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 123 章
字体

第 67 章

林府的下人在前面引路,何福殷走在前面,贺岁愉跟在他身后,叫林府的阔气惊了一瞬。

来襄州数日,她见襄州街头的乞丐也不少,而且百姓们也大多瘦弱矮小,穿着灰扑扑的补丁衣裳。她还以为襄州穷苦,何老板的金银玉器各色珠宝卖不出去了,没想到原来是她没找到真正的有钱人。

看来何老板比她想象中的更有门路。

林府的仆从和何福殷的两个家僮抬着箱子放到了庭院里,何福殷和贺岁愉就站在旁边等着。

一个嬷嬷从屋子里走出来,叫下人打开了箱子,有吩咐道:“夫人和小姐们待会儿会亲自过来挑选,这里留两个人便好,其他人都下去吧。” 何福殷闻言,识趣地叫他的两个家僮也跟着林府的仆从下去了。

打开了箱子,那嬷嬷沿着箱子走过,检查了一遍,然后就站在了旁边。

何福殷和贺岁愉也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贺岁愉的腿都有点儿站麻了,终于,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嬉笑声。

一个贵妇人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的小姐从后院过来了。

穿着海棠红裙子的小姐率先走过来,在其中一个箱子里挑选起来。

其他几位小姐,也跟在她后面围到箱子旁边,生怕来晚了,喜欢的东西就叫其他姊妹挑去了。

婢女从屋子里搬了椅子出来,扶着那贵妇人坐下。

何福殷虽然是个大男人,但难得的审美不错,即便是女子的首饰,他挑选的这几箱子首饰和金银器,也很受这群小姐们喜欢。

贺岁愉见她们挑得火热,心想何老板的这批贵价珍宝里面,有不少都是孤品,她们这乌泱泱一大群姑娘,难道不会挑着挑着就打起来吗?

她刚想到此处,便有两个姑娘起了争执。

那穿海棠红裙子的姑娘和另外一个穿天水碧裙子的姑娘为一支蝴蝶流苏步摇争夺起来。

“这支步摇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可是我先拿到手的呀!” “你就是故意抢我的东西!” 二人争来夺去,那支步摇二人一人抓了一半,她们又不敢使劲扯,怕扯坏了步摇上的流苏金链子,于是就只好互相推搡。

“你放手!” “该放手的是你才对!” 那坐在一边的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呵斥道:“都住手!” 那两个小姐没有再争抢了,但是谁都没有松开那只步摇,还是维持着一人拽了一半的姿势不变。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那贵妇人面上表情难看。

夫人转头看向何福殷:“这支步摇可有第二支?” 何福殷摇摇头,“回禀夫人,这是安州来的孤品,仅此一支。” 那夫人看向为了一支步摇谁都不肯让步的两位姑娘,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说:“既然是老三先看中的,那这支步摇便让给老三。” 那天水碧裙子的姑娘登时红了眼睛,唤道:“母亲!” 海棠红裙子的姑娘趁她不注意,一把夺过步摇,美滋滋地把金光闪闪的蝴蝶流苏步摇轻轻地插在了自己乌黑的的发髻上,笑的牙不见眼,高兴地说:“还是母亲宠我!” 那海棠红裙子的姑娘显然是府里最受宠的姑娘,一群姑娘里,数她挑得最多,她旁边跟着的婢女手里都快要拿不下了。

她又拿起一只首饰匣子,这支匣子做得精巧,她弄了好几下没有打开,贺岁愉见状上前一步道:“小姐,我来吧。” 贺岁愉按着旁边的开关,打开了这只螺钿首饰匣子,将首饰匣子递回去。

海棠红裙子的姑娘打量着贺岁愉,把首饰匣子接过来,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匣子上。

她问贺岁愉:“你是这老板的女儿?” 贺岁愉摇了摇头。

这小姐是个急性子,还未等到贺岁愉说话,她又再次问道:“那你是他的小妾?” “不、不是。”贺岁愉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贺岁愉生怕她再说出别的什么让人尴尬的话,赶紧解释:“这是我的东家,我不过是个账房罢了。” “账房?”那小姐很是惊讶,“你是账房?竟有年轻姑娘做账房的,这倒是少见。” 那小姐好奇地问:“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跟在他一个南北跑商的身边做账房,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贺岁愉笑着说:“我没家里人。” “哦,这样。”那小姐了然地点了点头。

