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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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平川苦官场贪腐久已,如果能够解决,那是平川幸事,也不枉孙有财卷入其中。

宗聿和江瑾年没有久留,很快离开了孙家。他们今日坐的马车,驾车的是唐家的弟子,倒是可以信任。

马车上,宗聿问道:“刚才在暗室中,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江瑾年抬眸,眼神略显冰冷:【麒麟卫久久不醒,刀伤不愈,不是伤势过重,而是他中蛊了。】 第77章 麒麟卫中蛊, 这就意味着平川和蛊师有勾结。

虞朝虽没有明令禁止蛊师通行,但因为皇室不喜,混迹官场的人还是有这点敏感度, 不会傻了吧唧地去接触蛊师。

当然, 宗咏那个情况属于特例。他混迹江湖,又得曲落尘所救, 自然会偏向他。

但即便如此, 宗咏也不忘告诉曲落尘。不要去触皇室的霉头, 宗熠不喜蛊师。

曲落尘现在能混进太医院,那是为了追查先皇后的死因。而且此事隐秘, 京都的官员尚且不知, 更何况是外官?

在外人的眼里, 蛊师依旧是皇室的忌讳。

周宣身为朝廷命官, 又和江家关系匪浅,他用蛊师对付麒麟卫, 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惜我在蛊术上没什么天赋,能看出他中蛊,却不会解。】 江瑾年叹了口气, 他没有遗传娘亲的天赋, 那些蛊虫并不亲他。而他带出来的人手中并没有蛊师,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虞朝人。要论蛊术,还是得看云川曲家。

思及此, 江瑾年的神情有些许凝重。虞朝不兴蛊术, 偶尔遇见一两个蛊师,也是从云川过来的。

这件事难道还有云川蛊师参与其中?

宗聿不知道江瑾年的担忧, 以为他是自责,握住他的手道:“金无足赤, 人无完人。你不会蛊术,可在武学上颇具天赋,行军布阵亦不在话下。” 江瑾年抬眸轻笑:【你这算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将帅之才非莽夫蛮勇,行军布阵需要有大局观,纵览全局,心思缜密。

江瑾年不曾见识过真正的战场,肯定的话从宗聿这个混迹战场的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种宽慰 。

宗聿想到前世所见,心头一热,道:“我这是肺腑之言,字字句句发自内心。” 他的瑾年,永远是最好的。

江瑾年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里有所触动。宗聿总是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他,在他心里,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完美无缺。

可事实上对于江瑾年而言,完美两个字是不可能完整的遗憾。

江瑾年的思绪有一瞬的飘远,不过很快又被他拉回来。

他压下心头那一点异样,绕开这个话题,提起另一件事:【孙有财给的可是凌霄阁密信?】 麒麟卫身上不可能带无字信封,江瑾年想了想,只可能是凌霄阁特有的隐藏字迹手段。

宗聿颔首:“是的,需要特殊药水才能显现。” 江瑾年问道:【你有药水?】 “这是自然,不过东西在客栈,要回去才能知道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宗聿出门前就考虑到这一点,让暗卫给他准备了药水。

那东西不多,用白瓷小瓶装好封口,混在一堆药瓶里,并不起眼。唯一的区别是其他小药瓶贴了标签,而它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宗聿在行囊中把它翻出来,用毛笔蘸了一些,均匀地涂抹在信件上,然后再用火折子烤干。

很快,随着药水渗透纸张,上面的字迹也逐渐浮现。

信件上的字并不多,短短几行,却隐藏着惊天秘密。

宗聿和江瑾年凑在一起,他们同时看完信件上的字,均是一震。

宗聿手指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底涌现浓郁的杀意。

他和江瑾年这些天所见已经让他对平川的官场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麒麟卫的这封密信更是远超他所见,足以让他萌生带兵踏平平川官场的念头。

