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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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她随手抛掉了手中还在不断冒血的尸体。

此时她已没了理智,只凭本能在行动。

循着杀气,循着敌意。

寻找野兽的下一个猎物。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瞬息之间疾闪而去。

众人只是一怔的工夫。

她便已落入了那剑魔梁伤心所在的人堆里。

关七此刻已然稍微平静了下来。

凶兽的周边,就数这里的敌意杀气最为浓烈。

蔡京手下的这些武林高手,一惊之后立时反应过来,尚未意识到死期将近的二十几人手持刀剑一拥而上。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多少个。

有的被她的手扯断了脖子,有的被她的手洞穿了胸口。

有的,直接被她活生生撕成两半。

这不是人的打法。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这是野兽天性中的猎杀本能。

她用来撕碎猎物的,是她的手,是她的腿,是她自己本身。

她的指尖,已浸满了不知多少人的血。

或许也有她自己的血。

她的感官似乎完全封闭了。

她的周遭全是残破不堪的不完整尸体。

有的缺了头,有的缺了手,有的缺了腿。

有的,四分五裂。

仿若一场异常残酷的杀戮盛宴。

有的人怕了,手脚发软打着颤,想要后退,却仍是快不过她的速度。

这样一只有着绝对速度和绝对力量的凶兽。

甚至于,还有着绝对的复原能力。

究竟有多可怕。

此时此刻,这点或许没有人能比梁伤心更清楚。

不论她杀了多少人,她踏出的脚步,总是对着他一个人的方向。

他手中的剑感觉到了恐惧,一直在颤抖。

一件本就是死物的剑当然不会恐惧,真正满心恐惧的,真正浑身颤抖的,是他,不是剑。

他名号剑魔,但他却并不是真的魔。

至少在这一刻,真正入魔了的,是这个全身染血的诡异少女。

……

她杀人……不,她撕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仅仅数十个呼吸间,她所过之处就已堆满了断肢残骸。

关七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怎么比他还疯啊。

搞得他都疯不起来了。

果然,对付一个疯子,最好用的办法,就是比他还疯。

关昭弟趁机赶紧上前牢牢牵住了关七的手。

甚至怕他再乱跑,还用精钢铁链将兄妹两人的手锁在了一处。

……

野兽的利爪已洞穿了梁伤心的心口。

梁伤心再也不会伤心了。

没了心的人,如何再伤心。

……

苏梦枕自第一时间便想上前去,却早被杨无邪与王小石两人给死死拉住了。

他目光寒凉,“无邪,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杨无邪不答,只死命摇头。

任谁都看得出来。

那已经不是晚姑娘了。

她的理性已被完全吞噬。

或许就连自己是谁也都已经忘记了。

她那双眼睛里,空空荡荡的,除了杀意,什么都没有。

如今那只能算是一具拥有晚姑娘身体的空壳。

不论谁去,都只会被她视为下一个要被撕碎的猎物。

但他的公子孤注一掷,毫不犹豫扯下了他的手。

苏梦枕终于知道,自多年前小寒山初初见面,那时的违和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也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她就像是立于白夜的分界线之间。

前进一步是黎明,后退一步,便是永无止境的黑夜。

如今她沉沦于黑夜的世界中。

终究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

转眼间,蔡京麾下的人马全都折在了凶兽的利爪之下。

只除了离得稍远的雷纯与白愁飞二人。

与在场或担心忧虑、或害怕恐惧的其他人不同,雷纯的那双美目中闪烁着的,是惊喜亢奋的光芒。

花晚晚的心智果然已被完全扰乱。

并且她的能力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是一把最为好用的杀人利刃。

却也是一把双刃剑,若是用不好,伤人又伤己。

但好在,她中了一枝毒锈的毒。

制毒的是温家‘死字号’的温趣,已经被她给杀了人灭了口。

此毒天下间再无解药。

自此后,只要她一唱歌,这把杀人利刃就必须无条件听从。

对她而言,这已然不是什么双刃剑,而是一具任她摆布的傀儡娃娃。

雷纯笑了。

笑得顾盼生辉,楚楚动人。

在这无边的杀意中,竟显得突兀极了。

她忽而柔柔唤道,“你过来,听我为你唱歌。”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她唤的人,是花晚晚。

