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只是最后一句实在微弱,远处的孙悟空终是听不到了。
02. 孙悟空走出林子时,唐三藏已经吃饱喝足,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
沙和尚也将月牙铲扛在肩上—— 这座山已经被他挖空了,换个新的地方继续挖。
猪八戒在给小白龙的最后一道伤口上药,边上边说:“和尚,你爱众生,无不众生,马亦众生。所以,也爱一爱你的马吧,最近几天别骑他了,给他点儿时间养养伤。” 唐三藏意外:“咦,你怎么文绉绉……哦不,是马儿怎么受伤了呢?” 小白龙失落垂眸—— 唐三藏,从来都不成曾正眼看待过他。
猪八戒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说:“一整天了,血淋淋的,你眼是瞎了吗?” “……” 唐三藏只是干笑,没有说话。
猪八戒也懒得理他了,见孙悟空回来却没有白子岑,就问:“没事吧。” 孙悟空拾过地上的行李,说:“没事。” 猪八戒把药瓶塞进口袋:“我当然知道你没事,我是问那谁。” 唐三藏说:“小山刚刚去追你了,但他气色不是很好,我和八戒正担心呢。” 孙悟空一顿。
回头看了眼,发现白子岑好像真的没有跟上来,静耳细听,林子里也没什么脚步声了。想起什么,冰川般无波的眼中现一丝裂痕,把行李一丢,又返回了林中。
直到白子岑中途倚靠的那棵树旁。
果然,地上有一滩干涸的血迹。但是白子岑,已经不见了。
第10章 黄泉难渡不渡之客,奈何桥头怎叹奈何 又是数日阴雨天。
忘川之上,引渡亡灵的船只来来往往。
临岸一只渡船上,一身黄衣的摆渡人仿佛与黄泉的背景融为一体,一张方桌,泡一炉香茶。
这时,有一青衣白发的男子冒雨而来,跌跌撞撞。
摆渡人惊慌:“你是何人?” 白子岑捂着胸口呕出一口瘀血:“奈何,你……不记得我了么?” “你是……” 奈何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灰暗的眸子忽然一亮:“你是子岑,我最好的朋友!” “呵……” 白子岑无力地笑了一声,有个健忘的朋友,每次重逢,都像是初见。
“你这是……” 奈何看清他的狼狈,目光一缩,跳到岸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你受伤了,伤了哪里?!” 白子岑一路强撑,到了此时,终于不支。
倒在奈何怀中,半闭着眼睛:“不必……紧张,也就是断了几根肋骨,肋骨又……咳,戳穿了肺腑,不要命的……” “你!” 这么重的伤被他轻描淡写,奈何都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白子岑靠在他肩膀,半是解释半是乞求:“我也是无处可去了,你能不能借我个地方……养养伤……” “……” 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奈何喉头一哽,点头说:“好。” 便抄过他的腿弯,打横抱起,如宝如珠般护着带回了船厢,放到一张柔软的小床上。
“我这船上少有人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雨天湿冷,奈何忙络着点了暖炉,转身坐下,伸手就去解白子岑的衣裳:“来,我看看你的伤。” “不要!” 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白子岑惊慌地用手一挡。
奈何一顿,抬眼道:“怎么,都这么熟了,你还害羞吗?再说,之前不都是我……” “之前是之前……” 白子岑小声说,护着自己的衣襟:“正因为每次受伤,都是你救我,我不想欠你更多了,这次伤的不重,我……咳,我自己可以……” “……” 奈何最终还是妥协了,起身道:“我就在厢外守着,若有不便,你尽管开口叫我。” “嗯。” 白子岑点头,他看到了奈何垂下眼睫时的那一抹受伤,在他快要出门时,又唤住他:“奈何!” 奈何一顿。
白子岑:“谢谢……” 奈何背对他,轻轻一笑:“你跟我,不必客气。” 白子岑弯了弯苍白的嘴角—— 如果三界中尚有一人值得他全心托付,怕就只有这人了吧。
只是…… 待船厢无人,白子岑眼神转暗,他艰难坐起,将身上衣物退至腰间,露出大片淤紫色的胸膛,而心口处,一枚铜钱大小的“契”字正赫然闪烁,散发出金色的微光。
他怔怔望着,伸手摸了摸。
不痛,也不痒。
正如他身上的伤,若非接连呕血,他竟不知自己,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
想起冥王那日的话—— “一旦结契,你就会和唐三藏气运相连,共享一命,所有唐三藏受的伤,都会转移到你身上,而取经成功之日,金蝉子归位之时,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时。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问:“受伤,痛吗?” 冥王说:“不痛。” 他又问:“魂飞魄散,痛吗?” 冥王说:“也不痛。” 他便答:“那就不悔。” 他最是怕痛,若能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受伤死去,实在是一幸事。到时,了却了生前罪孽,身上这副背了九百年的枷锁,就可以彻底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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