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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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操作部主任李奇举手问:“何总的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可以到位”。资深老手问的自然是关键问题,买房备货的时间,就是他们找船的期限。

而货到的时间直接关联着海运抵达目的地的时间。

距离何总的合同期限只有40天。

“何总说会在3天内将货送过来,我们的任务是重新搞到一艘船和相应的手续文件”,陶家舶站起来,拍了拍手,眼神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辛苦,不过这一次的突发事件不仅是操作一组的,以后也可能发生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所有人立刻去联系船公司,发动所有的关系”。

强将手下无弱兵,第三天傍晚接到李奇的好消息。

“陶总,船搞定了。唐晓找了一些关系,手续还在加紧办”。

陶家舶在公司熬了两天,红血丝布满眼球,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怎么弄到船的”。

李奇说:“是池明迈,池总帮的忙”。他把这几天联络的过程大致描述了一下。

“池总联系我说尽力找一下,没想到真被他弄到了,帮了我们大忙”。

说曹操曹操到,陶家舶的手机上赫然出现了池明迈的电话。

他比了一个手势让李奇先出去,接起来:“池总,这次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池明迈那天沉默了一会儿,只听齿轮滑动的声音,他吐出一口烟后对陶家舶说:“你这忙,不用这个人情怎么约你出来?” 马当路的一家酒吧,陶家舶下了出租车,他穿一身风衣,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大步走进店里。这是一家清吧,但这两年换了个老板,成了圈里公认的gay吧。

池明迈靠着吧台,扭过来的脸英俊不凡,五官不算精致但配上他188的个子和品位不俗的打扮,足够在gay吧里吸引一堆小0。他们盯着这个天菜,发现天菜看着另一个天菜,瞬间垮了脸。

这年1本来就少,两个1在一起,暴殄天物!

陶家舶脱下风衣坐下来,两人简单碰了干杯。

从陶家舶进来的那一刻,池明迈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离得近了,眼里的光更加灼热。陶家舶闪了闪睫毛,先开口说:“星财...”。

“诶!”,池明迈用手背抵了一下他的酒杯,“喝酒,不谈公事。再说了,你不必谢,都是一个圈子的,有今天我帮你的时候,就有明天你帮我的时候”。

他话说的真诚又正经,陶家舶跟他碰了一下仰头把杯里的酒都干了,池明迈却没喝,等陶家舶看他的时候,低声说:“你今天来了,就算是还礼”。

陶家舶面色一僵,他并没有应对追求者的经验,回国后连短暂的date也没有过。

他端着酒杯,正色地说:“我来只是想谢你,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我很抱歉”。陶家舶 昏暗的氛围灯下,池明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笑,拍着他肩膀说:“有没有那么夸张?我不吃人的”。他又给陶家舶倒了杯酒,眼神越过他的肩膀望出去,漫不经心地说:“我俩认识有2年了吧,怎么一直没见你约会?” 陶家舶耸耸肩,“忙啊,家里的债去年才还清。公司里那么多人,现在海运的利润逐年下降,怎么办,只能拿时间去拼”。

池明迈点点头,提议去露台吹风。

陶家舶略慢他一个身位,上楼梯的时候,眼神突然在池明迈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池明迈是国内航运头把交椅的企业继承人,努力松弛的外表下精明味道太重。个子稍微矮一点,肩也不够宽,身上还是有着这个牌子的高定线lookbook已经送到那人... 陶家舶生硬地收回目光,两人并排站在围栏后面,池明迈指着不远处繁华的地方给他讲那一块最早是他家祖上的产业,后来变成了租界。

池明迈转身靠着栏杆,正脸看陶家舶,问:“说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没有设定的标准,高一点吧”,陶家舶,慢悠悠地说,“白一点,衣品要好”。

“别太黏人”,他最后这一点补充,说的时候脸色沉了两分。

池明迈没发现,还笑说:“黏人?陶陶,你怎么这么直男啊”。

这个称呼陶家舶不喜欢,但也犯不上在被人帮了这么大个忙以后当面反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陶家舶发现池明迈会时不时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不过分却毫不掩饰。有的时候是胳膊,有的时候是后背。

这些举动都在朋友的边界内,但池明迈每一次转头看他的神情都如同丛林里的猎豹,侵略感逐渐加码。

夜更加深了,被风吹过的头犯晕,正当池明迈再次伸手企图搭上陶家舶的肩膀时,他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来电的人是本以为再也不联系的相亲对象。

“华小姐,有什么事吗?” “陶总,明天有一个画展,有时间吗?” 明天要盯着何总的货看什么画展!

