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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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是每个艺术家都渴求的状态。

是二者中的哪一种?

段知影内心有了答案。

“谢……”段知影刚抬手要接那电吹风,眼前却蓦然一黑。

“啊!” 啪。

嗡。

屋中电器熄火的声音,让二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停电了。

“别怕,我在呢!” 段知影听到青年那里传来安抚的温柔声音,以及窸窸窣窣的声响。

直到他指尖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他才意识到,刚才的窸窣声,是青年在摸索着找他。

“呼……”牵到他的手,青年舒了一口气,“你跟我来。” 段知影任人牵着,在黑暗中被带着前进。

他感觉不适,指尖触到的另一人的温度,存在感高得异常,令他皮肤发烫,令他心头焦灼。

他不舒服,他应该甩开那个人的手。

但段知影觉得自己在发神经。

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甩开。

进了一间屋子,青年主动松开他的手,去翻找什么,很快,房间里就响起叮当声,是八音盒的乐音。

随青年转身,有光源被捧在其手心,是一个球状的玻璃摆件,发的光细碎地落在房间四周的墙面,像雪点。

也落在青年的笑脸上。

有点暧昧。

“上次看到你画那个芦荟,太漂亮了,忍不住买了个玻璃球摆着看。”青年把光源递到他掌心,期待地问,“好看吗?” 这种廉价小玩意压根入不了段知影的眼。

但段知影知道自己在发神经,所以他回答:“好看。” 整片空间都昏暗,唯一的光源是遥远的月光,和二人眼下被捧在段知影手中叮叮当当唱着歌的玻璃球。

二人在频闪的光中对视一眼,呼吸都屏住一瞬。

段知影见青年尴尬咧起嘴角,眼神躲闪。

不待他主动找话题,他先听见青年说: “好奇妙,现在你闻起来和我一样。” 段知影:“……” “啊!”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暧昧,青年一惊,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陌生人但是你已经沾了我的……完了好像听起来更怪了!” 开始了。

段知影莞尔。

仓皇的尬聊小剧场。

尴尬得不行的青年赶忙翻了条毛巾给他,说:“你快把头发擦干!” 没话了,青年或许是难以自处,又慌张说:“太冷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现在不是停电了吗?”他忙开口。

“啊?”青年被问懵了,“但是有煤气啊。” “……” “……你知道什么是煤气……吧?” “知道。”段知影生硬道,“我的意思是停电了,屋子里太黑,你会看不见。” “可这里是我家啊!”青年笑,“而且人的眼睛有暗适应功能,不至于一点都看不见。” “哦……”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你没有乳糖不耐吧?” “没有。” “好!等我!对了,这里是我的书房,明面上的东西,你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谢谢。” 青年转身离开。

段知影借手中光源,环视书房一圈。

桌面摆着计算机,插架中塞着杂志,其余的书都关在头顶的玻璃柜里,整齐有序,毫无杂物。

他靠近,打开玻璃门看,见各种书被分门别类摆放,有心理学的专业书,有国内外的推理小说,也有标题字体颇有张力的漫画书。

他随意翻了翻,几乎没找到与那个青年有关的私人信息。

但此行并非全无进展。

段知影已经得知,对方是个严谨细心的人,会在意他头发没干,会在温牛奶前确认他是否乳糖不耐。

对方又是个很注重隐私和有条理的人,哪怕这是自己的家,书房明面上依旧不会摆放杂物,也不会把不想为人知的私密物摆在台面。

对方还是个边界分明的人。

允许他在书房里打发时间,但会提前说好,只能看明面上的东西。

这样的人,如果不想被他知道姓名,除非他调用特殊手段,否则,大概很难得逞。

站在昏暗的光线中,段知影一些晦涩的心思也逐渐弥漫。

名字。

段知影面无表情,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心痒难耐。

这是他有史以来,求知欲最强烈的一次。

但也是有史以来,最纠结于是否要满足自己的求知欲的一次。

最终,段知影决定放弃。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想。

他刚要拉上书柜玻璃门,却见书与书间有个反光的东西闪了一下。

他凝眸,伸手探过去,摸到一张卡片。

段知影将它抽出来,见背面印着大学校门图,其下标注“校园一卡通”。

他翻到正面,赫然见青年与现在几乎无差的证件照,拘谨地直视着镜头。

被定格下来的画面,却很漂亮。

他看到旁边的姓名栏,印着三个字: 温妙然。

第46章 重燃 “温妙然。” “喵呜?” 听到段知影的喃喃, 妙妙支楞起脑袋: 温妙然?!

