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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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重回落魄皇子登基前 第37节

“你杀了我吧,为你妹妹报仇。”他闭上眼。

簪尖已经抵进他胸口,褚卫敏颤着挣扎,颤着缩手。她呜呜咽咽地哭:“我不要杀你!我不想杀你!我也不想你死!我杀你有什么用……我要我妹妹,” 她大哭,“我要我妹妹……” 哭得悲痛,哽咽不断,气在喘。那么弱柳扶风的人,仿佛轻轻一折就能倒。

周垚忍不住揽她:“不哭了阿敏,不哭,我帮你找她,我这就帮你找……” 红檐篱笆,涕泪下,一对人依偎。

墙头花成碧,暖阳高悬,也慢慢从京城街巷,移到山间庄子,彼时万丈晴光,白云千载。

外面日头正暖,烘晒田庄,屋里却潮湿阴寒。

墙角有个人,手脚都上着铁链。他一遍遍挣,挣了又挣,最后挣不动,死盯送饭来的人:“你们到底是谁,哑巴了?” 那人踹了他一脚:“叫什么,死到临头还不知。一会儿自有我们主子收拾你!” 夏侯瑨挨了一脚,本想怒骂,却又想起怜娘还在他们手上,生怕他们牵连她,只好暂且忍了。

“我问你,和我一块的小娘子呢?你们弄哪去了!” 那人没搭理他,关门走了。

夏侯瑨甩了铁链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靠住墙角熄火。

不久后,屋门再度开了,一个男人走来。

夏侯瑨打量他,这是张生面孔,模样很年轻,甚至俊俏。

草布束发,外披铁甲,腰别配刀,他进来时,外头的守卫都喊主子,看来是山匪头目。

“你们到底是何人?” 夏侯瑨又问。

“头目”没有理他。

问了这么久,也没人肯说。夏侯瑨估计是问不出了,只好又换个关切的,“和我一块来的娘子,她在哪儿?” “她在哪儿?” 头目揣摩他的话,慢慢笑了:“你觉得她会在哪?” 夏侯瑨皱眉:“你们把她怎么了?” “你觉得我能怎么对她?” 那人在笑,是轻淡随意的笑。夏侯瑨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愤恼道:“混账!你们不准碰她!” “若敢碰她,你们只怕几条命都不够偿!” 怜娘的处境比他更糟,怜娘是个女子。想到这儿,夏侯瑨愈加不安,可匪徒在前,他赤手空拳又能博什么?他只得尽量平息了怒火,试着商谈: “你绑我们来,到底要什么?要钱就谈,唯有一点,不准动人!若是动了人,想要的都没有,这点你该清楚才是!” 那头目笑了笑,却没说话。鼓掌后,立马有人送药进来。

他把药丢到夏侯瑨面前,“这是鸩酒,见血封喉,饮了必死。你不是要护她吗?我让你选,你和她之间,一个人去死。” 他说完,抱臂看着夏侯瑨。

身后是木门,他背光而立,就像这潮湿阴冷的囚屋,阳光照不到。森冷与阴影笼在脸庞,他看着地上的人、看着,慢慢有了笑意。

不是人人皆夸吗,不是君子么,这世上偏他见不得光,偏他不是。既然他不是,那么君子该死绝才对。

就算为心上人死,也该荣幸啊。

第30章 情动 他又冲上前,用力抱住她。…… 夏侯瑨怔怔盯着面前毒酒, 突然抬头怒瞪:“你到底是谁?你为何这样!” “我们与你何怨何仇!” 仇?怎么没仇呢。那人冷笑,他们瞧不起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 他这一生的耻辱不因他们而生,却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忌妒,甚至忌恨地冷睨。凭何夏侯瑨什么都有, 而他没有?从小到大,他被人指最多的就是卑贱、不配。

夏侯瑨未过门的妻子可以是她, 高高在上的她。她那样的人, 只对夏侯瑨有笑脸。对他, 则是随意践踏。她高兴了就拈来,不高兴了就扔掉......把他当什么了?

他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既然夏侯瑨喜欢她,就该为她去死。

都是应该的。

“喝吧,我说了, 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你死了,她就不用去死了。” 冰凉彻骨的话,令人胆寒。

夏侯瑨一动不动, 看着毒酒与手脚的链锁,心知死期已至。

可他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吗?他那远在皇城的母亲、父亲,可知道自己儿子在此受迫害?

