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 2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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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背德(1)

门吱呀一声,许若眠屏住呼吸,光着脚一点点往下走。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不断晃动的昏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像深海之中一块孤独而压抑的礁石,光影幢幢,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她刚走到楼梯转角,脚步便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许宥齐就站在电视前。

他身上还穿着平时那件熨帖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露出一段线条利落的锁骨。

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杯壁上滚落着还未来得及抿下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淌下去。

而电视屏幕上

画面晃动,雨声滂沱,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一对男女的身影紧紧交缠。

男人将少女用力抵在冰冷的墙上,手指粗暴地嵌入她散乱的长发中,迫使她仰起头,承受一个淫靡到极致的吻。

少女眼角泛红,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嘴里破碎地喊着:“哥哥……不要……”

男人高大的身影被光影切得冷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一半被电视的亮光映得线条分明。

他没说话,只是那双眼沉沉地落在屏幕上,里头情绪复杂得像压着暴风雨。

薄唇抿成一条冷直的线,喉结微微滚了滚,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许若眠只觉得后背一凉。

她慌忙低头去关手机,可那个该死的投屏界面就像焊死了一样,怎么点关闭都没有反应!

电视屏幕上,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还在继续,声音毫无阻隔地流淌在寂静的客厅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哥哥……别、那里不行……”少女带着哭腔的、甜腻又破碎的哀求,夹杂着湿漉漉的水声。

男人粗重压抑的喘息随之响起,低沉沙哑,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

接着是更为清晰的、肌肤相亲的黏腻声响,仿佛能想象出滚烫的唇舌如何贪婪地吮吸舔舐过细腻的肌肤,又几乎像啃咬。

偶尔夹杂着少女受不住时拔高的、细弱的呜咽,又被更深更重的吻堵回去,化作模糊不清的鼻音。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冲了过去,整个人张开手臂扑到电视前,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那片令人无地自容的光和声音。

画面被她挡在身后,但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依旧从电视两侧的音里清晰地溢出来。

许若眠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手指颤抖得厉害,嗓子发紧,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惊慌失措的哭腔

“我、我手机……可能被病毒入侵了,它、它自己投的屏,不是我——”

话没说完,电视背后传来的声音又溢出来一截。

她吓得猛地向后伸手,徒劳地想要挡住音响,整个人羞窘得几乎要缩成一团,从脸颊到脖颈,甚至裸露在外的锁骨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红,耳尖更是红得滴血。

而许宥齐,终于缓缓地将视线从那片被她身体挡得七七八八、却依旧能听到全部声响的屏幕方向移开,落在了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里,藏着一瞬间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欲望,又像是……别的什么,冷得她手脚发麻。

不知道是多久。

许宥齐终于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像是隔着雾传来的,温和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眠眠喜欢看这些吗?”

尾音还带着点笑意,像是不动声色地打趣。

“我、我才不看——”她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把电视的电源按钮狠狠一按。

屏幕骤然黑下去,客厅里只剩下昏黄的壁灯,气氛安静得有点过分。

许若眠还在喘,手指扣在遥控器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半天不敢抬头。

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

他走近的瞬间,她便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了沙发扶手上。

许宥齐却只是失笑,低头看着她,眉眼里带着点无奈,唇角微微勾起。

“眠眠紧张什么?”

他忽然俯下身,气息近得过分,像是要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说起来,哥哥也有个很喜欢的电影,”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看过了。”

“……”

许若眠愣了愣,下意识想说拒绝,可对上那双眼睛时,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眠眠陪哥哥一起看,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柔得没有半点可拒绝的余地。

……

于是两人便坐在了沙发上。

壁灯投下的光影打在他身上,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清冷的颈线一览无余,侧脸线条锐利得像刀刻。

电视重新亮起。

是个她从没听过的外国老电影,画面泛着昏黄的质感,气氛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紧张得不行,手心里全是汗,余光不受控地飘向身侧的男人。

许宥齐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懒懒靠着,姿态却天生带着压迫感。

他的眼神专注在屏幕上,唇线很冷,喉结偶尔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带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感。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声在流淌。

许若眠不敢动,可是他的手忽然垂下来,落在了她身后的沙发垫上,像是无意识,却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许宥齐看着电视上,三年前偶然看过的一个电影。

他以为逃离的三年足够漫长。

漫长到足以将那些在暗夜里滋生的、见不得光的念头连根拔起,彻底埋葬在异国他乡冰冷的风雪里。

他顺着她的意疏远,减少联系,甚至在看到她的照片时,也只敢将屏幕微微偏移,怕多看一眼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都会让之前所有的克制功亏一篑。

他以为距离和时间是最好的冷却剂。

可为什么

只是这样看着她惊慌失措地站在这里,穿着柔软的旧睡裙,头发乱糟糟地翘起一缕,和他记忆里那个跌倒了会哭着要他抱、开心了会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的小女孩身影重叠的瞬间

所有被强行压抑的、精心构筑的堤坝,竟不堪一击地寸寸碎裂。

那三年构筑的距离感轰然倒塌,心底那头被囚禁的野兽咆哮着苏醒,渴求的程度甚至远超从前。

原来那些他以为早已消散的妄念,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在暗处悄无声息地疯长,等待着一个破土而出的契机。

比如现在。

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睫毛因为紧张而快速颤动,细微的动作却像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沉寂的喧嚣。

他忽然想起她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怯生生地站在他房门外,抱着被噩梦惊醒后哭湿的枕头,小声问:“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那时他可以毫无杂念地张开手臂,将她护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天明。

而现在……

他只是想象了一下她此刻躺在他怀里的画面,指尖便无法控制地回忆起她睡裙布料下可能存在的温软弧度,喉间干涩得发痛。

三年分离,非但未能让那见不得光的心消散分毫,反而让它发酵得更加浓烈、更加扭曲,几乎要冲破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

或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刻错了方向。

而他这三年徒劳的逃离,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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