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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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他以前记得那些特殊的日期,不过是为了替谢呈明给情人送礼物。

“你喝。”

季向松握住闻青生的手,将刚买的热红酒放在他的掌心。

闻青生低头。

热气白雾蒸腾消散,肉桂、香橙和苹果浸泡在深红色的酒液里。

“怎么只买了一杯?”

季向松说:“他不能喝酒。信息素会失控。”

“哦对。”闻青生想起来了。

季矜栩喝果酒都犯晕乎。他还去会所给季矜栩送过抑制剂。

“回去我开车。”季向松又补充道。

季矜栩没带司机。他们从公司出来时,闻青生负责驾驶。

“好。”闻青生欣然接受。

热酒下肚,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倒计时将近,跨年的人群一起涌往矗立在商业广场中央的古典钟楼。

他们想去找季矜栩,发现很难再往回挤。

“人太多了。我们出去等。”

季向松拉着闻青生,绕进岔路小道。

闻青生跟上季向松的脚步,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没有抽回。

他们刚走出交通管制区域,就听见背后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欢呼声。

新年钟声敲响。

“那个……”

此时此刻,闻青生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酒精使他微醺,心间仿佛被雀跃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鼓噪。

季向松回头看闻青生。

“新年快乐?”闻青生试探地说。

总归是新的开始。他好像也能有些期待了。

“嗯。”季向松淡淡地应了。

闻青生:“……”

他来祝福快乐,确实很没说服力。

“季总,走吧。有份文件不太对,我要回去再看一遍。”

闻青生尴尬地扭过头。

他刚要迈出腿,又顿住了。

我怎么又出现了幻觉。

闻青生不自觉地捏紧了季向松的手。

马路对面,他看见有一个人很像谢呈明。

寒风吹过,那人衣着单薄,潦草狼狈,一瘸一拐地走。

忽然,那人也停住了,转过脸。

谢呈明也望见了闻青生。

他先是呆愣,而后神采飞扬地笑起来。

谢呈明想快点走到闻青生的身边,但眼前陡然晕眩发黑,脚步再不受控制。

他踩空街沿,踉跄着往车行道摔去。

坠地之前,谢呈明奋力朝闻青生伸出了手。

一辆双层巴士鸣笛横行驶过。

闻青生瞳孔圆睁,放开了季向松,急忙朝谢呈明奔去。

喝了一半的热红酒也被抛下。

纸杯翻滚,调味果块散落,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缓坡漫延,流淌到了季向松的皮鞋尖。

第40章

谢呈明慢悠悠地醒了。他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愣了半晌,昏倒前的记忆涌回。

他被他爸勒令不准出门。但他找到机会,从谢家别墅二楼跳下,逃了出去。

谢呈明估计落地扭到了脚踝,迈步就是刺痛,但仍是蒙头往前走,不敢停歇。

他魔怔般,不知道该去哪儿,却想着一定要找到闻青生。

终于,谢呈明如愿以偿,视线越过人群,望见了闻青生朝他奔来。

但闻青生身后跟着一个碍眼的人。

谢呈明转动眼珠,看见季向松站在床边右侧。

闻青生不在。

病房内暖气很足,季向松的臂弯里搭着两件风衣外套,一脸漠然。

谢呈明得意地怪笑起来。

他在半途中有迷迷糊糊恢复过一丝意识,似乎是季向松开车将他送到了医院。

“你是不是比阿生更害怕我死了?”

“如果我被车撞死在他眼前,他要一辈子记得我了。”

季向松只字未言,谢呈明就吠了一堆。

诸如

我乱走在茫茫人海还能遇到阿生。我们命中注定会在一起。

我好像听见阿生催着你去开车。看吧,他心里的人是我。

“你知道我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吗?你凭什么和我抢?”谢呈明做了总结陈述。

季向松稍降眼帘,俯视着谢呈明,反问:“你几岁了?”

