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 109 章
字体

第 91 章

谢修珩听出他话中的震惊,抬了抬眼,“你知道长生蛊,却不知道这东西在她身上?” 魏太子面色阴沉,眸中情绪难辨,“我以为……他们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谢修珩此刻没心情与他算账,目光直直扫向他:“这种东西,有没有解药?” 魏太子压下心中的情绪,“长生蛊是苗疆圣蛊,这种东西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哪里来的解药?我只知道,最根本的方法,便是将她身上的蛊虫取出来。” 谢修珩盯着他,“怎么取?” 魏太子神色复杂,“若我没猜错,流筝身上的蛊虫应当是子蛊,至于如何取……母蛊死了,子蛊自然也死了。” 他的话未说完,谢修珩目光定在他身上几瞬,好似已经察觉到他省下的那番话究竟何意,他没有追问,收回视线。

马车中的气氛沉闷,两个男人心中皆有所思,流筝却忽然闷哼出声,下一瞬,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瞬间打湿了谢修珩的衣襟。

谢修珩立刻为她抹去嘴角的血丝,手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流筝身上所受皆是外伤,按道理说不应当这样。

他抿紧了唇,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你现在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魏太子眉眼阴郁,立刻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里面的丹药,递给谢修珩,“这药丹应该能暂时缓解她的痛苦。” 谢修珩接过后立刻给流筝服下,她神色依旧没有缓和,身上的颤栗却渐渐息了下去。

魏太子不由得松了口气,看向面前的男人,“你要带她去哪?” “自然是回东宫。” 东宫里至少都是他的人,现下这个事态,他无论如何都不放心将她交给别人,只有放在身边才安心。

谢修珩抬头,看向面色不太好的男人,眯了眯眼,“难道太子还有更好的方法?” 魏太子对他近乎挑衅的神色颇有不满,然而此刻自己的妹妹就在他怀里,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什么。

“父皇即将访陈,此行他来的目的你应该也知晓,不带回流筝,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就不怕?” 谢修珩面色平淡,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这个世上我唯一害怕的便是她出事,除此之外,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魏太子眯了眯眼,眸色很深:“看来陈国太子对孤的皇妹真是用情至深,只是不知道,孤的皇妹是否对你也有这个心思。” 谢修珩淡淡一笑,眉眼间稳重自若,“她有没有这个心思,是她自己的事,应当跟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魏太子的面色渐渐淡了,盯着他,眼神微沉,“你这话什么意思?孤的皇妹跟孤没有关系,难道与你有关系?” 谢修珩眼神冷淡,嘴角却勾了淡淡的笑意,好似嘲讽,“皇妹?” 他分明什么都没说,却能让人明明白白看出他的讽刺之意。

魏太子面色蓦地沉下去。

谢修珩好似浑然不觉他沉下去的面目色,淡淡收回视线,将流筝紧皱起来的眉头轻轻抚平。

“大魏皇帝若是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来访,那孤作为陈国太子自然会盛情相待,但他若是以其他身份来陈,那便说不好了。” 谢修珩看着怀中的人,目光从她的鬓角到眉眼一一划过,嘴角有冷意浮现,“当初流筝还留在大魏时,可没人这么唤她。” “既然当初没有,现在也不需要了。” …… 流筝做了一个很久很深的梦境。

那时她是小小的年纪,坐在打开的窗边,托着下巴望向不远处嬉笑着玩耍的几个孩子身上。

她看得心生羡慕,又觉得实在无聊,便跳下凳子打开门,要出去寻他们。

然而房门刚打开,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堵住她的去路,流筝抬头,却看不清她的面孔,只听到她沉声道:“谁让你出来的?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出门,你想让别人发现你的存在?” 流筝在她的目光下,慢慢转了身,往房间里走去,最后一刻,她回了头,看见两扇门在她面前慢慢关上,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不见。

流筝意识回笼时,第一时间察觉得是自己浑身疼痛,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

身边没有人,耳边却有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流筝听到外面熟悉的嗓音,撑起自己的身体,穿上靴子下床。

