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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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可以一试。”陈泉回道。

沈青出了内室,径直走向那一堆被他踩碎的云吞糕,三下两下地就把残渣扫好,手上带着簸箕又进了内室,把簸箕在陈泉面前一摆,说道:“这里就是了。” 云吞糕早就碎的不成样子,还混着泥土脏兮兮的发黑。

陈泉只能勉强认出来这些碎屑在生前或许是人吃的糕点,如果还要他从中辨认出毒药,陈泉表示他有六点建议。

…… 年轻鲁莽的沈青也有点懊悔自己踩糕点踩得太过于迅速了,但又很快想到今早才看到有人接过了慢性毒药。

他又对束手无策的陈泉说道:“我有办法找到完整的,你先在这里照顾小溪,不要让他病情恶化行不行?” 陈泉点了点头,回道:“扎针能勉强控制住他的血液减少流动,可能可以晚些侵入五脏六腑,你尽量迅速回来吧。” “好。”沈青短促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皇子所,飞奔回了镇国公府。

他记得和小厮说话的侍女声音,那是沈凉身边的侍女小蕊。

本来他想安安稳稳陪小溪过完这个生辰,再和沈凉说这件事,但事发突然,沈青心里憋着一股火气,直接就冲进了沈凉的房间。

沈凉正在房间里伏案洋洋洒洒地写着什么,桌上堆满了纸,侍女小蕊站在一旁,刚端来一杯茶水放在桌上。

忽然一股暴力的推门声震得房间都抖了三抖,小蕊端茶的手一个不稳,满满的茶水落在纸上,立刻把写满字的纸染成了一团漆黑。

沈凉皱了下眉,先看向来人,见是沈青后眉头松了下,又望向小蕊,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下去吧。” “兄长对下人倒是仁慈。”沈青似笑非笑道,在小蕊经过他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我可没说让她走!”少年的表情瞬间从笑变成了咬牙切齿,整个变脸堪称极速。

不仅仅是此,他转身关上了门,下一秒的拳头就落在了小蕊的肚子上。

来自从小习武的沈二公子饱含愤怒的一拳力量极大,她的脸色立马变得苍白,两眼一翻似乎就要晕死过去。

“别晕。”沈青只是淡淡道,身上那股血腥肃杀的气质犹如质实般压迫在小蕊沈青,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没能晕过去。

小蕊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二……二少爷。” “别叫我,我只想知道你把毒药放哪里了?”沈青也蹲了下来,和小蕊平视,那张一贯和下人友好相处,总是笑眯眯的俊朗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瞳孔深不见底。

“什么毒药?” 沈青抬头,眼眸里印着自己哥哥那张有些意外的惊讶表情,轻轻扯了扯嘴角,说道:“当然是你的三皇子殿下买通你的婢女,给我家小溪下的毒药。” 沈凉的瞳孔由于震惊而剧烈放大,丝毫没有犹豫胞弟所说的话,他的目光下意识也落在了萎靡的小蕊身上,厉声问道:“你把毒药藏在哪里了?” “在我房间床头抽屉第一层。”小蕊忍着伤痛回道。

小丫鬟的脑袋想不了那么多事,也知道自己根本瞒不住,被沈青那一拳下来打的直接快疼晕了过来,于是很容易地便说出了毒药所在。

沈青立马就拿走了那一包毒药,临走前看了眼紧抿着唇有些局促的沈凉。

那目光里含着一种对沈凉来说十分陌生的东西,在对他一照的一刹那,仿佛飘过一丝早春的凉风来,令他的心禁不住为之微微一颤。

沈青走了好久,沈凉才慢慢品悟出来,那道目光里的东西叫“失望透顶”。

沈青找到了毒药就立马给了还在皇子所的陈泉。

接过那一包白色粉末,陈泉先是捏了些在指尖搓了搓,又细细地闻了闻,思考了半晌,说道:“这毒名叫断骨散。” “有救治的办法吗?”沈青听到这名字心里一紧,赶快问道。

“我不会。”陈泉又是摇了摇头,“这毒是慢性毒药不错,我也认识,只是它过于罕见,我……” “庸医!”沈青终于忍不住大声哄道。

少年的爆脾气几乎都想压着陈泉揍一顿,但还只是攥着陈泉的衣领,恶狠狠地说:“给我治好他!你一定有办法的!” 陈泉觉得他这颗心脏再被这混小子给刺激到,迟早得完啊。

他喘了口气,说道:“我有办法。我师傅治过这种病,我师傅会治,而且他现在就在京城,我去找他来治。” 沈青:“……” 陈泉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我不会但我师傅会”。

