中唯一的寒洌。
干燥的枝丫被踩断,清脆的声音其实在宽阔的林中并不明显。
“来了就出来,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何必还在那扭捏。” 伴随着沈清钰的一声冷呵,一抹莲青紫绣衫的一角踏出,深紫色让白月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格外清亮,眉目仿佛如墨水画一般,即使站在那不动,贵气也从身上淡淡的萦绕出来。
“钰娘……”白月吟轻唤着她的名字,脚步微动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可还好吗?” 沈清钰身形微动,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突然反应过来,扶额缓气。
“你为何会来?” 她的声音比冰还要冷,落在白月吟的耳中只余刺痛,她呼吸凝滞,克制着脚步不再挪动。
“钰娘,我很想你。” 沈清钰嘴角衔着冷笑,回身,本以为可以毫无波澜的将这个人贬的一文不值然后潇洒离去,可真当看到她的那一刻,真当见到这个魂牵梦绕二十几年的人时,尘封已久的这颗心竟还是忍不住跳动。
可当那些记忆涌上心头,无边的恨意险些将她吞噬,如同腐蚀人心的毒药让人不寒而栗。
“我问你,为何会来!” 她的情绪渐渐失控,白月吟赶紧道:“我想来看看你……” “看过了吗?可以走了吗?” “钰娘……” “别叫我的名字!”沈清钰双眸赤红,犹如受伤的野兽,心中的恨意如同枷锁捆绑着她,让她痛苦不已:“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见你,是你说的山河万里,你我不复相见。” “钰娘,我……”白月吟颤抖着唇,挪动脚步来到她的身前,看着她鬓角的白丝,心疼道:“钰娘,我错了,我错了……” 沈清钰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可笑,竟真的笑了起来。
“错?不不不不,你没有错,摄政王,你威风凛凛,你权势滔天,你怎么会错呢?” “钰娘……你别这样说。”白月吟恳求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我罪该万死……” “那就去死啊。” “钰娘。” 沈清钰退后几步,疏离的让白月吟心中钝痛。
“白月吟,二十五年前,你毅然决然的离开,毫不顾忌我的感受,就应该想到今日这一幕,你就不应该回来,你回来又能做什么?要我回心转意吗?我告诉你,就算今日你将我凌迟处死,我也不会。” 白月吟焦急的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想你……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真的……” “哦?是吗?”沈清钰咄咄逼人道:“你想我,你可来找过我?二十五年,你堂堂摄政王,我就不信,你没有办法找到我,说到底,我的身份低微,配不上你就是了。” “钰娘!”白月吟有些急躁,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又放低了声音:“钰娘,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朝野动荡……” “够了,我不想听。”沈清钰不想再与她废话,转身就走:“别再来找我,沈家人,你也不要再找,否则,休怪我翻脸。” “沈清钰!” 白月吟被逼急,喊住了她。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负了你,我有苦衷,我不期盼你可以原谅我,但你我之间的羁绊,不会就此斩断,二十五年了,我不会再放手了,何况我们还有孩子!” 沈清钰停下脚步,兀自笑着,回身,一滴泪滑落,白月吟的心一紧,再也说不出半句。
“孩子死了,死在你离开的那一年,你我不再有羁绊,从前没有,日后也不会有了。” 白月吟如遭雷击,颓然跌坐在地,双眼失神,仿佛灵魂已经游离与身体之外,悲伤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无法呼吸。
她张张嘴,想要呐喊,却意外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清钰已经走了,她想要挽留,那呐喊声,只有呜咽。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暗卫赶来,白月吟抬手,喉咙哽咽几次。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泪水在她的脸颊蜿蜒,一头栽倒昏厥过去。
“来人啊!大人晕倒了!” 白月吟昏迷了,上京带来的御医束手无策,城中的大夫也接连上门都没有什么气色,暗卫们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将城中的大夫全部叫来!都给我困在府中!治不好!谁也别活!” 一声令下,城中大夫尽数被带走。
此时一个小倒霉蛋刚翻墙出来,偷感极重的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立即张开手臂。
“没事,梨儿,下来,我接住你。” 另一个小倒霉蛋十分相信她,闭上了眼睛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沈瑜白的怀中,两人傻呵呵的正笑呢。
“是灵药斋的沈大夫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人呆呆的回头,巷子口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沈瑜白赶紧将人放下,手摸向后腰的匕首准备一战,两个捕快走出。
“沈七小姐,您别怕,这是上京来的大人的暗卫,大人病了,想请您去看看,此时人命悬一线,还请您医者仁心啊。” 沈瑜白一听收回了手,看了看苏满梨,苏满梨会意:“那么大的官,若真是折在这里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祸端呢,去看看吧。” “好,带路吧。” 沈瑜白想着,回到了灵药斋指不定前脚进去,后脚就得被抓回来,不如直接去县衙,想来沈清钰就没办法了吧。
等到了这位神秘大人物的府邸才知道,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沈家此时也乱了,辛嬷嬷疾步跑来。
“主母,不好了!七小姐跑了!” 沈清钰猛的站起身:“什么!快抓回来!” 辛嬷嬷为难的苦了脸色:“主母,七小姐……七小姐,被县衙的人带走了……” 沈清钰直觉的头一阵发昏,踉跄几步幸好扶住了桌角,道:“扶我去县衙,瑜白,不能见她!” 第40章 母亲的爱情 病榻前,沈瑜白闭目诊脉片刻后,缓缓站起身,用宽大的袖袍盖住掌心的听诊器,心中有了判断。
“可有判断?” 身侧的暗卫焦急的询问,沈瑜白回身坐好,看着她:“是这样的,我有两个方法,第一。”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套工具,指尖掠过,渐渐停在了一把细小的刀具上。
“第一,就是将这……” (仓啷~) 寒芒乍起,剑芒就在眼前,暗卫们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沈瑜白礼貌的微笑点头,收起了那柄手术刀。
“那就第二吧。” (仓啷~) 寒芒收起,她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丹药,这边是上次兑换出来多余的九转续命丹。
左手挽住白月吟的后颈将其托起,右手用力掰开她的嘴,夹在两指之间的药丸入口,毕竟是昏迷的人,不可能自己吞咽,只能用手指扣。
那个暗卫将她手拿开,手指翻飞在白月吟的脖颈点了几下,药丸就吞下去了。
沈瑜白很是惊奇,不禁竖起大拇指。
“你这个厉害。” 那个暗卫波澜不惊的道:“我叫白驹,目前主子还没有醒,你需要在这里多待些时刻,等到主子平安醒来,我自会送你回去。” 沈瑜白倒是无所谓,悠悠道:“我只想知道,我妻子被你带哪里去了。” 白驹摆手,门打开,苏满梨冲了进来,上前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仍旧警惕地将她挡在身后,环视四周。
“我们不会伤害二位,请不要担心。” 苏满梨生气回怼:“你们强行将我们绑来,还说不会伤害我们,就算是人命关天,你们也太过无法无天了!” 白驹并未生气,而是沉默不语。
沈瑜白靠在椅子上,勾了勾苏满梨的手指,两人对视,苏满梨便知道她胸有成竹。
果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白月吟皱了皱眉,悠悠转醒。
“主子!您醒了!” 白驹激动的跪在床边:“您可要喝些水?” 白月吟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了沈瑜白的脸上,就在这一刻,她的瞳孔清明,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你……” 眼前的女子简直与年轻时的沈清钰一般无二,很难想象怎会有这么相似的人,虚影与现实重合,仿佛时光倒流。
白月吟挣扎的撑起身子,眼中的泪水充盈,欣喜,激动,怅然交杂,竟一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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