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 2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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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阶上春漪 第103节

苏妙漪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穆兰瞥了一眼她的行李,“你就带这么些东西?”

“我是蹭容家的车队。”

苏妙漪不甚在意地,“容大公子出行,什么没有,我自然是轻装便行就够了。”

穆兰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倒是会占便宜……”

“占自家兄长的便宜,能叫占便宜吗?有本事你也去找个这样的哥哥。”

听苏妙漪对容玠一口一个兄长,一口一个哥哥,穆兰忽然不说话了。

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苏妙漪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穆兰靠在窗边,欲言又止,“你现在……是真心要跟容玠拜兄妹了?”

苏妙漪嗤笑一声,“那不然呢?你有什么话就说,拐弯抹角的,一点也不符合你穆大讼师的水准。”

听到“穆大讼师”这个称呼,穆兰唇角的弧度顿时压都压不平。不过想起什么,她还是摸摸鼻子,视线有些闪躲,“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你。不过你听了之后不许怪我……”

“?”

“你还记得,当初在娄县,你同容玠要成婚,我拿着请柬来找你的那个晚上吗?”

穆兰一边说一边还拉长音调模仿起苏妙漪,“那晚你说,玠郎那身气度,家里定然非富即贵,说不定还是什么皇亲国戚,若是能嫁给他,我就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停停停。”

往事不堪回首,苏妙漪打断了穆兰,“直接说重点。”

穆兰抿唇,又犹豫了一会儿,才心一横,说道,“其实那晚,我看见容玠了。”

苏妙漪神色微顿,“什么?”

“那晚被你气走之后,我看见容玠了。我猜,你说的那些话,什么他非富即贵、皇亲国戚,你捞不着人也能捞一笔财的话,可能都被他听到了……也许,这就是他第二天逃婚的原因……”

穆兰有些不敢看苏妙漪,一股脑地又说道,“还有,你第一次进玉川楼,被他们追着要饭钱,刚好撞见容玠的那次……我叫人替你付了饭钱,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家那婢女根本没把钱给出去,因为容玠已经替你付过了……”

屋内静悄悄的,半晌没听见苏妙漪的声音,穆兰心中忐忑,不安地掀起眼皮悄悄打量她,却见苏妙漪仍低着头收拾行李,神色淡淡的,好似刚才那些话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这样啊……”

苏妙漪幽幽地舒了口气,“所以呢?”

穆兰愣住。

苏妙漪转头看她,“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提它们做什么?”

穆兰一时语塞,“我只是想提醒你,容玠对你,并非兄妹之谊,而是男女之情。娄县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苏妙漪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穆兰神色一僵,不可置信地,“你知道?!”

苏妙漪斜着眼看向穆兰,露出些费解的神色,“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奇怪得很。从前在娄县,我心心念念要嫁给卫玠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劝告我,说卫玠对我毫无情意,并非良人。如今来了临安,我与容玠称兄道妹了,你们又偏来同我说,他其实对我有情……”

“……”

“我又不是个没心肝的。他喜不喜欢我,难道我会不如你们清楚么?”

穆兰哑然。

苏妙漪凉凉地笑了一声,“他从前喜欢我,可又瞧不上我。如今旧情难忘,却又拉不下脸面。容玠啊,就是这么拧巴的一个人。”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你既知道他喜欢你,还一口一个兄长……”

穆兰忽地反应过来,“你在装傻是不是!你是故意报复他,折磨他是不是?!”

“这就叫报复么?”

苏妙漪看了穆兰一眼,“我不过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简单些。”

从扶阳县主生辰那一日,苏妙漪就已经往前走了。而被困在那段无疾而终的婚事里、困在那段感情里的人

唯有容玠。

第60章

翌日一早, 天还未亮,两辆马车就停在了苏宅门外。

容玠坐在前头那辆马车上,苏妙漪上了后一辆马车, 凌长风、苏安安和祝襄自然也都跟着苏妙漪,上了后头的马车。

望着马车周遭整装待发的容氏护院, 苏积玉略微放心了些,不过他最不放心的, 却不是这一路的安全,而是别的。

“妙漪……”

苏积玉走到马车边,唤了一声。

苏妙漪掀开车帘, 垂眼望向苏积玉, “爹, 还有什么吩咐?”

苏积玉支吾了几声, “此番去汴京,若是你娘亲要见你……”

听得娘亲二字,苏妙漪瞬间变了脸, 手一松, 就将车帘放了下来。

苏积玉知道她不愿听, 隔着车帘又劝了一句,“你与她也多年未见,她若想见你,你就去看看她吧,别太犟了……”

车帘忽地又被掀开, 露出苏妙漪略带愠怒的面容。

“她想见我就见我, 想不要我就抛家弃子、一走了之,这世上什么都要遂了她的心愿不成?!”

