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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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明月此前一直潜藏在队伍里,如今暴露身份,便直接随行保护。有他在,剩下的路途倒是很顺利,一行人很快便穿过加尔萨,抵达了云郗境内。

訾沭打下的每座城池都留有人驻守,臧玉带头畅通无阻。待看到了成片驻扎的营帐,郗月明便知道,他们已经抵达了战场。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訾沭并不知道自己要来,而现在,她即将见到他了。

第59章 重逢(一)“我是说,我也很想你。”…… 夕阳渐沉,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訾沭正叼着根狗尾巴草,遥遥望着不远处的云郗皇城,思考着破敌之法。

忽然,有小兵上前拜见,言说秭图的臧玉公主过来了。

訾沭知道她带了宋贤妃和陈玉容过来,头也没抬就道:“放行。” “臧玉公主说非要见到汗王,如果……” “不见。” 小兵坚持着说完了未尽的话:“……如果汗王不见,拉也要拉来,不然您会后悔的。” 訾沭奇怪了:“后悔什么?两个俘虏也需要我亲自去看?”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臧玉公主说,她还带了别人。” 别人?

从班珠来,不会是……月儿?

訾沭心跳骤然加速,嘎嘣一口咬断了叼着的狗尾巴草,有些不可置信。路途这么远,又是战场,臧玉为什么要把月儿带过来?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赞同,但他人已经麻利地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快带我去。” 五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訾沭憋着一口气要替她出头,刻意忽略了丛生的思念,直到这一刻。一想到月儿可能已经悄悄地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他就半刻都不想多等,到最后竟是一路狂奔,连带路的小兵都远远甩开了。

还未到营帐门口,訾沭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纤细人影站在那儿。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那人背着身子,尚且看不清面容。可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看到的那一瞬间,訾沭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紧接着便是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眸色骤然深沉,克制着放轻了脚步。

郗月明忽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条如钢铁般牢固的手臂便从后袭来,箍着她的腰身向后掳去。郗月明踉跄几步,后背便撞上了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

訾沭下巴抵着她的头,声音沙哑:“真的是你?” 郗月明被箍得不得动弹,訾沭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耳边,痒痒的,她挣动两下,没好气道:“不是我。” 身后传来两声低笑,訾沭终于松了手臂,扳着她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抱着好像瘦了。”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郗月明的脸,随即伸手摸了摸,“让我好好看看你。” 自己的手指粗糙,薄茧纵横,经过这段时间的征伐后更甚。月儿的脸颊却是白净细腻,犹如光滑的绸缎。訾沭心中怜惜,收了点力道,却始终不肯从她脸上离开。

“没有瘦,只是换下了冬衣。” 郗月明任他摸着,仰头望向眼前人:“冬天过了,訾沭,已经过去很久了。” 面前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也冒了出来,比在王城时还要不修边幅,但似乎也更成熟了。郗月明同样细细打量着他,想着他冒着大雪连夜奔袭,想着这几个月他都是这样凑合着过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软成一片。

她主动侧过头,以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粗糙的手指。

月儿皮肤细腻,现下主动蹭上他的手,触感温热而真实。訾沭看着千里迢迢来寻自己的妻子,她说过去很久了,似乎更像是在说: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訾沭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嗯,冬天过了,我知道。” “自从离开班珠,我都是数着日子过呢,就等着这边事了了,得赶紧回去。万一你生气不理我怎么办?万一时间久了你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当时是被气昏了头,现在想想,应该好好跟你说的,省得你牵挂,我也牵挂。我走了之后还在想这事呢,怕你生我的气……”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忽然顿住,亲了亲郗月明的发顶:“我是说,我也很想你。” 想她柔软的枕头,想她独坐案前观窗外风雪的风姿,想临走那夜,她砸在自己手上的那滴泪水。

