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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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剑书哑口无言。

“城中疫病多久了?” 那女孩看了看两人,问道:“朝廷派来的人么?” 裴如瑛行了个礼:“在下郎中令裴如瑛。” “稀奇。” 裴如瑛抬眸疑惑。

“第一次见你这种的。”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剑书,“等我烧完,我就告诉你们。” 剑书抽了抽嘴角,更没想到的是,裴如瑛竟然真的等她烧完了。

女孩熟练收拾了残局,利落起身。

她歪头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关于临县疫病的所有事。” 现在临县的大多数人,几乎都是从别处迁多过来。三年前被屠城,连下了三天大雨,这才将血冲干净。无人愿意涉足,也无人愿意管辖,连更名为临县,也是跟着旁边地方改的。

后来发生了蝗灾,临县太守直接与这里割席,声称此处是燕京并非临县。后来一步步更加严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名无处诉状,灾无处可治。

裴如瑛从她的遭遇中得知,她并非不会伤心,而是麻木了。她家中最先死的是母亲,后来是弟弟,妹妹,再后来是父亲。

她小小年纪,却经历了这么多,谁又能做到她这般?

她道:“疫病已经好很多了。” 裴如瑛不解:“此话怎讲?” “因为,该死的都死了,能活下来的自然都是没病的。” 此话虽实,可听起来却叫人后背发凉。

裴如瑛看向身旁的人:“剑书,如今我们还有多少药材?” “回大人,在何平那里借的药材只用了一小部分,还剩下许多。” 裴如瑛:“拿出来了,给他们用。” 那女孩眼中一亮,对眼前这个男人重新审视了一番。

* 沈昭憋在府上好几日了,齐琅每次来看她,她还得忍着陪笑,实在烦闷。

“今日天气有所好转,阿楚可要出门看看?”齐琅问道。

大夫说,让她心情好点利于病情。

沈昭看向他,摇头。

齐琅却拉住她:“没事,就坐在马车上转一圈就回来了。” 随后,沈昭便被迫被她拉上了马车。

闽都的风景,有什么好瞧的!

不知是风景,马车上的人也是给她添堵。这几日,齐琅是比之前粘的还紧。

那大夫非说自己郁结于心,必须要有人时常带在身边说说话。她如今倒是想将那大夫的嘴缝上,让他胡说八道!

她瞥见眼一旁满是笑意的齐琅,毅然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马车驶过一个接着一切的商贩,车外热闹非凡。车内,寂静冷清。

不远处有人在打闹,混乱一团。沈昭不自觉的朝那边看去,愣住了。

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她连忙回头看齐琅,她下意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她伸手过来拽了拽齐琅。

齐琅心领神会,连忙叫停:“停车!” 沈昭连忙就要下车,却被齐琅一把拉住:“怎么了?” 沈昭顺势拽住,将他一同拉下了马车。

她靠近那一群人,这才看清了怎么回事:一群人正在殴打一男子。

被打的男子蜷缩成一团,任由他们被打。

沈昭凑近,想要看的更清楚。

他没看错,男子锁骨处,印着燕奴的标志。燕国贵族中,有的人会给自己的家奴印上标记,意味着此生都只能作他们家的奴才。

她看向齐琅,示意他救下那人。

齐琅虽然疑惑,还是照办。

第43章 第 43章是故人 墨染凑过去拦下,“这是做什么呢?” 那些人看向墨染:“他偷了我们家东西!” “多少钱,我赔给你。”墨染边说,边掏钱。

“五十文。” 墨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十文,至于这样么。他扔给那人一两银子:“不用找了!” 众人得了钱,立马退下。

