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靠近
徐渚很明显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还被徐姮吓到了。
他在扶着徐姮的时候就想直接把她横抱而起,虽然着急,但语气是在哄她
“到底哪里痛?”
“去医院?”
“去医院好不好?”
“月月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别哭别哭……”
“我去你房间拿件长外套,你披上,我抱你去医院。”
痛得要死的徐姮怎么可能让他抱。
这么大的动作,抱起来走路还要一颠一颠的,简直痛上加痛,能把人痛到散架。
勉强抬手打断徐渚的动作,徐姮将身体的重量放心地全都压向他,靠在他胸前,强撑着解释
“就是……痛经。”
“不用去医院。”
正当她想让徐渚帮忙把她扶回她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她想起来自己的床单上有一块血渍。
看到就看到了吧?
反正现在已经够尴尬的了。
在徐姮犹豫沉默的片刻间,徐渚似乎理清了现在的状况,提议说
“那小月去我的房间躺着?”
“少走几步。”
他的房间的确离浴室近一些。
但这种被他猜中心思的感觉让她很怀念。
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就大概知道她在踯躅些什么。
上周他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徐渚把她提着的袋子抢了过去,他知道她在嫌弃手里的东西。
徐姮没有回应。
小腹处一阵一阵的剧烈绞痛让她死死抓住了徐渚的肩,屏息着,挨过了才敢放松呼吸。
她也没力气去说多余矫情的话,甚至连点头表态都没有。
可徐姮已经默认哥哥明白了她的顺从。
徐姮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一样弯着腰挪着小步,靠着徐渚磨磨蹭蹭地走进了他的房间,平稳地躺在了他的床上。
闭上眼睛,盖着他的被子,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洗衣粉的味道。
突然有些失望。
这才想起来自哥哥回家之后,他还没在这张床上睡过第二夜,妈妈曾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去整理他的房间,床单被套一概洗过重新铺垫,她熟悉的味道应该早就没有了。
“小月,先别睡。”
徐渚用他放轻声音之后的柔和语调哄着她。
徐姮听话地睁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哥哥。
只见他忽地向她伸手,她还来不及躲,他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脸。
不过本来她也没想躲的。
凉凉的手心在触碰她,带着让她很舒服的温度。
他的手指轻轻拭过她眼角沾的泪,再用手背复住她的额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开始在自然而然地享受徐渚对她的好。
这其实是一件让她觉得恐怖的事。
她害怕那种不可自拔,然后渐渐变成习惯的感觉。
“在发热。”
“量一量体温?应该是发烧了。”
徐渚同样抚着自己的额头,在简单地在比对他们的温度,皱着眉对她说。
徐姮仍然没有什么表态。
看着徐渚起身,应该是准备去找家里药箱里的体温计。
她只能用孱弱的声音说话,有些发堵的鼻子还有一些鼻音,试着叫住他
“哥哥……”
“给我一颗止痛药就好,药箱里有布洛芬。”
背过身去的徐渚看着好像更高了。
随之说出的话也似乎变得没有任何商量周旋的余地
“痛经是痛经,发烧是发烧,等你没有那么难受了,要是不退烧,我们一起去医院。”
徐姮目送徐渚走出房间。
隔着虚掩的房门听着他在客厅里翻动的轻微响声。
仰面躺着的她看见的是和她房间一模一样的顶灯。
乍然直视还真是刺眼。
眩目的感觉让她觉得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自己了。
这种感觉也和她看徐渚的时候类似,她其实并不能盯着他看太久。
……这也不是她给自己规定的面对徐渚的冷漠态度。
……那应该怎样对待他?
头好沉,额头的热度好像连带着要把她的眼珠烧了,眨一眨眼觉得自己的眼皮都是烫的。
想不明白。
徐姮本来不想动,但她还是侧过身来。
刚刚上床的时候还裹着吸了水从而半干的浴巾,于是把压着的浴巾扯出一个角。
在徐渚回来的时候朝他喃喃道
“这个……”
她已经不想思考自己的语气到底像不像是在对他撒娇。
既然已经病了,那就该享受,就该休息。
不好么?
见拿着药和温度计的徐渚愣了愣,再次坐回她身边。
他把头先扭了过去,抓住她扯出来的浴巾一角,把她那潮潮的浴巾从被子里抽了出去。
现在果然更加暖和了。
紧接着徐渚把那支温度计递到徐姮眼前,但他仍没有回过头来看她,只是说
“温度计,自己夹好。”
徐姮乖乖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接了过来。
放到腋下时却没有把手重新缩回被子里。
而是搭在外面,裸露着右肩,大概还有锁骨和胸前的位置。
热热的身体从而有了让她感到快慰的丝丝凉意,却又好像是假的,冷外热内的浮沉让徐姮的浆糊脑袋一点都辨不明白。
她是故意不放回来的。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徐渚这时在翻看布洛芬的说明书,他不会看她的。
他们只是兄妹而已。
徐渚会让着她。
而且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对她好。
他是哥哥,所以没关系的。
“我在烧水,等你吃了药我就下楼去买些吃的,顺便去一趟药房。”
徐渚冷冷淡淡的声音就好像她露在外面的右肩所能接触到的冷空气,和浑身一团火却又没有丝毫理智的她完全不一样,他还在仔细研究那张字体小小的说明书。
“布洛芬刺激肠胃,我会买粥回来,多少吃一些。”
“现在是八点半,药效六个小时左右,今晚早点睡。”
这时电子温度计的恒温提示音响起,徐渚应声朝她这边看过来。
就和徐姮想的差不多,他就和没看见一样,取走了温度计,然后不痛不痒地说了她一句
“把手放进去。”
“白天淋雨,晚上着凉,你不发烧谁发烧。”
……徐渚果然还是变了。
变得更像是只会照顾也仅限于照顾她的那个哥哥了。
他说什么徐姮都乖乖照做,她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又见徐渚来回两趟,先是把一杯温热的红糖水和一颗布洛芬放在床头她的手边,然后把她的手机还有她搁在浴室里的睡衣睡裤也拿了过来,嘱咐说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他现在出门,会尽快回来。
但徐姮又在他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叫住他。
“哥哥。”
“你之前在阳台做什么?”
“下雨了,想起来去阳台看看有没有衣服没收。”
徐渚说完,头都没回就走了。
不像是找了借口的样子。
他更会装了。
徐渚走之后徐姮才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吃药,被子掉下去露出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也没什么所谓。
她还在想着哥哥。
想他上次都能当着她的面抽,这次怎么不坦然承认他在抽烟呢?
徐渚要是承认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劝他不要再抽,妈妈也绝对不会知道了。
不过她似乎没有闻到任何烟味。
脑袋里能幻想出的香烟味道还是爸爸抽的时候飘出来的呛人气味,她闻到一定会皱眉,有的时候还会咳。
徐渚是真的没在抽烟?
那他还能在阳台干什么?
徐姮还就是能理直气壮地凭着那所谓双胞胎的直觉断定徐渚在撒谎。
可是……
也可能只是自己鼻子堵了根本什么都闻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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