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 148 章
字体

第 136 章

石沉海

第二天,程嘉也不在。

第三天,程嘉也依旧不在。

日子像水一样流走,一个星期过去了,隔壁房间的门窗依旧紧闭,漆黑寂静,一片冷清,像陈绵绵刚搬来时,完全没有人住过一般。

而陈绵绵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诧异、探究、犹豫,转变为了平静与忽略。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因为她那晚的玩笑话而生气了,在闹一些情绪,还想过要不要哄一哄他,她工作又实在太忙,人游移片刻,就这么过去了。

过了几天,人依旧不在,拨出去的电话被机械的女声提示关机,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她开始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以至于没来得及道别,于是去问过村长。

对方也摇头说不知道,只说那边说不会再过来了,捐的钱倒是莫名其妙又翻了一倍。

话虽模糊,但却是没什么危险的意思。

不然谁还能在有什么急事、有什么意外之后,还惦记着一笔于自身无益的捐款呢?

陈绵绵顿了两秒,应下,道谢,转身走掉。

时间再一拉长,陈绵绵反而看淡了。

来去本来自由,而且他本身也不属于这个地方,决定要来,决定要走,本就是他一念之间罢了,她不用太过挂怀。

只是有一点不习惯而已。

也只是一点点。

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淡的,陈绵绵这样想。

“这是这周新的课表。”池既俯身递上文件,打破了无意识的出神。

“哦,好。”陈绵绵接过。

“今天吴老师七十大寿,他们准备了个小蛋糕,下午记得去哦。”

“好。”

没说两句,吴老师进来了,看了他们俩一眼,笑着道,“说什么悄悄话呢,凑那么近?还不能让我听见是吗?”

“没事。”为维护这一点惊喜,两个人立刻装作没事,搪塞几句后,池既离开。

倒是吴老师看着池既的背影,若有所思,扭过头来问,“陈老师,你喜欢哪个哇?”

“……啊?”陈绵绵茫然。

“池老师,”吴老师努努嘴,下巴点了点池既离开的方向,“和之前老给你送饭,教吉他的那个小帅哥。”

“我看着都不错呢,你也可以差不多选一个了。”

“……”陈绵绵顿了两秒,拜拜手打太极,“还早呢吴老师,我不急。”

“哎哟,不急什么呀不急,女孩子家家的,这些事情要尽早决定的……”

眼看着吴老师又要催下去,陈绵绵手机铃声一响,登时如蒙大赦,举起手机示意,“不好意思啊吴老师,我接个电话。”

“好好,你去吧。”

陈绵绵几步走出办公室,接起,“喂?学姐?”

“绵绵,”学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略有些迟疑,“你上次问我池既的事情……我确实知道一点。”

陈绵绵顿了顿,“嗯,你说。”

大约十分钟过去,陈绵绵道了谢,挂掉了电话。

她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风很大,吹过耳畔,扬起发梢和衣摆,许久没有动弹。

原来池既支支吾吾,三缄其口,不肯告诉她,是有原因的。

因为这件事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学姐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客观地跟她讲了一下事实。池既的论文确实出了问题,屡次三番不过,数据和模型反复出差错,直到最后一刻才勉强通过,差点延毕。

虽说最后拿到了学位,但这件事给学院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之前的优秀学生、优秀毕业生奖项通通被撤掉,名声一塌糊涂,早已签好的三方协议被以学术不端的理由解掉。

他不是“暂时有点事,不入职”,他是根本就入不了职了。

南大就那么点儿大,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传的满校皆知,何况是这种大事。也就是陈绵绵远离学校太久,没有关注,没有传到这里来罢了。

单这件事其实并不能对陈绵绵造成多大的困扰,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她只会对此百感交集,但她在捋清这件事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疑点。

池既是忽然离开的。

电话通知来的迅疾,毫无预兆,连抽检时间也不合常理。

在公开对程嘉也表示挑衅的敌意之后。

陈绵绵本来不愿把这一切同他联系在一起,但这个想法一旦产生,种种线索就不受控制地在回忆里串联起来,被忽略的细节也被无限放大。

她跟程嘉也说她和别人谈了恋爱,然后没过多久,池既就被学校紧急召回,然后程嘉也搬进了她隔壁。

池既并不想告诉她这件事的全貌,总是搪塞而过,回来后,还不动声色地向她打听程嘉也的消息。

要是程嘉也没有这个能耐也就罢了,但陈绵绵偏偏比谁都更清晰地知道

他的的确确是能做到的。

往昔里那些有针对性的敌意浮现出来,仿佛历历在目,让人完全无法忽略这个想法。

陈绵绵站在风口,沉默良久,心乱如麻。

……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吗?

如果是的话,他人现在又在哪里?

后半句的疑问,在那天深夜里得到了回答。

一个陌生的电话拨进她手机,一次未接通后,拨了第二次。

陈绵绵看着这个接连不断打来的,归属地显示南城的电话,顿了好几秒之后,才踩着铃声的尾巴接起。

“喂?”她声音平静。

“喂?”

对面像是也心事重重的,没料到她会在此刻接起,手忙脚乱一阵,才回应道,“绵,绵绵?”

周誉的声音。

绵绵两个字喊得也挺别扭,有一种故意亲昵却适得其反的感觉。

但陈绵绵没管,沉默了两秒,简短道,“什么事?”

“……哈哈,没事。”周誉干笑两声,“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啊?”

陈绵绵停了两秒,有点不耐烦,“没事挂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时,听见周誉急促的喊声,“不是!有事!有事!就是随便客套一下!”

她一顿,又把听筒放回耳边,没说话。

“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嘉也最近有点事……太忙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的,托我跟你报个平安哈。”

“他说他忙完了立刻就联系你,你别生气。”

话音落后,通话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陈绵绵沉默着,像是在消化他方才那句话,又像是剖开这句话的本质,分析被带过的真相。

周誉心里直打鼓,又笑了两声,“你不用担心,没事的,过段时间他就回去了哈……实在太忙了……”

陈绵绵扯了扯嘴角,“忙到忽然消失了这么久,连电话都没空打一个?”

“高考命题还是军工铸造?换届选举还是保密行动?你这样算泄密吗?”

一个个选项连珠炮似的甩出来,很明显地压着火,尾音上扬,非常赤裸的嘲讽。

“……”

周誉一时没说话。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气音,像是大脑飞速旋转后,思考到了借口,正要出声。

“不是的,是……”

陈绵绵停了两秒,然后打断他。

“周誉。”

她喊他。

声音很平静,但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压迫感就是又落到了身上,让电话对面的人收起了那点故作轻松的声音。

“到底什么事?”陈绵绵问。

一字一句,尾音短促,带着点“少来你那套扯谎似的掩盖”的意思,清醒而又不耐烦。

周誉的话她半个字也没有信,甚至觉得莫名其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隔着几千公里的通话里,一片沉寂。

良久过去,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唉,我就说我不擅长扯谎了。”

“实话跟你说吧。”周誉声音敛起来,一字一句道,“程嘉也……被他爸关起来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