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缭绕在四周的沉重气息随流动的风散去,终于能痛快地舒一口气,乔嘉禾不免好奇问: “既然是阵法……不能强行破解吗?” “可以是可以,如果我捏雷诀引来天雷,什么阵法都破了,但没这个必要。而且,我也引不来。” 他忽然想起涉案的每个人都会念诵的咒语,连忙打开手机相册翻找照片。虽然看不懂文字,但根据四个字一句的排列规则,宁绥推测他们念的就是这咒语中的句子。他拔出昭暝剑,用剑尖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拓写。
写到还差最后一笔时,他朝向乔嘉禾:“去找个稳当一点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乔嘉禾闻言,找了棵粗壮的大树,像个树袋熊一样,老老实实地抱住了不动。
仅是一笔,宁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伴随着一下细微的,耳朵难以捕捉的摩擦声,宁绥脚下的土地开始抖筛般摇晃,他下意识便抬腿要跑,却突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都失去重心,向地下坠落—— 坑洞深不见底,宁绥奋力将手中的长剑向上扎去,可剑尖堪堪擦过松软的土壤,根本挂不住他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摔落在地前的一刹,他明显感觉到,有一双手从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像一团轻巧的云一样,不仅减慢了他下落的速度,还直接垫在了他和地面之间。
“唔啊——” 即便有缓冲,可传递来的碎裂般的痛感依然迅速遍布全身。他强撑着意识向上看去,此处距离洞口约有十几米。如果是直接掉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有一只手在护着他的后脑勺,宁绥甩甩脑袋,侧眼看去,被他压在身下的夷微痛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又见面了,宁律师。” 宁绥却似乎早有预料:“就知道是你。” “宁律师!”乔嘉禾半个身子都探了下来,“你你你你你还活着吗?” “回去之后,我要去医院挂个内科。”宁绥无力地抬起手,又垂落下去,“按委托协议,拍片子的钱麻烦报销一下。” “带……我……一……个……”夷微同样气若游丝。
“我们都去人民医院看病,你是人民吗?你甚至不属于碳基生物。”宁绥从他身上翻下来,佝偻着腰坐在地上,严肃道: “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跟着你?不是……哎哟,我、不是,谁跟着你了?” 苍白的辩解在此时显得更加无力,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虚。夷微改换策略,反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天兵呢?” 宁绥忍俊不禁:“我骗你的,我根本没上表文。” 夷微长长地嘁了一声:“我就知道,骗子。” “没办法,我也是怕你伤人,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威胁你。”宁绥伸手拉他起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嗯?不,我没有要你道歉的意思,我——” “别聊了!” 头顶传来乔嘉禾打断的话音。二人不约而同抬头,乔嘉禾柳眉倒竖: “别聊了。是你们上来,还是我下去?我的手机还有信号,现在报警还来得及。” “等一下。”夷微拍拍手上和衣服上的灰尘,朝她张开双臂,“跳吧,我接着你。” “我……我……”她踯躅着,无措地看看夷微,又看看宁绥,脚跟在洞窟边反复摩擦。宁绥疑虑地看他一眼,用眼神问: “你能行吗?” “飞是暂时飞不动了,接还是能接住的。你瞧好吧。” 剧烈的失重感后,乔嘉禾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她大口喘着粗气,着地时腿都是软的。
“谢谢您,谢谢您。” 但夷微的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他两眼亮起淡淡的金光,诱引乔嘉禾与自己对视。半晌,他舒了口气,面上重新展露笑意: “还好,腐蚀得不算深。” “怎么说?”宁绥悄悄贴近他,耳语道,“我看不出她身上是什么东西,所以偷偷给她塞了张符。
“还记得昨天晚上的神像吗?她身上带着跟神像一样的,你可以称其为‘怨念’的东西,但跟一般邪祟的怨气又有不同。” “怨念?”宁绥对这个概念一头雾水。
“相当于一种诅咒,吸取被诅咒者的精血,供养钩皇自身。被诅咒者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一样,乍一看只是起了个包而已,但血已经被吸走了。不同的是,感染钩皇怨念的人最开始会比他人更精神焕发,而后才会慢慢表现出症状来。” “潜伏期?”宁绥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他还想再打听打听,夷微却板着脸问他: “你刚刚是不是也重复了那段咒语?” 宁绥头皮嗡地一下炸开,谨慎道: “嗯,我为了打开这里的封印,把咒语刻在地上试了试。” 夷微的眼神变得凌厉,似是在斥责他不顾个人安危的举动。宁绥自知理亏,也不跟他争辩,该低头就低头。夷微却不打算说重话,只是叹道: “还好你是修行之人,又提前清理过这里的秽气,不然感染了怨念,我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你好像很了解这些?”宁绥又开始套话了。
“先前追踪的厉鬼与此事有关,除魔降妖本来就是正神职责,更何况,我也想戴罪立功,早日回归天界。”夷微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解释,“我叫夷微,是个犯了错被贬到人间的小神,他是阿绥,我认识。你呢,小姑娘?昨天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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