他父亲年岁大了, 把所有希冀都托于他,他的生母更是, 下半辈子需要依靠他。虽然她是众多宫妃之一, 可偌大的皇城,他生母是那样淳朴,没有能傍身的儿子,后面的时日要怎么度?

这一刻, 夏侯瑨产生了犹豫。

他不敢喝这盏酒,因为他还不想去死。

可是,他不死,褚卫怜就要去死。这是他幼时所伴,心中所爱,记挂了很多年的女子。她在他们手中,何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她,也有自己的家人。

要不要呢?

昏暗的屋内,夏侯瑨突然抬头:“若我死了,你真能放过她?” 那人只说:“至少她不会死。” “不会死有什么用,你别碰她,让她走。你能做到么?” 那人觉得可笑,“你先敢死再说罢,若你不在,她自然好好的。” 夏侯瑨拿起膝前的毒酒,看了许久,随后连连颔首:“好,我虽不知你为何非杀我不可,但你既然让我选,我便有的可选。” “你看上了她是么?”夏侯瑨突然道,“你杀我,只留她,你想让我们彻底结束。但我告诉你,像你此等卑劣小人,她是一辈子不会喜欢,一辈子不会看得起。” 夏侯瑨握上瓷瓶,“她既然爱我,我便不想负了她。这毒酒,我喝。” 卑劣小人,卑劣小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轻贱他。

那人眸光倏暗,想起她与夏侯瑨走在阳光下,垂柳边。她说,她喜欢瑨表兄这样的人。

喜欢吗,可惜了,这样的人就要死了。她的喜欢,也该换一种。

临饮前,夏侯瑨又想起一事,忽然道: “你若肯帮,便给我父母递个信。我母亲生我一场,是我不孝,无法侍奉膝前;我父亲喜爱我,教养我,是我不孝,负了他的期许;我祖母疼我,是我不孝,无法再回到她老人家身边。” 夏侯瑨说完,那人却静默,好会儿没出声。

“这些话,你帮我递吧。父母之爱子,生养之恩,我无以为报。” 夏侯瑨看着他,“你虽要杀我,可你也是爹娘生、爹娘养的,这份心你该懂。” 话音落,那人缄默少许,突然推门离去。

出来了,终于走出黑屋,逼仄得令人难受。不知道为何,待在那里,他总觉喘不上气。

明明,他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昏天黑地。

头疼得发胀,眼目干涩。

他远望山脉,一山接着一山,晴光正好,雪压青松。可此般情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揉眼睛。

袖口的布料很粗糙,磨得眼皮起红。他擦了又擦,直到血目通红,才拔腿往另一处厢房去。

屋里,褚卫怜正在逗蛐蛐。

也不知道谁给她弄来的蛐蛐。她一向伶俐会说,没啥求不到的。

禇卫怜正背对着。他推门而入,盯她乌黑毛茸的脑袋看了会儿,突然僵硬命令:“你过来抱我。” 禇卫怜显然被吓到,“你,你疯了吧?” 那人面无表情,声音更冷:“你不想他死就过来。” 他死?谁死?夏侯瑨吗?

禇卫怜只好半惊疑,半无奈地过去。

她伸出手,抱个陌生人,多有不自在。

两臂虚虚而环,能感觉到布衣下是劲瘦的腰身。

那人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禇卫怜贴在他胸口,鼻息紧贴衣衫,接着,她嗅到了若有若无的药味——猛然想起被亲的那夜,她也嗅到了这种气味。

那人抱紧了她,手臂紧环她的肩,青筋暴起。他的脸游向她耳朵,又从耳朵出来,埋入颈窝里,身子微颤。

抱了许久,禇卫怜受不了,努力把他的头掰离。

她像只鱼儿从怀里溜了出来,那人急着连忙抓她,抓住她的手腕。

他还要再抱,禇卫怜烦不胜烦,使劲推开:“大当家的,你要做什么啊,赎金想好了没?你有没有把我兄长怎样?” 他被推得愣在原地,手脚僵硬。望她的眼神又暗了:“还兄长呢?你想他?” 他倏尔大笑,含了怨怒:“可惜他被我杀了,你再也看不见,你再也得不到了啊。” 话落,耳边是清脆的巴掌。

他愣住,捂住发疼的脸颊,始终干涩的眼目突然起了水雾。

再抬眼,眸底似怨似恨,似热似狂。

他又冲上前,用力抱住她。

禇卫怜被他撞得晃了晃,惊愣不已。她尽量平息下来,温声和气:“你没有杀他,对不对?” 那人埋在颈窝没吭声,许久后,突然问她:“有爹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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