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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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刘琮当然知道不可,点到即止。

坐直了身子,又恢复往日不可一世的样子 车儿战战兢兢。

刘琮道:“先食些斋菜,此事急不得!” 她哪里还有胃口,味同嚼蜡,在刘琮的目光下,食了一碗米粥。

掌灯时分,那个小沙弥来了,将刘琮唤走,这让车儿安心不少。

自从刘琮走后,车儿坐立难安。

只要一想起刘琮说的事情,她便心痛如绞,这里食佛门重地,刘琮应该不会做出有违常理的事情。

可又一想,他是刘琮,哪里还管什么常理不常理的——他什么做不出来?

此园寂静,只闻鸟鸣,啾啾不已。远远近近,听不正切。

车儿打开窗户。

见月上柳梢头,皎洁的月色撒了满地。

此处不像军营重地,到处都有巡逻的士兵。

车儿慌忙着了皂靴,心中奔腾的念头翻涌着。

她未加思索,便往后头走去。

佛堂在前院,如要离开,势必会和刘琮撞个正面。

她只能另辟捷径。

后园未有灯火,僧人皆以入寝,间或只有点卯的僧弥半眯着眼睛检查挂在走廊的长角灯。

车儿躲在柱子后头,轻轻松松的便躲开了。

她加快脚步,匆匆赶至后门。

哪里空无一人,车儿心“通通”跳着。

只要她走出这一步,接下来的一切,她可以从长计议。

左右环顾,空拉拉的后院只有晃动的角灯,将院内枝桠的影子扯的左右晃动。

她解了门闩,将门轻轻带上。

放眼望去,光滑的石阶上铺了月光,蜿蜒盘曲,隐没在暗处。

转了一个弯,便看不见寺门了,车儿这才放慢脚步。

清冷的空气灼热的胸口滚烫,她扶着胸口,靠在巨石上轻微歇息。

看着急促呼出的气息氤氲往上,将明晃晃的月亮染的恍惚不清。

她忽地轻声笑了,心里轻松不少。

“何事如此愉悦?” 脸上的笑意还未落下,心又揪了起来。

刘琮背着月光,站在巨石旁,他未着军甲,一身利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侧。

车儿脑子一片空白,微张着嘴巴,呆愣愣的将刘琮看着。

他眼窝深邃,挡了大片的月光,看不清面上表情如何,也是同样目不转睛的回视着车儿。

眼里的怒气准瞬即逝。

车儿知晓他可能是生气了。

她想跑,可深知结果如何。

脸上腆了僵硬的笑容,磕磕巴巴道:“……大将军……” 刘琮一言不发,等着她的解释。

车儿低头看两人的影子被月色拉在一起,心里万般委屈,在扬起头时,已是泪眼婆娑。

她哭道:“将军,我发饰丢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了今天的所到之处,所以想着来找找?” 刘琮抿着嘴角,看她头上却是少了一条发带,早些时候自己束的松松垮垮的发髻,只剩一边。

他心里一笑,也不知时信了还是未信,靠近车儿一步,将她松垮的发带扎紧,道:“一条发带而已,何至于深更半夜冒着危险来此。” 车儿摇了摇头:“从未有人送过我东西,更何况时将军送于我的,我定倍加珍惜,却未曾料到被我遗失。”说着竟是抽抽嗒嗒起来。

不管是真是假,刘琮心里的怒火却是没了方才那般盛怒。

他牵着车儿的手往回走:“一条发饰而已,没什么要紧,你要是喜欢,本将送你一条便是。” 车儿回头望向石阶,明明胜利在望。

她还欲再说:“……将军……” 刘琮头也未回:“噤声!” 屋内豆灯未息,窗户未关,屋内的气温明显低了许多。

刘琮顺手将窗户关起。

就往床榻走去。

看车儿立在门口。

刘琮唤她道:“过来!” 车儿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还是低着头。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车儿心里盘算,要不要言明身份。

结果却是不同,刘琮仅是卧在榻上,搂了她一夜。

车儿难以入眠,天渐明时才渐渐入睡。

翌日,刘琮早膳未食,便要离寺。

车儿又恢复了往日男子装束。

寺门前,那主持一脸慈祥,对着刘琮持礼。

刘琮也对他回礼,难得恭敬的模样。

那主持往车儿面上一望,眼神巡视,又看向刘琮,对刘琮又是一礼,道:“浮华万千,尘世渺渺,皆是有数,安然处之,平心待之,可得万全。” 刘琮严肃着脸点了点头,牵过小僧弥手里得马缰绳,将车儿抱上战马,随即翻身,一扯缰绳,步入红尘。

