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 130 章
字体

第 86 章

胜负

今天晴好,艳阳高照,六月的阳光到了正午的那一两个小时内已经可以勉强用毒辣来形容。

徐姮在动物园游逛的时候就习惯了用手去遮挡阳光,现在即使她在树荫之下,她也依然将手抬到了额头边,似乎这已经变成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不过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会时不时小幅挪动一下,她不想用太过刻意的动作去尝试抹除刚刚已经让她印象深刻的吻触。

徐姮当然听见了哥哥的话。

她跑过一趟的双腿仿佛到此时才开始变软,她没有任何理由地停了下来,然后因为理亏而做着这种类似补救的小动作。

徐姮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也不知道从他的角度到底能看见什么。

她这时能听见脚踩薇草以及落枝的声音。

徐渚应该就是从他站着的树下路边,几步走到了她这里。

此时清醒着的她如果依然选择逃跑就意味着退让与心虚,她不愿在哥哥面前表露自己的懦弱,更别说这里还站着汤昳时。

徐姮咬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不管三七二十一,果断回头,音调上扬,先发制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今天的徐渚穿着的是她曾见过几次的中袖衬衫,淡蓝色带白色的方格,自己夏天里的衣服也大多是类似浅色的,这是朱佩琳的喜好;下半身是深色的九分直筒裤,她貌似没在家以外的地方见过他穿短裤;鞋子是白的,他的鞋大多数都是白的,干净如新,配黑鞋带。

还有,她终于没见他出门总是要背着的那个包了。

徐姮确实感到很疑惑,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早上她出门时穿着背心和短裤模样的居家式哥哥,怎么转头见到他就换了一身衣服,还知道她和汤昳时在这山道上。

不过她大概能从徐渚的面无表情上猜出来,他并不会解释。

徐姮见哥哥在瞥视她一眼之后又去看她和汤昳时牵着的手,然后断然对她说

“跟我走。”

正当她准备开口反驳,完全没有被徐渚施以目光的汤昳时却比她先说了话

“凭、什、么?”

逐字的简短语句似乎想要直接把事情拉入徐姮最不愿去设想的方向。

她当即想要晃手,以示意汤昳时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徐渚现在的情绪到底有多么极端。

可徐姮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用力攥紧。

……意味着他不接受她的任何暗示。

她刚刚的拒绝不会也把汤昳时惹毛了吧?

徐姮侧头去看汤昳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紧绷着的颌线。

下一秒,她听他说

“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徐姮从来不知道汤昳时还能用如此冷漠的语气说话,甚至她觉得现在的他有着某种不可控的攻击性,是针对徐渚的。

在她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只有她和汤昳时吵架的时候,他和哥哥之间从未有过争吵。

哥哥也确实从来不会在外面用激烈的言语去表达他失控的情绪。

静过一两秒钟,徐姮听见徐渚回道

“徐姮是我的妹妹,我是她的哥哥。”

“妈妈不允许她单独和任何男生出门,包括你。”

“我和妈妈都很担心她,所以我来带我的妹妹回家。”

意料之中,他的语气不会特别高亢,也不会很激动,有理有据。

现在轮到本就很疑惑的徐姮更是摸不着头脑。

她昨天不是骗朱佩琳讲说是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来的吗?

怎么徐渚说朱佩琳已经知道她是和汤昳时单独出来的?

此时的徐姮很混乱,她有许多问题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而气氛又太过紧张,貌似帮谁说话都是在帮倒忙。

然而汤昳时并不是一团静静燃烧的火,鼓风之后他只会旺盛地焚灭,不会退让。

“蛾子今天和我出来是我们早就约好的,我会送她回家,会对她负责。”

“没你这个当哥哥的任何事。”

徐姮能听出来汤昳时在说的时候加重了“哥哥”那两个字,也不知道故意说出来的“负责”到底掺了多少意思。

她已经不敢去看徐渚的表情,只差去薅自己的头发。

真的太乱了啊

徐姮憋在心里的尖叫都还没能叫出来,她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臂被人抓住了,而她的右手本来就被汤昳时捏得死紧。

“小月,我最后说一次。”

“跟我走。”

“跟你的哥哥走。”

面对徐渚的警告,徐姮的第一想法就是屈服。

她本来就软弱、虚伪、又自私。

因为她和哥哥之间可有太多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她永远不可能为了汤昳时、或者其他男生和徐渚分道扬镳。

徐姮再次把视线投向汤昳时,迟疑之后对他小声说

“能……能不能放开我?”

然后接下了刚才徐渚抛给她的借口

“哥哥说妈妈让我回家了,今天……今天的话……”

汤昳时没有回应徐姮的目光,他因为咬牙而一直绷紧的颌线看得她心惊,嘴里说了半截的话怎么都圆不上去。

这种只剩林间鸟鸣声的胶着与僵持让徐姮浑身在冒冷汗,她甚至都没法分心去注意到底身旁的山道上有没有别人经过。

末了,还是汤昳时先松的手。

很明显,他并不甘心,这古怪的‎兄妹俩他谁都没看,只是抛下他的条件

“小月,就像我之前说的。”

“至少请让我知道你的真心话,我们约定过,我们的事也和你的哥哥无关。”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沿着山道,一个人往下走。

汤昳时的白色T恤在一片绿盈中很显眼。

徐姮只看着他的背影,强烈的共情让她臆想着他的孤独与落魄,以至于眼睛微润。

她不知道她到底还要怎么表达自己。

她已经在那种时刻口不择言地说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那么她还有什么话能比这个还要真心呢?

“怎么?”

“舍不得?”

徐姮并没有忘记现在牵着自己右手的人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他其实不需要出声来提醒她这个事实。

不过她似乎高看了自己对徐渚的了解。

又或许她这时的沉默与眼泪已经被他完全曲解。

徐姮感觉到自己的下颌被扣住,徐渚强行把她的头别了一个方向,让她的视线从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移到了眼前的他。

“小月亮。”

他温柔地唤她,却又反讽她

“这么难过啊?”

徐姮眨了一下眼睛,视野被几滴眼泪模糊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徐渚上勾的唇角,他似乎在笑。

她用另一只手胡乱抹着眼泪,这样的徐渚对她而言太过陌生,而她的下巴又被他制住了,她只能用垂眼的方式来躲避他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徐姮当然不会迎风而上。

她还用了一点哭腔,知道哥哥肯定会不忍心,这也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了。

徐姮懦弱地提议说

“哥哥……那我们回家吧?”

现在的徐姮无比希望见到朱佩琳,她想在妈妈身边待一整个下午,不管是看她打麻将还是陪她做饭都可以。

总之不要让她和徐渚单独在一起,千万不要。

“回家?现在时间还早。”

“我想和你说会儿话,小月亮,就你和我。”

“说完再回去,别着急,也别害怕。”

“你的事不可能和我这个哥哥没关系,对吧?”

哥哥拒绝了。

她拿出来的筹码没能满足他。

并且他残忍地掐灭了她此时此刻最后的希冀,他仿佛能准确地猜到她每时每刻的想法。

徐姮被徐渚牵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是上山的方向。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