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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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她愣愣地看着苏梦枕忙活。

他其实从来就不曾照顾过人,但又仿佛无师自通一般,照顾起兔子来却是有模有样的,动作轻柔又耐心,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全是珍而重之的意味。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次终于认出了眼前人是谁,但又有些不确定,于是她犹豫地问,“苏小刀?” 苏梦枕正低着头专心给她擦爪子,听她开口说了话,下意识抬眼看她,而后才反应过来她口中唤出的‘苏小刀’三个字指的是他。

方才她哭得太委屈,他只顾着心疼不已,哪里会去在意她哭着的时候叫了他什么,但这回却是切切实实的听清了。

他忽而有些想笑,这姑娘从前就总是喜欢在心里偷偷编排他,也不知道这究竟又是什么时候给他取的外号。但看她叫得这般顺口,估摸着肯定不是最近才取的,应当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的了。

但不论从前,还是现在。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的。

他只好无奈地点头应了,然后轻声问她,“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她就又开始觉得委屈了。

她手上动作飞快,迅速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死紧死紧的,像是怕他又会像之前一样跑掉似的,然后撅了撅嘴,眼眶也立马跟着红了,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她问,“你为什么躲我?” 她声音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苏梦枕平生从来不曾后悔过他做的每一件事,但此时此刻,却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心生了悔意。

“我不是在躲你。” 他躲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他怕他再继续看见她的笑,会越来越不舍得放手。

但他挣扎至今,才蓦然发觉,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在做一场无用功,他根本早就已然完全沉溺其中,怎么可能还会愿意放开手。

“是我的错。” 他轻叹了一口气,手慢慢抚上了她的脸,明知道她此时或许还未清醒,却也仍然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向她保证道。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这样的错,犯一次就已经快要了命了。

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哭。

花晚晚怔怔地看着他。

她目光中还带着些许醉酒的茫然,但应当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她本就是个豁达又好哄的姑娘,哭也哭过了,发泄也发泄出来了,表面上看起来也像是勉强接受了他的保证,慢吞吞的轻点了下头。

只除了她的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角。

苏梦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心里其实仍是有些不安,但还未待他再说什么,就听她复又用带着鼻音哭腔的声音开了口,这次却是在向他解释,“我没有故意不回来。” 然后仿佛怕他不相信似的,又另外多强调了一句,“真的。” 兔子的眼睛红通通的。

苏梦枕的手仍覆在她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着她的眼尾。

他微微扯了下唇角,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寂寥的笑,“没关系。” 不论是什么都没关系。

只要你还愿意回来,就什么都没关系。

苏梦枕的手是长年握刀的手,因而指腹自是磨出了些许薄茧,轻抚过她的眼尾时,继而带起了一阵阵令人颤栗的痒意。

花晚晚下意识偏过头避了开来。

但苏梦枕却倏地抬手捏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然后稍一使力又将她给扳了回来。

他微微垂下首,头抵住了她的头。

他的指腹慢慢往下,从眼尾抚到了颊边,又从颊边抚到了唇角,而后又慢慢抚上了她的唇。

他眼中寒火肆虐,面上神色难辨。

半醉半醒的兔子忽然觉得有些心慌,在潜意识里也明显感觉到了来自猎食者的威胁。

她忍不住想要再次往后避开。

但此时她眼前的猎食者已然下定了决心。

并且先一步察觉到了猎物的想法。

于是她被用力捞了回去。

他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唇。

他的眸中仿若藏着无尽的深渊,深邃又幽暗。

兔子的心不自觉跳得越来越快。

太,太近了。

她的脑子一阵阵发着懵,怎么转都转不动,但夜兔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此刻的苏梦枕极度危险。

她下意识想逃。

但她的手脚却不知为何发着软,完全不听从她的使唤。

苏梦枕慢慢地低下了头。

他的动作放得很慢,很慢。

揽着她腰肢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

像是给她留足了充分逃开的时间和空间。

他想,他已经给她留下了选择的余地。

若是退一步,他从此放她海阔天空。

若是不退…… 思绪断在了此处。

他的唇覆上了她的。

兔子彻底懵住了。

不知是酒意上了头,还是醉意入了心。

她本就迷迷糊糊的脑子,此时更是完全被搅作了一团乱麻。

她整个兔都是晕晕乎乎的。

苏梦枕的手再度用力搂紧了她的腰。

他身上的药香味也牢牢缠绕住了她。

两人紧密相贴,未留一丝空隙。

苏梦枕常年病弱,体温较之常人低了不少,因而他的唇也带着些冷冽的凉意。

但花晚晚却觉得自己全身逐渐发起热来。

然后越来越烫。

可她的脑子一片纷乱,连带着身体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的反应慢了何止半拍而已。

她仍然像是吓懵了一般,怔怔地睁着眼睛。

她琥珀色的眼瞳澄澈又明净。

苏梦枕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掩住了她的眼睛。

别用那样纯粹干净的目光看他。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溺水者。

明知自己深陷其中无法得救,却还偏偏想要再拉她跟着一同沉溺下去,一同坠入深渊。

但他既已给过了她选择的机会。

事已至此。

他不会,也不可能,再放手了。

他不再对她留有半分余地,当即稍稍用力咬了下她的唇,迫使这只怕疼的兔子微微张开了口,然后趁虚而入,攻城掠地,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加深了这个吻。

尘封六年的爱意,一朝得已解封。

仿若飓风过境,来势汹汹。

兔子的意识随之越发涣散了。

她逐渐分不清今夕何夕。

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她跟着他一道放肆沉溺其中。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

她想,酒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花晚晚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仍旧还是黑的。

她呆愣愣地看着床头垂落的帷幔。

活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给盯出一个洞来。

没多久,房门口隐约传来了几下熟悉的轻咳声。

紧跟着又响起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然后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同时也越来越近。

花晚晚瞬间吓得浑身毛都快炸了。

她的脑子里一整个嗡嗡直响,根本就没能及时转过弯来。

但好在身体已经先一步自动替她作出了应对。

还是那句老话。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好似逐渐减慢了下来。

最后,停在了她的床前。

她头皮发麻,紧紧闭着眼睛。

可心脏却完全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

呜,太不争气了。

这没骨气的心跳声。

直接将兔子的装死计划暴露了个彻彻底底。

头顶倏而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她觉得好气哦。

明明某位仁兄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可为什么这次躲的人却成了她。

难不成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

但她却是一只要脸的兔子。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位不要脸的仁兄。

隔着紧闭的眼帘,她感觉到了床头上方好似多了一片阴影。

然后那片阴影慢慢的一点点往下,又慢慢的一点点凑近。

紧接着,她的耳畔就被轻悠悠吹了一口凉气。

凉飕飕,酥麻麻。

兔子倏地抖了下,差点忍不住被激得炸了毛。

但她仍然坚强不屈地咬着牙挺住了,眼睛还是闭得紧紧的。

反正她不管,她就是睡了。

但这位仁兄根本不愿意就此放过她。

于是她耳边又传来了一阵恶魔的低语。

“阿晚,别装了。” 花晚晚才不理他。

她索性一把揪过被子,然后将自己给裹成了一团大春卷。

脸朝内,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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