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我把他弹的曲子录了下来。以后有机会放给你听。这首曲子我起名叫作《夕立》。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今天中午,降谷前辈和我聊起关于未来的话题。我这才意识到,三年级是要填志愿的学年,他们快要毕业了。
降谷前辈说,他将来想当警察,但是家里长辈反对。
我说,人类之所以进步,主要原因就是下一代不听上一代的话。
降谷前辈笑了起来。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轻松开怀的笑容。
好看的人无论怎么笑都好看。可惜不能拍照留念。
如果学校里他的迷妹们看到这样的笑容,一定会忍不住尖叫吧。
我说的是真心话。
大概我骨子里也是个叛逆的人,才会喜欢同样叛逆的他,鼓励他继续叛逆下去,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降谷前辈这样的人,合该拥有肆意耀眼的未来。
好奇问起他想当警察的理由,他很坦率地告诉了我——因为小时候的初恋失踪了,他想要找到对方。
艾莲娜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如果真的是爸爸当年会社里的那个女人,该怎么办呢?
期待你的回信。
from 冬月”
***
“to 冬月
抱歉,过了一个月才回信。
谢谢你坚持每周给我写信,阅读这些故事是我最快乐的事。仿佛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遍如此精彩的高中生活。
请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最近很累,变得有些嗜睡。
遇见志同道合的朋友,真为你高兴。
不知道这两位前辈中,你更喜欢谁呢?
想必很难选择吧,都是很有魅力的男孩子呢。
无论你将来的恋人是谁,我都会衷心祈愿你幸福,我最亲爱的姐姐。
关于艾莲娜的事,请不要告诉那位降谷前辈,否则会给他带去危险。想必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from 花歌”
……
“to 花歌
寒暄省略。
我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昨天晚上做了噩梦。
失去你的梦境,就像深渊一样吞噬了我。
我在梦里看到星辰枯萎,月光划开我的皮肤,露出血淋淋的骨肉。我的心已经破碎,但仍然在破碎地跳动着。
你的回信是拯救我的绳索。
剩下的假期在排练和暑假作业中度过了。
暑假最后一天,我去了一趟图书馆,偶遇了诸伏前辈。
自习完回去的路上,前辈寄了一封信出去,说是寄给长野的哥哥。
对兄弟的这份思念之情,我感同身受。
这一天,我终于知道了诸伏前辈的童年经历。
尽管他只是简单提了几句,轻描淡写,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我猜,抓住杀死父母的凶手是他想当警察的理由之一吧。
不知道前辈的哥哥是怎样的人。想必也十分温柔。
暑假结束后,新学期再度开始。
学校生活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上课、下课、午休、社团活动、处理学生会工作。
真要说有的话,就是大家的服装改变了,制服从夏天到秋天。过不久就会换上针织外套,变得不再轻便。
与你分开的两年多里,我一直很想念你。
担心你这件事让我整夜难眠,我没有心思与任何人发展恋爱关系。
from 冬月”
……
“to 冬月
我没事,不用挂念。
from 花歌”
……
邮箱的最后一页上,冷冰冰的文字刺痛着我的双眼,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体内的血液仿佛濒临冻结。
其实早就有不详的预感。
今年她的回信比去年少,而且渐渐地越来越少。
脑海中浮现出的她的面容,还是国中时稚气的模样。
人如其名,她是樱花一样明媚灿烂的少女。
可惜樱花的花期太短,还没等她长大成人,便猝然散谢。
就像年幼时母亲说过的那样,今日开三分,明日开五分。等我再翻开童年的故事书时,树下只有空荡荡的一片阴翳。
最后一封邮件不是妹妹发的。
如此冷淡的话语,对面的人根本不是花歌。
在看见信的一刻,我就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心里却不愿意相信。
一种预见悲剧即将到来的恐惧,以及对如此软弱的自己的愤怒。我被这两种感情压得透不过气来。
我走到院子中,茫然地站在樱花树下。
秋冬时节,树叶从枝头飘落,堆满脚下。我的灵魂也仿佛随之凋零,坠入污泥中,再也无法回头。
第22章
十月,太阳照射大地的时间开始变短。
落日摇曳着橙红的霞光,逡巡在天际边,等待着夜幕降临。
往常这个时间点,诸伏景光已经回家。但此时此刻,他正坐在社办的椅子上等人。
他很喜欢这个推理研究社。
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喧闹校园里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也因为在这里,他和友人度过了不少美好的时光。
想必未来回忆起高中时代,也会很怀念这里吧。
鹤田花歌推门进来时,钟表指针正好走到六点。
入秋之后雨水渐多,每下一场雨,秋日的寒意便会愈发浓重。她换上了秋季制服,厚重的针织外套下是熨烫锋利的裙褶。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到身前,秀美的面容融在夕阳的光线里,呈现出略显朦胧的轮廓。
“不好意思,麻烦前辈等我这么长时间。”
“没关系,也没有等很久。”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关心道,“特地约见面,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少女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望向他:“我有一些话想对前辈说。”
然而,面对他准备倾听的表情,她又闭上了嘴,似乎在纠结该如何开口。
真是难得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诸伏景光知道,在温柔甜美的伪装之下,鹤田的真实性格是很果断利落的。
能让这样的她犹豫不决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参考这个年龄的少女通常烦恼的事,不是学习成绩、人际关系就是恋爱。
鹤田一向不会有学习或者人脉方面的困扰……该不会是要告白吧?
这个猜测冒出来的一瞬间,脸颊便有些发烫起来。
短短的一秒内,诸伏景光分神地想起了很多画面。
她复习功课时认真专注的侧脸,对他微笑时温柔亲近的眉眼,还有遇到难题时皱着眉有点烦恼的表情……
那些关于她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细节,就像回放的慢镜头一般在脑海里闪过。
寂静的社办教室里,空气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件事。对于诸伏景光来说,其实是很容易的。
他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对外界的反应敏感,对自己的情绪变化也很敏感。
但是意识到是一回事,如何应对又是另一回事了。
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情,不想给她造成困扰,才会一直默默放在心里。
至于原因……
不仅仅是发现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和他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去开始一段恋爱关系。
随着年岁增长,逐渐回忆起童年被遗忘的往事,那些惨烈的记忆化作夜晚纠缠灵魂的血色噩梦。
他将来要去追查的那个凶手如此残忍,他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更不能拖累和牵连任何人。若是重要之人因此受到牵连,他后悔都来不及。
至于zero怎么想,他也能猜到一点。
他们一起长大,性格互补又相似,也足够互相了解,都不需要明说,他能看出zero喜欢谁,zero自然也能看出他的心思。
从小到大,无论是推理游戏还是学习成绩,各种领域他们都热衷于互相竞争比赛,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也不例外。
只能说,好朋友在合作时默契,在较劲时也默契。
倘若感觉自己哪方面在她面前输了一筹,之后总会想方设法找机会「补回来」。
不至于用「嫉妒」来形容这种状态。他们之间更像是一种男孩子之间不服输的天然竞争心。
但是论较劲,三人在一起相处时,鹤田和zero之间偶尔也会有互相不服的地方。
鹤田虽然没有zero那么尖锐,骨子里也是要强的性格,在一些事情上偶尔会与zero争论,不愿意退让。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充当打圆场的角色。
而奇妙的是,诸伏景光看得出来,鹤田其实挺享受和zero争论的过程,而且她还喜欢看他想办法调停的样子。
这样有点恶趣味的鹤田,与她平日里在别人面前的表现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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