居然嘲讽他幼稚。

谢呈明不想被低看,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握紧拳头。

季向松瞥过谢呈明手背上的输液针,有血液在缓缓回流进滴管。

“他现在的信息素只能和我适配。”季向松提醒道。

他还没告诉谢呈明一件事。

谢呈明躺着的地方,正是他名下的私立医院。闻青生就在这里做了腺体手术。

不过,这属于闻青生的治疗隐私。季向松也不会说。

谢呈明忿恨地捶了一下床,扯得输液瓶都摇晃了,虚张声势道:“那又怎么样!他会回到我身边!”

季向松走到呼叫铃旁边。

鞋底踩过热红酒,现在已经干了,在病房地板挪动有点粘腻。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闻青生现在是我的秘书。这是事实。”

“所有人都看重这个事实。”

说完,季向松不再和谢呈明废话,按下了护士台的呼叫铃。

谢呈明哽住了,颓唐地熄灭了气焰。

s市分公司陷入舆论危机,南区科技园竞标失败,最后季氏集团官宣了闻青生入职。

那群吃分红的元老股东们彻底坐不住了,齐齐问责到谢父那边。

有人敲着茶桌,完全不给谢父面子,直说:“离了闻青生,谢呈明什么都不是。”

谢父听得脸都黑了,但无可反驳。他甚至都不敢透露,苏家已经提出了取消联姻。

谢父也不白受这窝囊气,雷厉风行地收回一半管理权。

谢呈明被禁足在家反思,考虑补救方案。

可他哪有心思制定新一年的业务计划,思来想去都是季向松从中作梗。

像迟来的青春叛逆期,他不认这笔账,闹绝食,莽撞跳楼,逃出去,晕在路边。

但谢呈明就是命好,遇见了闻青生。

病房门被推开。

闻青生跟在护士后面,走了进来。

护士看见输液管回血,立即去给谢呈明调整。

“阿生,我好想你。”谢呈明才觉得疼,委屈地瘪嘴。

闻青生没搭理谢呈明,接过季向松递来的外套。

他从街沿边架起谢呈明,又在医院奔走,热得额头都冒出薄汗。

“住院手续办好了?”季向松问。

“嗯。”闻青生轻轻应声,但不敢看季向松,又对谢呈明说,“帮你缴费了,有检查报告明天才能拿。你自己联系一下家里人。我们回去了。”

闻青生当场就要通知谢父谢母。

但他拿起新手机,才想到根本没有保存谢家人的联系方式,更不记得号码。

“阿生……青生,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我腿好疼。”谢呈明又叫唤道。

闻青生无动于衷,拉着季向松,走出了病房。

谢呈明收起可怜兮兮的卖惨表情,阴郁地瞪着季向松的背影。

*

季向松一路没有说话,直接驱车到别墅地库。

他们看见谢呈明出事,已经让季矜栩自行回去了。

闻青生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天然对周围人的情绪很敏感。

季向松没到气愤的程度,但绝对在明显地告诉闻青生,他不高兴。

闻青生很清楚原因,他也可以解释。

性命攸关,他不可能见死不救。倒在那边的不是谢呈明,是锐寅,是别的同事,他都会奔过去。

可要说完全没有私心,闻青生不敢保证。

车厢内低压笼罩。

闻青生艰涩地开口:“那个……”

“闻青生,我没有改名‘那个’。”季向松停稳车,解开了安全带。

“季总,对不起。”闻青生撕开腺体上的气味阻隔贴,急忙探身贴过去,僵硬地谄媚道,“怎么都可以。要不要在车上?”

“太晚了。”季向松拒绝道。

好好的跨年,结果去医院折腾到现在,都要凌晨两点了。

季向松打开车门朝屋里走,闻青生抿了抿唇,只能跟着下车,回到客房睡觉。

闻青生没睡一会儿就醒了。空调吹着暖风,但他觉得还是脚冷。

他和季向松同居,也是他自己一开始就提出要泾渭分明地睡客房。

他被做得累了,动都没力气动,才会睡在季向松的卧室。

如果搞完还清醒,季向松从不留他睡在旁边,但会陪他下楼,再说一句晚安。

但今晚什么都没有。

习惯很可怕。他想念被季向松圈在怀抱里的温暖。

闻青生努力往被窝里缩了缩,蜷起小腿。

*

闻青生以为会失眠,但再一睁眼已经早上九点。

他缓神片刻,想起今天还是元旦,不用去办公室。

【醒了就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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