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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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什么事?” 斯凝梦在看到这个老太太的那一刻,就在之前想好的几个方案中挑出一个最实用的。

“敢问府上住的可是孟清歌孟姑娘。” 老太太嘴一瘪:“她算哪门子姑娘。” 斯凝梦听这话虽然不舒服,但面上表情仍带笑:“凡请妈妈通报一声,我家主人想请孟姑娘来府中宴会献曲,今日特命我来下帖子。” 斯凝梦说着拿出来的路上买的名帖。

那婆子看也不看。面上带着不屑:“她早就不唱了,被人养在家里带孩子呢。” 斯凝梦从袖子里掏出一吊钱:“幸苦妈妈跑一趟,就说我家主人愿以白银一百两请姑娘到府上献曲。” 那老婆子的嘴脸立刻就变了,笑得连脸上的褶皱都生动起来。

“姑娘稍等,老婆子我必定替你劝动孟姑娘。” 显然孟姑娘三个字对她来说有些烫嘴。

婆子脚步飞快地走了。

大约一刻钟,那婆子嘴里嘟嘟囔囔地回来。

“姑娘,你跟我进去吧。” 斯凝梦看她神色不太自然,于是问道:“孟姑娘可愿意见我?” 婆子不以为意地说道:“她还有什么好选的,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斯凝梦:“那妈妈你怎么还留在府上。” 老婆子摆摆手:“好歹有个院子住啊,这京都赁屋,啧啧,是真的贵。” 斯凝梦了然,想来这婆子这样不耐烦,孟清歌这月钱发的应该不及时,婆子自然没好脸色,且她是雇来的,没有买身契捏在人手里,对主家不甚尊重。

不过就算卖身契捏在别人手里,也有刁奴,她院子里那几个不就是么。

院子并不大,很快便走到屋,屋子里传来孩童的啼哭声,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正在安慰。

“如儿,看这,不喜欢么?” 老婆子将人带到门口:“夫人,客人到了。” 孟清歌无奈的声音传出:“李妈妈,我都说了不见。” 李妈妈顿时拉下脸:“如今还叫你声夫人是给你面子,哪儿有连月钱都发不出来的夫人,如今百两银子送到手里,别不知好歹,你若不答应,老婆子我只好撂担子不干了。” 孟清歌沉默一会儿:“你的月钱等老爷回来自然会补给你,双倍给你,这样总行吧。” 李妈妈嗤笑一声:“老爷当初就是想要个儿子才将你养在这别院,你肚子不争气生了个丫头,如今他正经的夫人生了个大胖小子,哪儿还能记着你,夫人呐,你还是早点另谋出路为好。” 这一声妇人格外阴阳怪气。

哄孩子的声音停了,屋子里的孩子哭的更大声。

李妈妈走进屋:“先把孩子给我带,把银子拿到手才是正事,你也不想孩子穿的这么不体面吧,这袖子都短一截了。” 孟清歌长叹一声:“姑娘请进吧。” 李妈妈喜笑颜开,抱着孩子出来迎斯凝梦进去。

孟清歌一声棉麻衣服,已经旧的看不出颜色,古时候的衣服染色技术并不好,多次下水后,原本染的颜色便很难保持。

她的脸色蜡黄,双颊微凹,整个人没什么生气,只是一把嗓子仍然十分温婉动人。

孟清歌给斯凝梦倒了一杯茶:“让姑娘看笑话了,家里没什么好茶,姑娘将就着喝点。” 斯凝梦接过茶水,轻轻拨弄:“这些都是小事,李妈妈虽为人势利了些,但话说的倒没错,把银子拿到手才是正事。” 孟清歌面上有着明显的自嘲:“姑娘怕是听错姓名,我孟清歌都多少日子未献曲于人前了,怎还会有人花百两银子来找我?” 斯凝梦喝了口茶水,她也尝不出什么好坏,但孟清歌确实有意看了她的表情。

斯凝梦心中暗自揣摩,看来孟清歌是个极其看重他人评价的性子。

“并不是人人都爱新鲜,总有人念旧,念着你歌声的可不止我家主人。” 孟清歌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很快消失。