她的神色实在难掩喜意。

不止她,就连她身边的白愁飞亦是同样喜形于色。

白愁飞右手的断腕已撕了衣角布帛草草包扎止住了血,但他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着痛。

他痛,伤了他的人也别想好受。

于是他看向苏梦枕,诡笑道,“苏楼主,我再好心告诉你一件事,‘一枝毒锈’就算扰乱了心智,也不会伤及你心上人的性命,只能让她听话。”

“只要雷纯一唱歌,她就只能沦为一条听话的狗,她要她跪下就跪下,要她杀人就杀人,她要她往东,她就绝不会往西。”

此话一出,苏梦枕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身边诸人亦是如坠冰窟。

雷纯控制了花晚晚之后,会让她做什么,明眼人都猜得出来。

同室操戈,自相残杀。

好毒的一枝毒锈。

好毒的一个女子。

花晚晚刚扔掉手中梁伤心伤了的心。

雷纯出声唤了她。

她转头看去,眼睛里全是空空如也的茫然。

接着雷纯出声悠悠扬扬唱起了歌来,“……一般离绪两消魂……”

她的眼睛越发红得厉害,继而逐渐变得混沌难明。

雷纯见状愈加喜上眉梢,口中唱出的歌儿也不曾停下,“……马上黄昏,楼上黄昏……”

她猩红着眼。

一步一步,慢慢的,晃晃悠悠的。

走向了雷纯。

苏梦枕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红袖刀。

他这一刻,甚至克制不住杀意,只想动手杀了雷纯。

好让她永远闭上唱歌的嘴。

但他不能,他怕会因此而更加刺激到他的兔子姑娘。

宛转悠扬的歌儿还在继续绕着梁。

沦为傀儡娃娃的兔子也在继续往前走着。

她愈是走近,雷纯脸上的笑意就愈是扩散,她口中的歌儿也愈是悦耳动听。

直到她停在了雷纯的面前。

扣人心弦的歌儿却戛然而止。

惊变往往只在一刹。

她的手瞬间贯穿了雷纯的心口。

雷纯的脸上仍然还是笑靥如花。

但她这辈子却再也做不出第二个表情来了。

她至死都不明白,她放出的,哪里是什么能够任人摆布的傀儡娃娃。

她放出的,明明是一只暴虐杀戮的凶戾野兽。

凶兽的眼睛里时而混沌,时而空茫。

漫天的血腥气,越发刺激到了她。

雷纯只一眨眼就死了。

死得草率,死得寥落。

但在她身侧的白愁飞却煞时惊得胆裂魂飞,额上虚汗汩汩而淌。

他见势不妙,脚下踏起轻功转身便要落荒而逃。

但他哪里还能逃得过。

花晚晚瞬息之间便已暴闪而至。

他断了腕的右臂当即被齐肩撕扯而下。

他下意识痛得嘶声惨叫。

但却好似使她愈发兴奋了起来。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游戏。

不再像方才那般一击致命。

而是开始认真玩起了她手里的新玩具。

她随手扔掉了那只血流肉烂的右臂。

又转而伸手拧住了白愁飞的左臂。

接着就像是撕鸡腿一般,轻飘飘一掰,那条左臂登时筋断骨裂血肉狼藉,转眼又被她撕扯了下来。

白愁飞痛得冷汗淋漓,面色煞白。

而后,不知是肉骨分离让他痛得无法忍受,还是失去双臂令他绝望得不愿面对现实。

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不会再惨痛地嚎叫出声了。

她似乎觉得没了意思。

复又伸手正要使力拧断他的脖子。

但她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扣住了。

这只手,瘦骨嶙峋,青筋突起。

或许这只手不是最有力量的。

但却偏偏又是这只手,将那只最有力量的凶兽给轻易拦了下来。

……

苏梦枕的眼眶已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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