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 237 章
字体

第 149 章

抓奸(4)

裴之舟的记忆深处,始终存放着一帧褪色的画面。

父母常年奔波于各大洲之间,那座被称为“家”的奢华宅邸,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昂贵却毫无人气的艺术品,佣人们悄无声息地穿梭,一切都完美、规整,也死寂。

十三岁那年,他在花市角落,带回了一株不起眼的白色栀子。

它不像玫瑰娇艳,不似百合张扬,只是安静地待在素色陶盆里,叶片翠绿,花苞洁白,带着一种孤洁的、不与百花争春的矜持。

他把它放在自己书房朝南的窗台上。

那是他唯一允许进入私人领域的活物。

他亲自照料,严格遵循浇水的周期,测量光照的角度,甚至会用软布轻轻擦拭每一片叶子,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从不与它说话,只是偶尔在繁重的课业间隙,抬眸看它一眼。

看它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看它悄然绽放,散发出清冽的、独一无二的幽香。

花瓣是冰冷的白,层叠如初雪,花蕊深处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涩气息。

那香气,会短暂地驱散屋宇间的冰冷。

他以为,这株花会一直这样,在他的庇护下,洁净地、专属于他地生长。

直到某天清晨,他发现最饱满的那朵花,被夜雨打落,掉在泥水里,花瓣边缘沾染了污浊的泥点,纯白被践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是沉默地、仔细地,将那朵残花连同它下方的泥土一起清理掉,不留痕迹。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而此刻。

旧教学楼昏暗的医务室,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汗液、以及某种暧昧的、未散尽的腥甜气息。

他的花正被另一个男人紧紧箍在怀里。

她浑身赤裸地贴在程昭野胸前,原本雪白的肌肤上布满情欲的痕迹。尤其那对微微颤抖的乳尖,被反复吮吸啃咬得红肿不堪,像熟透的奶油草莓在空气中可怜地挺立。

裙摆皱巴巴地卷在腿根,腿心深处或许还残留着被粗暴闯入后的泥泞。脸颊潮红未退,眼睫湿漉,唇瓣肿得不像话,那是一副被充分吮吸、彻底疼爱过的模样,狼狈,却又明艳。

最刺眼的,是她此刻的姿态。

她不是被强迫的。至少,不完全是。

她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攥着程昭野腰侧的衣料,细白的指尖陷入深色的布料里,那是一种寻求依靠、依赖的姿势。

甚至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像是尚未从激烈的浪潮中回神,自然而然地贴近那个刚刚给予她极致感受的热源。

被玷污了。

被抢走了。

在他的土地上,被另一个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强行烙下了印记,并且……绽放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靡丽而屈辱的姿态。

“裴、裴之舟……”少女语气里尽是惊恐,和性事后的沙哑。

裴之舟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像是被浸入了冰海深处,冷意缓慢而窒息地涌了上来。

但不是暴怒,那太低级。

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被背叛的冰冷,所有物被侵占的绝对排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看着纯洁被染指、秩序被打破时,产生的毁灭欲。

他只是向前一步。

骨骼修长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一根根地解开校服外套的纽扣,然后是里面那件熨帖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

接着,他解下了那条象征着优等生与秩序的深色领带,一圈,一圈,紧密地缠绕在右手掌骨分明的手掌上。

唯有那手背上,因为用力而一根根暴突起来的、淡青色的血管,泄露了这具完美躯壳下,即将失控的、汹涌的暗潮。

而后便是一拳。

拳锋撞上颧骨带出一声不轻的闷响。

“嗬——”

程昭野头偏了偏,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侧,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嘶了一声,却低低地笑了。

许若眠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更紧地抓住了程昭野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绷紧的肌肉里,小小的惊呼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

她仰头看着程昭野颧骨上迅速浮现的红痕,眼圈更红了,泪珠滚落,混合着先前情动时的潮湿,整张脸狼狈又可怜,满是无措。

程昭野要的就是这个。

小绵羊果然还是会心疼他。

这认知让他胸腔里那点被揍的郁气都散了不少,甚至带着点扭曲的快意。

裴之舟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极致的冷意。

他没有停顿,另一拳再次挥出,带着更凌厉的风声,直冲对方面门。

但这次,程昭野动了。

他抬手,精准地截住了裴之舟的手腕,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震。

程昭野紧紧攥着那只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裴之舟冰封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痛感和挑衅的弧度,眼神锐利如狩猎中的豹。

“裴之舟,”他开口,声音因挨了一拳而略带沙哑,却掷地有声,“男人之间的事,别吓着她。”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