魏太子此刻正坐在堂屋,看向对面云淡风轻的男人,只觉得怒不可遏,“她是孤的皇妹,她身体里留着我们大魏皇室的血液,这点是无可辩驳的,难道陈国太子想要阻拦孤与皇妹相认?” 谢修珩漫不经心地品着茶,闻言眼也未抬,“我与她相识多年,可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兄弟姐妹。” 魏太子被他气笑了,拍案而起,“谢修珩!你以为你可以做得了她的主吗?” “这话,原封不动转奉给你,”谢修珩冷淡抬眼,“还有你的父亲。” 魏太子眉眼阴沉,盯着他,“如今你不过只是一国太子,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他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如果孤的情报没错,陈国的皇帝应当一直在追寻长生不老的方法,直到十年前国师来到陈国,陈帝从他口中得知长生蛊一事,此后便派人研制此药,为此,甚至不惜残害无数无辜百姓。” 魏太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若是你父亲知晓了这最后一味药引是流筝,你猜,他还会不会对她多有容忍,而你,作为一国太子,作为他的孩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一室寂静。

流筝无声无息站在房门后,垂下眼睫,安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魏太子丝毫不愿就此打住,咄咄逼人道:“你说你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伤,但是,若最后伤她最深的人是你的父皇呢?那你又该做什么选择?” 他扯了扯唇,盯着眼前的男人,“谢修珩,需要不需要孤提醒你一句,口头上的承诺与爱,最是虚无缥缈?” 一片寂静中,谢修珩忽然轻笑一声,轻慢地抬眼,“那依你之见,你觉得流筝应该如何做?” 魏太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流筝是孤的皇妹,是大魏的公主,父皇与我,自然会保护好她。” “保护好她?”谢修珩轻缓道,慢慢品着这句话,似是觉得好笑,忽地掀了掀眼皮,“方才有一句话,你应当说错了,伤她最深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们这些人吗?” 魏太子压下眉眼,看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太子来之前必定调查清楚了国师和那位的身份,现在又何必装傻?” “雾影阁阁主和国师,不都是你们大魏的人吗?” 谢修珩垂眸,盯着茶盏中漾开的水纹,嘴角的笑意很淡,嗓音含着难以察觉的冷意,“那位雾影阁阁主,不正是那位已去世多年的大魏皇后的妹妹?” “为了给自己的姐姐报仇,便挟持了自己姐姐的孩子,将她培养成杀手,对她进行长达十年的折磨,将她从最初单纯可爱的模样一点一点变成如今这样的性格。” 谢修珩嗓音很冷,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字字句句敲打在他的耳膜上,“那位楼主当真是好手段啊,将自己姐姐的孩子利用到极致,不仅能折磨她,更能借她的手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让她成为罪人,将她逼到绝路。” 谢修珩极冷地抬眼,盯着他,眸底是化不开的寒意,“太子殿下,你说,她如何才能狠下去心呢?” “你说流筝是你的皇妹,是你们大魏的公主,可她在大魏的那八年,可曾有人知晓她的存在,记得她的身份?” “她身为一介公主,悄无声息在大魏皇宫生活了八年,这八年,她又是如何活下来的?这些,你都知晓多少?” 谢修珩的嗓音好似寒冰利刃,一字一句刺进他的胸口,“如今她的价值被利用尽了,你却说,她是你的皇妹,是大魏公主,你猜,她敢不敢应下这声称呼,敢不敢认下这一身份?” 谢修珩看着他失了血色的脸,敛去面上的嘲讽,淡淡道:“素问大魏皇帝深爱自己的皇后,当初不顾众臣子反对也要将她立为皇后,为她罢黜后宫,谁又料到,短短几年,他便对自己的皇后尽了宠爱,甚至不肯认下她的女儿,令她无名无份在宫中待了八年之久。” “你们这样伤害她,有何颜面让她认回这一身份?” 回应他的不是魏太子的厉声辩驳,而是茶盏掉落在地后清脆的碎裂声。

两人蓦地回头,却看见房门掩映后的一道纤细身影,流筝推开房门,身上只穿着一身素白衣衫,一张小脸平静素净,抬眼看向魏太子。

“他方才说的,是真的么?” 第78章 拥抱 两人都没想到她会忽然醒来, 还恰好听到这一切,一时之间没有出声。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