江瑾年冰凉的手掌覆盖宗聿的手背,他抬头看向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满载忧色。

麒麟卫在密信中提到,他们在调查土地案时,发现平川官场贪污腐败,欺下媚上的证据,他们潜入府邸带走了官员收受贿赂的账本,账本涉及朝中大半的官员。

不仅如此,他们还查到一桩旧事。平川曾开采了一个铁矿,官府有登记在册,却没有上报朝廷,开采出来的原料更是不知所踪。

铁矿不同玉矿,属于战略矿产资源,不能为民间私有。

任何铁矿的开采,大到矿山位置,小到矿石去向,都需要一一记录在案。

平川官府只记录了矿山,其中很大一部分含糊其辞。

麒麟卫明察暗访,查到平川暗中将这个铁矿卖给了狄戎,而买主正是耶律苏和。

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勾搭上了,除了铁矿,丝绸生意亦有端倪。麒麟卫拿走的账册上记载,周宣等人除了贿赂上司,还和耶律苏和有生意往来,每年都会给他送钱,并且不是一笔小数目。

平川已然成了耶律苏和的小金库,而周宣胆大妄为的背后少不了江家的身影。

耶律苏和第一次和平川合作,就是江家牵桥搭线。

事关重大,麒麟卫第一时间就和京都联系,可是消息还没有送出去,他们就走漏行踪,招来杀身之祸。

好在他们提前转移证据,就算落入周宣等人的手中,也不用担心证据被找出来。

但同样,拿到信件的宗聿也不知道证据所在,现在或许只有等麒麟卫醒过来。

宗聿终究是低估了平川这群恶徒的狼子野心。

“这可是通敌卖国,诛九族的大罪,他们怎么敢?”宗聿气愤地站起身,这群蛀虫盘踞在平川这块富饶之地,搜刮民脂民膏,不仅把自己养的一身膘,还养起了狄戎的军队。

宗聿只要一想到他和狄戎在边境上对峙五六年,平川就支援了狄戎五六年,他就恨不得提剑杀入周宣家里,把他大卸八块。

这些人到底明不明白,他们送给狄戎的每一块银子,都沾着边关将士的血?

将士们风里来雨里去,戍守边关,即便风雪盖过膝盖,堆满肩头,也不会挪动一分一毫。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哪怕只是退一步,也会有人死于敌人的屠刀。

江瑾年站起身,走向宗聿,他握住宗聿的手,安抚他的情绪,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只有麒麟卫的信,动得了周宣,也动不了周宣身后的人。一旦打草惊蛇,这些人为求自保,只怕朝廷上下会迎来一场动荡。

宗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没有继续往下调查的必要,我会给皇兄传信说明一切,让他调兵控制京都的局面。若是可以,宋治和曲落尘最好过来一个,医治麒麟卫。” 满朝文武,半数要为江家摇旗呐喊,而半数中又有多少参与了平川的事?

宗聿不敢去想,他们现在要做两手准备,阻断平川和京都的联系。

至于请人医治,则是为了拿到罪证。

江瑾年想到另一件事,道:【京都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蛊师虎视眈眈,曲落尘不能离开。你若是对宋治不放心,可以让他带上白榆。】 宋治有医术,白榆会蛊术,他们两个人联手,救治麒麟卫不在话下。

【不过除了求医,你不打算让皇兄加派人手过来帮忙吗?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一旦他们狗急跳墙,我们就会显得被动。而且还有耶律苏和这个变数,他这种人,绝不会单枪匹马来平川。】 江瑾年算了算他眼下能调动的人手,不到百人,虽然不乏以一敌百的高手,但他们此刻的处境是深陷高墙,如果没有退路,再多的蛮力也会有被耗尽的一刻。

“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耶律苏和?他这些年从平川拿了多少银子?还有铁矿,我要他全部给我吐出来。” 仇人再见,宗聿不杀他已是仁慈,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

“京都离这里太远了,调兵来不及,动静也大,我打算就地调兵,围困平川。” 客栈内没有舆图,宗聿只好凭空给江瑾年解释。

六殿下的封地就在平川附近,他身为亲王,可以养府兵,再加上封地的驻兵,零零散散加起来,凑几千人不是问题。

江瑾年对这个六皇子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身带残疾,有一条腿不太好,先皇丧期一过,就带着母妃赶往封地,和京都各兄弟的关系十分平淡。

【他会借兵给你吗?】江瑾年有些担忧,此举在他看来有些冒险。

宗聿却不担心,反而胸有成竹:“会。” 他和这个六哥已是多年未见,单凭那点儿时的情分,确实不敢打包票。但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时间点,他表姐正在六殿下府上做客。

六殿下的正妃,是表姐的手帕交,未出嫁前就和表姐关系要好。近一年战事平稳,表姐休假云游,在此住了小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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