“孟姑娘当初一曲《梦里醉花》名动京城,多少达官贵人,王侯公子都等着邀你到府上赴宴,如今,京都最有名的月离学着你的唱法,《梦里醉花》亦是她的成名曲,你当年那般盛况,怎会因为一句话就消沉隐退?” 孟清歌沉默良久:“姑娘实在洞察人心,观察入微。” 斯凝梦搁下手中茶盏:“可是有什么隐情?” 孟清歌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此事压在我心头许久,今日姑娘既然看破这面上的一层,索性与你道个明白,我心里也好舒服些。” 斯凝梦点头:“愿闻其详。” 孟清歌垂眸回忆:“那年我受邀去忠王府献曲,被忠王世子看中,他想纳我为妾,我虽是歌姬,可生活也颇为恣意,若是入王府为妾,怕是没多久就被抛掷脑后,人老珠黄,只是个由头,有忠王府的话,其他人自然不再请我赴宴,后来,生活所迫,成了如今这样。” 生活所迫,短短四个字,省去多少辛酸,当初因为不愿入王府为妾而被打压,如今却成了商人的外室。

斯凝梦:“若我请孟姑娘与我一同做生意如何,他忠王府管得了达官贵人家的宴会,可这一城的百姓,他可插手不过来。” 孟清歌面露惊异:“姑娘可是拿我寻开心,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怎么做生意。” 斯凝梦笑道:“没你这歌声,我这桩买卖还做不成呢。” 第13章 合作 孟清歌泛着血丝的眼睛上下打量斯凝梦,良久之后才说:“我歌声尚在,可如今这模样,现于人前,怕也只是徒增笑料,岂不正好应了忠王府放出的消息。” 斯凝梦拿出一山春色:“孟姑娘若是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不如交给我,不用半个时辰,就能让你容光焕发。” 孟清歌看向斯凝梦手中的盒子,摇头轻笑:“姑娘可真是年轻,正是敢想敢拼的时候,也罢,若不让姑娘试上一试,你今日也不肯放手。” 说罢孟清歌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颓丧的自己,眼下因为照顾孩子连日睡不好,挂着两团青紫的眼圈,都快垂到颧骨上。

嘴唇干裂且泛着白,纵然她肤色依旧白皙,可这时的她,竟有些像被吸干了生气的骷髅。

斯凝梦着手替她化妆的时候,孟清歌是没什么期待的,她曾经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等来的确实遥遥无期的失望。

斯凝梦扫了眼孟清歌的梳妆台,其实东西都不缺,只是那些胭脂水粉和首饰上都有了层淡淡的灰,想来它们的主人已经许久没心情对镜梳妆了。

斯凝梦的手法又轻又快,将一山春色摆出来时,孟清歌好奇地望了几眼,最终还是咽下询问的话头。

很快妆容就初见成效,孟青哥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不是换了一个人,而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

斯凝梦见她眼中有了神采,于是便问道:“孟姑娘,如何?” 孟清歌凑近镜子细细打量良久:“姑娘,你说的买卖,可是这脂粉。” 斯凝梦将适才用过的粉底放在她手中:“正是,这一盒里有粉和口脂,我将这个套装取名为一山春色。” 孟清歌面上有了轻浅的笑意:“一山春色,这名字真好,像是春天,花草繁茂的样子就在眼前。” 斯凝梦点头:“孟姑娘与我所想的相似。” 孟清歌收起笑:“姑娘有这么好的货,还特意来寻我做什么,我想先前说替主人家下帖请我入府,应当只是个进门的由头吧。” 斯凝梦:“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其实我就是请你替我叫卖。” 孟清歌听斯凝梦来请她是为了叫卖,丝毫不恼,反而来了兴致。

“姑娘不妨将这奇思妙想与我说个明白。” 斯凝梦理了理思路后说道:“我想为你办一场个人的演唱会,演唱会的意思就是单为你搭个台子,你得连续献曲,当然,中间可以休息,而这买卖,就是在这休息的时候做,要让大伙都知道,你这次惊艳复出,全靠我这一山春色,为的就是将我这货卖出去。” 孟清歌听后笑道:“连续献曲倒不难,可如何保证有人来看呢。” 斯凝梦亦笑:“这第一么,自然是不收钱,当然,孟姑娘你的出场费会结给你,按照当日卖出的脂粉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 孟清歌这才领悟:“难怪你说是请我过去叫卖,倒是叫唱更妥帖,可是姑娘,就算是不收钱,似乎也不能保证有人来看吧。” 斯凝梦笑得狡黠:“自然不止这一个噱头,这事你不必操心,你需要的就是尽快将自己调整到可以完美献曲的状态,我们的时间很紧,我只能给你四天的准备时间,你可能做到?” 斯凝梦还剩六天时间,总得给自己一天的盈余,以防万一。

孟清歌开始犹豫,这时,门外骤然响起孩童的哭声和李婆子不耐烦的声音:“哭哭哭,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呢,贱命一条,以后也给人唱曲取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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