陶家舶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说:“几点,我来接你”。

第39章 canterbury 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陶家舶,第二天上午10点准时在楼下接人。

对方穿一件黑色长裙,肩上披一条长巾,头发全部盘起来用一根珍珠发钗固定。上了车,华小姐说自己之前在美国学艺术,今天这个展是慕名已久的画家。

“我以为陶总今天会临时【有事】呢”。

陶家舶戴着墨镜,整洁的西服套装根本看不出从1点-6点都在码头盯货。

“怎么会?放女生鸽子会遭天谴的”。

“哦?那电话里我听出的勉强,是错觉喽?” 当然不是错觉,但为了躲避池明迈,他冲动之下答应。

工作再忙也不是抽不出两个小时,只是对方无意中说票是一位在餐厅偶遇的外国男士赠送的,陶家舶才打了退堂鼓。

他一直怀疑在和平饭店那晚跟华小姐搭讪的背影,就是突然出现在中国的裴淮年。

他知道自己在相亲?

他跟华小姐说了什么?

让前男友和相亲对象约会看画展,是那个疯子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手在等着自投罗网!

陶家舶嘴角绷直踩下油门,狠狠堵住右边想要加塞车辆的念头。

他在英国看过两次画展,独立艺术家在酒吧免费送的门票。这里比他看过的展要盛大,走进场馆,到处是正装出席的人,形形色色,不同职业,不同年龄。

每一个人站在艺术品前都抱着欣赏的态度,除了来充数的自己。

为了凑出今天上午的时间,8点前看到何总的货车进了港口才回家洗漱换衣服。

陶家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拼命挤出来的时间,为什么不享受?

华小姐遇到一位同学,陶家舶独自在一楼转了转,黑白灰的色调是今天画展的主题-幽梦空间。

沿着楼梯往上,二层空间狭窄了很多。零星的几位观众,三角漏窗下,阳光斜照在一幅巨大的,五彩斑斓的画作上。

如果一楼是幽梦空间,那么眼前这一幅就是春暖花开。

陶家舶盯着这幅画,慢慢走近。

画上一个桥洞,小船,和岸边盛开的鲜花。右下角的小卡上关于这幅画的信息只有一个名字。

《canterbury》(坎特伯雷) 他向华小姐推荐可以在坎特伯雷看花,划船。

他没有说错,河两岸的鲜花可以将任何一个人的灵魂撞进画中。

事实上他不仅去看过花,还划了船。

和裴淮年一起。

裴淮年来接他的时候,陶家舶还在被窝里。

“todd,what a wonderful....” 陶家舶被英国的雨吵了一整晚,哑着嗓子冲电话里喊,“stop!说重点” “alright”,纵然陶家舶看不到,裴淮年举着电话比了一个绅士般宽容的手势,“下楼,我带你去看花” ... 陶家舶顶着两个黑眼圈上了裴淮年的车,司机戴着白手套,开得很稳。

他歪着脑袋在小羊皮上昏昏欲睡,调侃说:“你家司机我见过三次,三次开的车都不一样。宾利,劳斯莱斯和阿斯顿马丁,下次开什么,我提前焚香沐浴” 裴淮年挨的近,陶家舶闻到一股独特又好闻的味道。不似寻常外国富人身上的浓烈熏香,更接近晴朗冬日的冷空气。

清新又干净。

裴淮年浓密而卷曲的睫毛微眨,深蓝色的瞳仁里透着困惑。

“焚香?烧香和洗澡有什么关系,tao...”,他耸耸肩,浅棕色自然卷调皮晃动,“你不能把香灰带上车” 老祖宗的文化博大精深,裴淮年这个中文半吊子根本get不到他的梗,可他咬着尾音叫自己tao的声音那么好听。

陶家舶皱着眉按太阳穴,不经意地往玻璃外看了眼。

石砌的灰墙,砖红色的门廊和小巷。

手艺店、书店和小酒馆,古老的气息在这座小镇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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