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一而再
凌舒音伸手去扶师父。
他很虚弱,擦拭着唇边的血迹,尔后推开了凌舒音的手。
他握着地上的绝情剑。
刀锋向内,生生被自己的兵器割伤,血流不止。
凌舒音把他和绝情剑一起抱到怀里,按住师父的伤手,想用布料给师父包扎。
师父再次推开她,仍是固执地握着绝情剑。
凌舒音抱着他,也被那股沉默而绝望的气息感染,睫毛像结了一层寒霜,轻轻颤抖。
“怎么是你?”
凌舒音听得悲戚,一时之间呼吸灼痛,只能盯着师父的伤口。
她倾身,再次按住绝情剑,这把突然变成废品的神兵在血液的浸润下发着诡异的冷光,让凌舒音莫名觉得不详。
师父就任由她拿走他日夜蕴养的兵器。
剑修和自己的剑分离,就如同失去臂膀,凌舒音知道,所以她没有把剑拿很远,只是不再让师父握着它,开始给师父处理伤口。
她施展了简单的治疗术,血是止住了,但师父的颓靡已经不再是这样的治疗就能缓解,凌舒音心中悲痛。
她有些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被师父养护得太好了。
数百年生养在中央神山,和师父同住在仙尊的大殿之中,无波无澜,她在师父的养育下正直,善良,甚至说得上有一点天真。
此刻她已经暴露身份,无需遮掩,也就再也没有了顾及,她懵懵懂懂的,意识到师父在她身侧,甚至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知道师父会处理好一切,他向来如此,就算天塌地陷也能护得所有人周全,更包括她凌舒音。
所以凌舒音什么也没做。
钟乳石的水往下滴。
凌舒音靠在墙上,虽然潮湿,但有依靠,坐起来会舒服一些。
她尝试调息,可这里的灵气极为古怪,像被封印了一样,凌舒音转念一想,钟烨还没死,此地应该是个结界,所以没有灵气,这很正常。
不能调息,她便只能像凡人那样,需要用睡觉补充精神,好在先前的双修让她精力充沛,还能支撑好一会儿,她抱着膝盖观察师父的反应。
师父也靠在墙上,眼缚白绫,面朝前方,一只手轻轻搭在膝盖,另一只手垂了下来,放到了地上。
凌舒音的耐心实在是有限,她见师父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心底越来越不安,前倾着身体,往师父的方向挪了一步,触碰到师父的手掌。
师父缩回了手。
手掌闭拢,移动到身侧,随即僵了一下,凌舒音没来得及细想,听到师父叫了声她的名字。
“舒音……”
凌舒音抬起头来。
师父问她,“这些年来,舒音可有心悦的人?”
凌舒音疑惑了一瞬,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突然会问到这个,如实在师父手上写下一个“无”字。
指尖和掌心分离,师父的手掌轻轻拢了起来,他说,“大战之前,云浮仙尊曾向我引荐过他的弟子,那孩子修的火诀,和你的烈焰弓属性相似,云浮仙尊想让他与你结成道侣。”
凌舒音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她的理解里,结成道侣是一种受到保障的双修,自此两个修士不能再和其他旁人双修,如此而已。她得到神兵以后一心修炼,没有考虑过双修之事,更没有考虑和谁结成道侣。
她听到师父问,“舒音知道此事,如何作想?”
凌舒音想了想,在师父的手心上写,“师父希望我如何?”
师父好久没有回应,凌舒音以为她写得快了,师父没有认出来,打算再写第二遍,然而师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逼近她又问了一遍:“我希望你如何,你就会如何么?”
凌舒音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大抵是因为已经和师父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现在被他抓住了手,身体贴近,呼吸交缠,就很难再回到从前那种无知无觉的状态当中了。
她看着师父的眼睛,将嘴唇张开又闭拢,尔后继续在师父的手上写,“舒音相信师父。”
路朝没有再说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凌舒音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沉默下去时,他突然伸出手触碰凌舒音的衣襟。
他眼缚白绫,失去了视觉,一边触碰一边探查着位置,从凌舒音的裙摆摸到手腕,一路上到脸颊。
他摸了摸凌舒音的脑袋,就像他往常会做的那样。
“休息一会儿吧,舒音,还有两次。”
凌舒音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两次”是什么意思。
她莫名脸红了。
她“嗯”了一声,发出一声气音,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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