乱世里孤儿太过常见,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所以 当她听到贺岁愉孤身一人时,也很自然地接受了。

海棠红裙子的姑娘是最后一个挑完的,其他几个小姐早就挑完了,站在一边等着她。

贺岁愉走过去,将几个小姐身边婢女拿着的首饰和金银玉器清点了一遍,很快就算出了最终的价钱。

海棠红裙子的姑娘奇怪地问贺岁愉:“你算账怎么不用算盘?我看那些老账房先生算账都是要用算盘的。” 贺岁愉微笑:“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什么法子?”那姑娘好奇心很重,什么都想问个究竟。

贺岁愉正不知道该如何一两句给她解释清楚,那夫人便下令要嬷嬷领着几位小姐回后院去。

那海棠红裙子的姑娘自然没机会再跟贺岁愉说话了。

很快,一众小姐们便被嬷嬷领回了后院。那夫人又挑了几样东西,贺岁愉一并算了钱,然后跟着最开始出来的嬷嬷过去结账。

何福殷则带着家僮和林府的下人,将挑剩了的东西抬出府去。

贺岁愉结了账,拿着银子出府,何福殷的马车正在林府外不远处等着她。

贺岁愉小跑过去,爬上了马车,两个家僮坐在马车外面赶车,何福殷坐在马车里。

她将方才记账的单子交给何福殷。

第54章 第54章此后几日,贺岁…… 此后几日,贺岁愉又跟着何福殷在襄州城跑了几家,那些珍宝货物卖的七七八八了。

襄州有许多自蜀地而来的茶商,她又跟着何福殷在襄州收了许多茶叶。

这一忙就忙到了秋天到来的时候。

烈日炎炎的夏天总算是结束了,走在街道上秋风送来凉爽,襄州地处南方,树叶黄得晚,现下都还是绿油油的盎然地挂在树枝上。

贺岁愉同何福殷的家僮张顺一起去运茶叶回来,二人推着装了满满一车茶饼的车沿街道走着。

贺岁愉忽然看见路边的赵九重,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赵九重接替贺岁愉的位置,替贺岁愉推车,“见你久不回来,所以出来看看。” 张顺见赵九重接替了贺岁愉的位置,就赶紧把自己的位置也让开了,他和贺岁愉原本是一人推着一边车把手,现下交给赵九重一个人推。

贺岁愉诧异地看他一眼,“嘿,顺子,你这手松得倒是快!” 张顺嘿嘿地笑了两声,“赵大哥一个人便能推走,不需要我出力!” 三人将那一车茶饼送回了何福殷租的院子。

何福殷和另一个家僮去城外的药材庄子收药材了,张顺搭着驴车去城外帮忙了,贺岁愉就负责清点院子里这些货物。

半个时辰以后, 贺岁愉清单完了,记在了账本上,在赵九重的帮助下整理了仓库,她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问赵九重:“你吃午饭了吗?” 赵九重摇摇头。

“走呗,那咱们去吃饭。”贺岁愉拍了拍胸口,“我请你。” 何福殷生意做得大,虽然跟在他身边做事情,一路奔波劳累,但是他从不拖欠工钱,贺岁愉如今比赵九重阔气得多。

二人在街边的摊子上用了两碗羊肉汤饼,从板凳上起身,离开摊子没多远,忽然见到街边有一个替人相面算命的老和尚。

赵九重多瞧了两眼,贺岁愉发现了,“你想去看看?” 赵九重应了声。

贺岁愉明白,赵九重自打在随州受了挫,如今正是前途迷茫之时,虽然平日里瞧着与往日没什么分别,但是仔细想来是比从前消沉了不少。

她在襄州跟着何老板干活,有活儿干,有钱挣,但是赵九重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就这样跟在她身边一辈子。

她如今的银子虽然养他们俩不成问题,但是赵九重除了今日这顿汤饼以外,这些日子还真没花过她的钱,他自有他的心气,大概也不愿意多花她的钱。

反正今日的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虽然她不怎么信这个,但是如果这老和尚要价不太离谱的话,去看看也无不可。

前面的人刚好看完,轮到了赵九重和贺岁愉。

那胡子眉毛雪白一片的老和尚,抬起头看向赵九重,雪白的眉毛颤了颤,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不必赵九重张口问什么,他便道:“施主不必忧心,北往则有遇矣。”【注】 赵九重重复了一遍,“往北?”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