不到两刻钟,便到了镇子。

熙熙攘攘的集市骑马难行,刘琮下马,牵着战马,行在人海。

往前不远,人群聚集,不知出了何事,吵吵扰扰的,车儿坐在马上,因没了刘琮的禁锢,她怕落马,小心翼翼的坐在马上。

眼神还是往人群中巡 视过去。

车儿看的不清,在马上匆匆略过一眼,只看到末尾几行。

……晋国叛将胡延平余十万众,斩…… 胡延平?

狩猎那日行刺刘琮的将军。

晋国降将有十万之众,皆被斩首?

战胡延平车儿不语置度,刻时晋国降将有那么多,皆要杀之?

那岂不是尸幞遍地,血流成河?

她心里诧异,那日王景曾汇报刘琮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些,事情应该还有原委,车儿一时猜不透,不知刘琮这般做事何意。

看着牵着马缰绳的那人,心里有无边的恐惧。

回了营帐。

还未等车儿歇息好,便传来刘琮要出征的消息。

车儿本以为这次她不用再跟着刘琮前去,哪里想到,遂未见刘琮,但自己的行程已经被刘琮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看来却有急事,才让刘琮从山寺匆匆赶回。

到了目的地以后,车儿才明白刘琮此刻匆忙出征的目的。

留城和吐谷浑城完全不同。

旷野无度,屹立在茫茫原野上。

远远望去,留城孤立于任何山脉,无依无傍,难攻易守。

刘琮等的就是这一刻。

若得留城,祁连以南,尽握手中!

风沙因没了山脉的阻隔,刮的肆无忌惮。

携了沙石,刮的脸上生疼。

彼时,帐内安静。

所有大将皆在下首,听李域一人汇报战绩。

车儿在刘琮身后,看到乌维也站在队伍的末尾,时日已久不见。

她觉得乌维似是沉稳了许多,沉默的站在后头,听李域汇报。

偶尔视线想撞,也是严肃的模样。

第79章 明月夜(十五) 胡车儿跑了许久,没有…… 那日自己要逃离之事, 刘琮嘴上只字未提,却对她严加看守起来。

她住在刘琮的营帐里头,虽说刘琮日日神龙见尾不见首。但巡逻在营帐的士兵, 明显多了起来。

那个女奴,也日日守着她!

车儿不敢掉以轻心。

孤烟四起, 落日怆然之时。

刘琮三军回营。

战事僵持不下, 已经数日。

车儿拿了饭食, 去刘琮帐内。

绕过顶顶营帐, 将将到了帐前,便听司马瓒向刘琮禀告。

“大将军, 胡延平等已被正法, 可粮饷已然不足,纵使省得那五万石军粮,可与我们还是不利,晋国隆冬大灾不断, 百姓余粮不多, 贸然征粮,或可引起暴乱, 与民心不利。” 停了须臾, 又听司马瓒磕磕巴巴道:“下官贸然觐见,还是……还是觉得此计欠妥,既然胡延平已降与我军,可大用之,现坑杀晋国将士, 可引起慌乱,恐后头难以有降将愿意归顺。” “留之无用,不如弃之!”即使车儿看不见刘琮面上表情, 心里也能想象。

他面上定是满面得狠厉!

车儿握着餐盘的手一紧,心里瞬时明了。

胡延平等十万晋军为何而死。

虽说刘琮暴虐,但其惜才识人,任人唯才,胡延平在晋国无疑是有地位和号召力的。

现军中粮饷不足,胡延平领军又众,向刘琮领五万军粮,被刘琮拒绝,出此下策,刘琮才杀了胡延平等晋国降将。

这才想出这般计策,逼胡延平造反,落得个身首异处得下场。

这般合情合理,你刺杀我,我当然要除之而后快!怎能留下你这个隐患,昭告天下,也是据理。

车儿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听帐内刘琮问道:“死伤将士有多少?” “启禀大将军,我军死伤百名又四。” 刘琮道:“归拢军策,善待家眷。” “是!” “留城那员带面甲得将士,下官已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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