哪有温妙然?!

此时已是黄昏时刻,段知影开完会回来,到黎黛的片场接回了小猫。

黎黛还有晚上的戏份没拍完, 段南寻留在片场陪她,她告诉段知影自己在本地租了处院落休息, 把地址发给他,让他随意找个空房落脚。

段知影驱车前往目的地的半路, 经过一间艺术馆。

他就近将车停了, 抱着猫过来停在画馆橱窗前,盯着一幅画,发了很久的呆。

被他单手握着贴在胸口的小猫, 一起盯着那幅画看—— 那是一幅很抽象的画。

只有两种颜色, 黑与白。

上空极致凌乱的黑色线条, 像铺了细密浓稠又粘湿的发线, 中间一片白许是掺了点极浅极浅的金粉色,像泛红的皮肤。

中间的白色上缀着最为浓密的一洞黑色,长而翘的线条似是睫毛。画幅末端的白色, 红意更深, 像人体血脉贲张的脖颈。

妙妙本来是看不出这种图案的。

奈何段知影抱着它在画前站了太久,久到它百无聊赖,开始看图硬贴意象。

就跟有些人无聊的时候盯着天空, 会开始找哪朵白云像冰淇淋或天使的翅膀,一个原理。

看着看着,妙妙有些飘飘然: 原来我还是只颇有艺术细胞的小猫咪呢!

也就是在妙妙自满的时候,陷入某种回忆的段知影,喃喃念出了“温妙然”的名字。

惊得小猫私下寻找线索,却也只能勉强找到眼前这幅画, 或许与温妙然有点关系。

“你怎么对‘温妙然’的名字这么敏感?”捕捉了小猫的全程反应,段知影低头问。

“喵呜?”妙妙歪头看他。

很难不对温妙然这个名字在意吧!

你们几乎全家人都在心心念念这个名字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交换名字的场景吗?”段知影突然又没头没脑问。

让妙妙险些怀疑自己突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小脑袋歪得更明显,嘴巴都呆滞张大。

我们、交换、名字?

我名字不是段书逸征得你同意后给我起的吗!何来交换一说!

见小猫表情困惑,段知影睫羽晃了晃,一些试探被眨眼间消化,溶于夕阳暖光之下。

妙妙只见,他微启唇缝,呼出热气,蒸汽在冬日形成密密的雾,将他的神色遮得朦胧难辨。

片刻,妙妙才听见段知影继续说: “不告诉你。你自己想。” 妙妙:“???” 这人在干什么?

“是你的话,就罚你自己想起来。”段知影似乎在自言自语,说着小猫听不懂的话,“不是你的话,你知道也没有意义。” 是什么?

知道什么?

“不能告诉你太多,万一你真的不是,却因为听了太多故事学会模仿,让我产生错觉……”段知影笑了笑,眉眼却让妙妙觉得像在哭,“我会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四个字像钝针,重重袭击小猫的心脏。

妙妙在听段南寻描述那场对话时,听到其用“死”字,描述过段知影。

当时的妙妙胆战心惊。

仅仅因为第三方用这个字贴近段知影,妙妙都难以接受。

此时,亲耳听到段知影这么说,妙妙感受到的冲击只增不减。

它吓得直抖,慌乱地在段知影手中拱动,用脑袋和脸颊的毛讨好似的蹭他的手,好像在说: 你要什么小猫都会配合你。

小猫什么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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