沈青微一侧身让他过去,自己也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我也一起去,你别想跑。” “啊哈哈哈哈,怎么会呢?医者父母心,既然接收了这个病例我就不放弃的,你还是留下来照顾病人吧。”陈泉挠了挠头说道。

“最好是这样,不然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庸医。”沈青对陈泉咧嘴笑了笑,一口大白牙看得他有些瘆得慌。

“不会不会。”陈泉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向他保证:“我们医者父母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陈泉话里的某个词立刻刺激到了精神敏感的沈青。

“他不会死!” “哦对对对,他不会他不会,我们一定会治好他的。”陈泉顺毛道。

于是乎,陈泉毫无节操地带着一个凶残的少年敲开了他师傅临时居住的房间,然后师傅果不其然地被毫不留情当成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送到了仵雨溪的身边。

师傅不愧是师傅,对陈泉来说束手无策的毒药在师傅手下很快化解,不过几步放血,仵雨溪的脸色就好了大半。

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好心,师傅揉了揉被顶的生疼的肚子,又写下一剂药方,说道:“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这贴药让他每日吃三次,吃个一周就能彻底把毒药排出体内了。” “而且老夫还想提醒一下小友一件事,我听徒弟说床上的这位曾经有过选择性失忆症的症状,所以对于这次危及到他生命的记忆,他可能也会选择性地修改一下,删去或添加些什么。如果他有说什么,还请小友少反驳他。” 沈青接过药方,点了点头,递给师傅一片金叶子,很认真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您。” “无事,只是小友下次请人方式可以委婉一点。”师傅摆了摆手,牵扯到肚子上被撞出来的青紫,嘶了口气。

等到师徒两人彻底离开了皇子所,师傅才小声和徒弟吐槽道:“近些年我都不想来京城,太可怕了。” 沈青不知道那一对师徒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甚在意,他的手仍是紧紧握住仵雨溪的手,企图给他的小溪带来些温暖。

被放过毒血的小皇子手脚慢慢有了些温度,最后终于幽幽转醒。

忙活了一天的沈青看起来有些疲累,眼底一团青黑,本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给仵雨溪过生辰,结果这么一折腾都已经到了快晚上了。

窗外的天色将暗未暗,大片星星隐在深深的苍穹之际,只有寥寥几颗在天幕间挂着,若有若无又遥不可及。

“我是不是饿晕过去了?”仵雨溪眨了一下眼睛,从头顶感觉到一阵晕眩,于是猜测道。

沈青事先听过陈泉师傅的告诫,明白仵雨溪或许又把这些不好的回忆给通通忘记了,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你刚说想吃叫花鸡,结果忽然就饿晕了过去,可把我担心坏了。” “啊?这样。那我的暖玉……”仵雨溪一直佩戴着沈青送的暖玉,一起床便感觉到脖子上有些不对劲。

沈青默默掏出另一半,抿着唇角说:“不好意思摔碎了。等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新的也不是原来那个了。算了吧,没关系,碎碎平安。”仵雨溪秀气的眉眼弯了弯,“你难得回来,又是我生辰,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要吃叫花鸡。” 仵雨溪最后还是吃到了叫花鸡。

小皇子吃叫花鸡的姿势也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条斯理的咬着,从不动手,只动筷子,但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说吃饱了。

看着仵雨溪小口吃东西没有茶水配,沈青点了杯牛乳茶给他。

奶甜奶甜的牛乳茶刚上桌,正好仵雨溪就吃噎着了,小声地一个接一个地打嗝。

沈青连忙把牛乳茶端到仵雨溪面前,仵雨溪捧着海碗大的杯子喝了一口,顺下去了口中的食物,忽然皱了皱眉。

“这茶好甜呀,我不喜欢甜的。” 沈青的脊背瞬间僵了僵,他看了桌上琳琅满目的菜,他挑的那些仵雨溪寻常喜欢的那些甜点心,今天饭桌上的仵雨溪是一个都没碰。

可……小溪平常是最喜欢甜的啊!

“你觉得云吞糕如何?”沈青的声音颤了颤。

“一听就不好吃。”仵雨溪不假思索道,“我觉得叫花鸡最棒了!” 第三十三章 “是啊, 不好吃。”沈青说,“再也没有比云吞糕更不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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