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燃

夏天的午后时光本应是宁静的。

空调房里的人在饭后昏昏欲睡，大马路上人车寥无，躁蝉轰鸣，一切在热浪中被拉扯变形。

在徐姮所有关于夏日的记忆里，会出现的总有那么一个场景。

盖着被子吹着空调来午睡，她就算把头蒙在被子里，还是能够感受到外面炽亮的阳光。

随着朦胧的意识无忧睡去的自己会在睡醒时眯眼，模模糊糊地看见哥哥的身影，他坐在她的书桌边，在看书或者在画什么东西。

她留有徐渚上小学时的一本英语书，上面的外国人被他涂成了不同品种的狗，他在妈妈的课上开小差就是在画这些。

徐渚见她醒了，会过来掐她的脸，绝对是掐，她不会记错，因为他用的力气会让他的揉搓变成她的疼痛。

但徐渚同时又会问她想不想吃冰西瓜，就算不问这个，他也会问别的，他总是能知道她在睡醒之后想做的事。

他很会讨好她。

徐姮有起床气，可是这样一来又没处撒，于是她只能翻个身背对着他，不疼不痒地抱怨

“你能不能别掐我？！”

这个时候的徐渚肯定已经到她的床上来了，他会掰她的肩，会戳她的腰，他并没有什么大阴谋，也没有多可恶，他就只是想让她转过来看着他。

他还会委屈地解释

“我没掐，我就只想捏一捏，看起来很软……”

也许彼时的徐渚就已经在长大了，他的所思所想已经不是她能如料如受的事，他们之间有区有别。

而且是‎兄妹‎。

虽然儿时徐姮也有跑到哥哥床上去的时候，但她从未设想过，她和徐渚之间会有此时此刻。

之前确实发生过许多事，只是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明亮，这样无影所避，无处可逃。

房间内的空调噪音仿佛比刚刚更吵了。

这里面掺杂了她那仿佛快要破胸而出的心跳声，床微微下陷而产生的摩擦声，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徐姮这时终于能在徐渚的眼底找到她自己。

她从来没有觉得哥哥的眼睛和自己的是如此之像，可同时也能如此陌生。

平日里哥哥装着她的目光能给她一种极端的安全感，是一种只要他在她就能感到安心的盲目自信。

可是现在……

她所能察觉到的陌生让她想要蜷缩身体，以求时机与自保。

然而她的双腿承受着他故意给予她的重量，他不想让她跑掉。

原本他那制住她下颌的手转而开始轻轻摩挲，徐姮认为有那么一刻他想捂住她的眼睛，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所以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头即将发狂的兽。

他的理智残存，她的心跳崩溃，彼此都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平衡还能持续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

徐姮无所顾忌地凝看着徐渚，甚至连她的余光都在瞥视着他的喉结，他脖颈以下、衬衫往里所看不见的地方。

她在享受着这种沉沦。

她认为徐渚身上每一个不同于她的地方都会让她非常感兴趣。

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他放低了身体，她感受到了更多来自他的重量，她感受到了他同样崩碎的心跳，甚至他说话时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唇角。

徐姮在他微拂里气息里再度闭上了眼睛，她还穿着鞋的脚似乎并不能让她绷直脚背，某种躁动与痒意快要让她忘记了呼吸。

她在这时听徐渚用无声的气音说

“……然后呢？”

“嗯？”

她貌似只会用这种无比疑惑地单音节来对他所有的问题与指责作答，他不会满意。

心虚的感觉让徐姮马上将头偏离了一些，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她让哥哥的唇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觉得这是吻。

徐渚是了解她的，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徐姮感觉到被轻微吮吸的感觉，他甚至还用牙磨咬了她一下，吻是有声音的。

他大方地给她了。

如果在哥哥的手中或嘴里‎‎高‎潮‎能解决今天他们之间的问题的话……

她很乐意。

可是这样单方面让她愉悦的事一直不会让他痛快，所以今天被激怒的他大概不会放过她了。

徐姮听哥哥继续问

“小月亮，我在问你。”

“他吻了你这里……”徐渚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呢？”

闭着眼睛的徐姮只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眉间沿着她的鼻梁下移，最后按住她的唇。

不过现在的她在用嘴换气呼吸，他只要用手压一压下唇，就能用手指轻而易举地插入她的嘴中。

对于徐姮而言，这很色情‎。

……有感觉了。

小腹的热感已经让徐姮觉得熟悉，她的记忆告诉她这种烘热之后是没有尽头的隐秘的快乐，都是哥哥曾给过她的。

这时的徐姮又睁开了眼睛。

没有例外，她看见了哥哥平静的假面。

徐姮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疯狂。

她已经快要从悬崖上掉下去了，那么徐渚必须是陪她一起去死的那个人，他绝对会心甘情愿的。

那他凭什么能这样冷静？！

即便她知道那是假的，他已经硬了。

她可真讨厌这样做作的哥哥。

她想知道完全表露自己在嫉妒的徐渚到底是什么样的。

徐姮在这时毫无征兆地用力，膝盖和手肘一起，再连翻带滚，就这样挣脱了他，脚一碰到地面就开始奔跑。

不过也没能跑出几步，即使她刚刚所在的床就近靠着门，中间隔着一个卫生间，她还差点崴了脚。

此时的徐姮被迫趴在墙面上，旁边就是门卡的插槽，她还能看见门背后被徐渚亲手插上的销栓。

看起来她就快成功了，希望哥哥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徐姮耳边只有哥哥那声变了调的

“……跑什么？”

和之前在绿荫路那边听到时一样，这几个字给了她一种恐惧却又舒畅的战栗感。

徐姮自私地认为这是一种胜利之后才有的奇妙感觉。

她确实没在乎哥哥是怎么想的。

而徐渚似乎已经从她飘忽不定的态度里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们接吻了。”

“你们是不是亲过了？是不是？！”

他的语调濒临破碎，失控又难听。

即使徐姮的肩现在几乎被徐渚用按压的力道固定在光滑的墙面上，她的脸在冰冷的墙上迅速降温，可她的脑袋连带着整个人仿佛被热到快要涸水而死。

静寂的几秒钟于徐姮而言不是折磨。

她只是在想如何摆出一个胜利者该有的挑衅姿态。

不过正当她别扭地强行回头时，她嘴里的话一个字都还没能吐出来，她就觉得自己的唇被复住了。

同时与之而来的是疼痛，貌似不是甜蜜。

她像是即将被一头野兽剥食与肢解。

可徐姮什么都没做，不动，不反抗，甚至没有换气与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过惊讶，还是太过沉溺。

徐姮忽然想起了她和徐渚之间曾约好的承诺

“我们不会接吻，更不会做爱，我是你妹妹，你说的。”

“你是哥哥，你先做到吧？”

她的异想天开无非来自于他对她毫无底线一般的宠溺。

然而，现在他们接吻了。

……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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