郗月明始终安静地倚在他怀里,见他顿住,还抬眼去瞧,一双眸子就这样清凌凌地盯着他,看得訾沭倏而忘了要说的话,眸色骤暗。

她全然不知自己有多诱人似的…… 訾沭深吸一口气后,稍稍松开她,随即脱下披风将人裹住,直接打横抱起。

郗月明惊呼一声:“诶……当心被人看到。” “去他的,谁敢看?”营帐就在跟前,訾沭大步流星地抱着人走过去,“你是我的,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太阳本就下山了,营帐内更是昏暗。郗月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尚未适应骤变的环境,上方的人已经低下了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訾沭还没有放下她,在陌生的黑暗环境中腾空,这感觉并不好受,她只得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以期获取片刻的安全,但也因此把自己送得更近。

他的力度简直称得上噬咬,高大的身躯在暗处似乎更具压迫感,郗月明瑟缩着,却无处可逃,只得仰头受下这记深吻,在他的攻势下丢盔弃甲。

“确实是冬天过了,穿得也薄了。” 郗月明这才惊觉,自己被放在了帐内榻上,而原本抱在膝弯的那只手得了空闲,已不知何时转而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手还是那只满是薄茧的手,宽大而粗砺,郗月明觉得自小腿陡然升起一股子战栗。在訾沭更加放肆时,终于忍不住抬腿踢他,要哭不哭地道:“疼……” 訾沭立刻收了手:“哪里疼?” 他还没干什么呢,怎么会疼?

“腿疼。” 郗月明似乎有些羞怯,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把头埋进床褥里不再说话了。

訾沭后知后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撩开她的衣裙下摆。

长久地骑行不免磨伤大腿,这是惯常行军的人都避免不了的问题,更何况月儿堪堪学会骑马。从班珠到这儿少说要骑大半个月,那么这伤痛,她也已经忍了十多天了。

“稍等我一下。” 訾沭的旖旎心思散了个一干二净,立刻转身出去,取了清水和干净的布巾回来。他单膝跪地,一点一点地处理着郗月明腿上的磨伤。

“下次还是坐马车吧。” 有些地方血痂和布料粘在了一起,触目惊心,訾沭看得直皱眉:“也不怕耽搁这十天半个月的,哪里就值得你这么拼。” “不想坐马车……” 有机会把缰绳掌握在自己手里,便是疼痛,也不想再回到曾经,这是自由的代价。郗月明这样想着,尚未说出口,便感觉訾沭似乎是在处理一处较深的伤口,腿上尖锐一疼,令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一刻,便有一阵微凉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口。

郗月明怔了怔,下意识抬头看去,便见訾沭离自己极近,正低垂着头凑近伤处,一下一下地吹着。从自己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

訾沭俯着身,正在为自己吹伤口。

这个认知令郗月明的脸色骤然爆红,手忙脚乱地踢他:“好了好了,已经不疼了,不要你再处理了。” “害羞什么?”訾沭也手忙脚乱地按她,“你自己够不到,这里又没有医女,要让旁人来,那还不如我来。” “好了好了,别动,再上个药就行了。” “……” 郗月明挣扎不得,只得重新滚回被褥,又当了一次缩头乌龟。

訾沭很快便上好了药,还贴心地把她的双腿抬到榻上,随即叮呤咣啷地响了一阵,似乎是在收尾。不多时,郗月明便感到身侧陷进去一块。

营地的床榻不如寝宫宽阔,二人躺在一起,訾沭还得侧着身子。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曲起胳膊枕在脑后,一边欣赏爱妻难得的羞怯,一边不要钱一样对她撒着甜言蜜语,一诉分离多日的思念之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室内没有点灯,他们在昏暗中相拥,气氛纠缠间,訾沭最终也只是在她唇上又印了一吻。

“先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告诉你战事近况。” 他忽然凑近:“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别的。” “……” 连日奔波确实辛苦,但更重要的是,令人心安的气息就在萦绕在身边。她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到了訾沭的身边。

郗月明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他的手,扯到上方充当枕头:“你的枕头冷得像石头,我才不枕。” 訾沭便闷闷地笑,心甘情愿地伸手给她当枕头。如同分别前的那一夜一样,没有半分睡意,就这样直愣愣地斜倚着,盯着她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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