苏积玉张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终是脸色灰败地目送着他们的马车驶远。

车内,凌长风和祝襄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喘。

凌长风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苏妙漪的娘亲。方才那寥寥几句,已经完全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可看苏妙漪此刻阴沉的脸色,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凌长风只能看向苏安安,疯狂地朝苏安安使眼色。

可苏安安却埋头吃着自己的蜜饯,还给苏妙漪塞了一些,压根不理会凌长风。

苏妙漪吃了几口蜜饯,脸色才略微好转。

凌长风抓心挠肝,试探地问了一句,“原来你娘也在汴京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有什么好说的?”

苏妙漪倒是没生气,反而神色微妙地瞥了凌长风一眼,“等到了汴京,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天光亮起时,车队驶出了临安城,可还未走上官道,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苏妙漪一愣,将车帘掀开,就见遮云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苏娘子。”

“怎么了?”

遮云朝她身后张望了一眼,“苏娘子,前面的马车备了你爱吃的茶点,公子请你过去与他同乘。”

凌长风瞬间警惕起来,从苏妙漪身后探出一个头,“回去告诉容玠,她不去!”

遮云看向苏妙漪。

苏妙漪想了想,回绝道,“我就不去了,我与祝先生还有不少事要商议。”

遮云不好回去交差,为难地挠挠头,“可是苏娘子,你们四个人挤一辆马车,太挤了。而且这么长的路,我家公子一个人坐前面,形单影只的,难免会觉得孤独寂寥……”

凌长风不客气地嘲笑,“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容玠那种人天生就是孤星,还会怕一个人待着?”

苏妙漪沉吟片刻,“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的确该有个人去陪兄长说说话……”

遮云顿时面露喜色。

短暂的休整后,容府的护院们驾着马,护送着两辆马车驶上官道,朝汴京的方向驶去。

前面的马车里,容玠黑着脸坐在中间,左边是端着点心盘子、吃得眉飞色舞的苏安安,右边是抱着一柄壑清剑、同样垮着脸的凌长风。

容玠:“……谁让你们来的?”

苏安安擦了擦嘴边沾着的点心碎屑,“姑姑说这边有好吃的。”

凌长风抱着剑,没好气地,“妙漪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所以叫我们来陪你,说、说、话。”

容玠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妙漪也是你叫的?”

“你管得着么。”

凌长风如今也不怕容玠了,仗着苏妙漪也不在,他愈发猖狂地重复道,“妙漪妙漪,妙漪妙漪~”

容玠还不至于同凌长风做这些无谓的争执,他宁愿与苏安安说话。

“慢些吃。”

容玠不知从何处又变出一小袋酥琼叶,递给苏安安,“你喜欢的酥琼叶。”

苏安安双眼瞬间放光,高兴地接过酥琼叶,“连酥琼叶都有……”

“不止是酥琼叶。”

容玠随手拉开车里的暗格,里头竟满满当当装着各种蜜饯点心。

苏安安一眼看出了端倪,“好多都是姑姑爱吃的,待会我给姑姑也拿一点!”

容玠唇角微掀,颔首,“这就对了。”

眼见着苏安安投了敌,凌长风不服气地掏出一个蒸饼,“苏安安,别吃那些花里胡哨不顶饱的了,你最喜欢的不是蒸饼吗!”

凌长风将蒸饼递给苏安安,却又不肯给她,威胁道,“把酥琼叶扔了,蒸饼才给你。”

苏安安:“……”

凌长风循循善诱,“苏安安,这蒸饼和酥琼叶其实是一种东西!酥琼叶,听着好听,看着花哨,其实不过就是把普通蒸饼切成薄片,再煎成金黄色,涂上蜂蜜、撒些佐料装点,这样折腾一番,价钱就翻了好几倍……”

说着,他斜了容玠一眼,轻蔑道,“华而不实,招摇撞骗!”

凌长风又转向苏安安,将蒸饼递得更近了些,“至于这蒸饼呢,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你看着什么样,吃到嘴里就是什么样,原汁原味、纯正质朴!苏安安,你会选哪个?”

凌长风期待地盯着苏安安,就好像问的不是蒸饼和酥琼叶,而是他和容玠,谁更好。

苏安安望着眼前的蒸饼和手里的酥琼叶,陷入纠结,“……”

容玠不动声色地垂眼,“蒸饼到处都有,有何稀奇?这袋酥琼叶,却是昨日遮云在李记点心铺排了一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

苏安安心一横,抱紧了手里的酥琼叶,“我,我今日先吃酥琼叶,改天再吃蒸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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