被打的那人缓缓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

或许是看到故国留下的痕迹,也或许是同为燕国人,沈昭发了善心。

沈昭将墨染的钱袋子抢了过来,墨染刚想说话,可瞧见自家主子的表情,识相的闭嘴了。

她正要朝那人走去,齐琅出去担心将她拦下:“阿楚不可,我们不清楚这人来历,万一他伤了你怎么办。” 沈昭看了眼墨染,示意他没事。

当沈昭将钱袋子递给那人瞬间,他抬起了头。

对上那双眼睛,恍若隔世。沈昭记得这双眼睛,清澈干净。

三年前,她救下的那个男孩。

少年却并不认得她,眼中唯有陌生,他也没接她手中的钱袋子。

墨染本来就气,没忍住道:“喂,我们家姑娘好心给你钱,还不快拿着。” 路过的男子见状,开口道:“这人啊,好像撞坏了脑子。” 沈昭注意到他头上的伤口,这才反应过来。

齐琅问她:“既如此,阿楚想怎么办?” 沈昭犹豫:救下他?

“我知道,他是燕国人,阿楚想救下他。” 沈昭闻言,怔愣。

没等沈昭作答,齐琅直接道:“墨染,将人带回府上。” 他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一丝动容。只要能让她开心,哪怕一点点也值得。

回到府上,侍女带着那人去清理了一番,这才又带到沈昭跟前。

侍女打趣道:“方才脏兮兮的看不出来,这洗干净了也还算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沈昭思索一番,让侍女拿了纸笔来。

她在纸上写下:你是谁。

侍女递给那少年看,可他只摇了摇头。

沈昭这下“识字么”递给侍女,示意她开口问。

“我们姑娘问你识字么?” “不。”他终于开口了,少年的声音清爽,如山间清泉叮咚。

一旁的侍女花痴的捂嘴笑,随后又立马严肃了起来。

侍女看着沈昭纸上的字继续问:“记得名字么?” 少年愣住,思索良久才到:“昭。” 沈昭愣了一下,忙写:哪个赵?

少年答:“不知道,他们说的。” 沈昭看了一眼少年,写下:以后你叫破奴如何?

他曾是别的的奴隶,既如此,那便叫破奴。

侍女转达后,他眼前一亮:“破奴?” 沈昭点头。

侍女吩咐,让他下去吧。

那人起身,却在门口处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会说话?” 一旁的侍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人推走:“你胡说些什么呢你!” 这话要是传到齐琅耳中,怕是不想活了。

沈昭看向侍女,难得见如此活泼的人,写道: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唤春黛。”侍女回道。

身旁的侍女经常换了一批又一批,后来沈昭也懒得问名字了。所以除了绿珠,其他人她一概不知。

星月疏影,静夜无声。

也不知是不是知晓齐琅就是王生的原因么近日她总是失眠。

她起身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一旁。廊前有枯树,地上斑驳陆离。她撑着脑袋靠在一旁,却发现。院中树下,站着一人影,清瘦。

沈昭好奇,披了件裘衣便出去了。

好像,她还没靠近就被他发现了。那人转身,沈昭这才看清,是破奴。

破奴见是沈昭,有些无措。白日有人同他说了,他是“下人”,沈昭是“主子”。

他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朝沈昭跪了下去。沈昭被他举动吓了一跳,忙后退了一步。

破奴刚想说话,却想起来侍女交代了,主人不开口,下人是不能先开口的。

沈昭见他不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破奴抬头,有些愣神。

他不懂,为何这个看起来清冷的女子会如此亲切。他看她如皎月,看她似星河。

沈昭见他如此,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挥了挥。

破奴这才回过神。

她太好看了,不禁多看了几眼。

沈昭面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机缘么?他当初为救他所以来了南凉,今日又在街上救下他。她的身边,太多虚假的东西了。感情是虚假的,身份是假的,唯有三年是真的。

两次相救,互为因果。

若沈昭没救她,或许已经死在街头。

沈昭看着他没办法说话,可破奴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待着,看了许久的月亮。

起风了,沈昭的发丝被吹起,飘在破奴的脸上,他脸上痒得酥麻。

沈昭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离开。

破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恍惚。她来过,又像是没来过。

他又在院中坐了许久,三更已过,他仍旧毫无困意。

次日醒来,沈昭脑中忽然有一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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