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 3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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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前尘 (下)

轰隆声响动,地面起伏龟裂,数以万计的树根破土而出化作利剑,业止提剑抵御,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枝条越砍越多,他冷静判断情势,既是以树为本体,那应该有个作为命脉的根。

于是业止开始在隧道中奔走,寻找那命脉之根,越过刻着百鬼的走道,突然感到一股滂沱灵力,业止停下脚步定定看着一尊,抬掌拍去,罗刹像四分五裂,背后出现一条通道,此时似是感觉到危机,树枝的攻势越发猛烈。

业止勇往直前穿越进暗道,道路越来越狭窄,四周充盈尸体腐臭味,直至尽头出现一扇门,业止刚要开启时,四周出现百人齐声咆哮,“不知好歹的家伙!”

然后地面开始攀升树干暴长,业止被带到地面上,俯瞰整座锦官城,百姓被这异象吓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乱窜,惊恐呼叫声响遍天际。

树干核心中有一口紫檀棺木业止正想去毁坏,就被足下的树木弹飞出去,业止在空中旋了几圈,落地时在地面砸了个深坑,此时风无月正带着丁姨娘逃命,丁姨娘一个深闺妇人见从天而降的业止捧着心脏魂都散半条去,风无月赶紧帮丁姨娘顺气,“娘没事的,他是业止大师。”

安抚完丁姨娘之后风无月上前关心,“业止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业止在锦官城住了三月有余,其间也与风无月有几次照面,知道他是百戏楼头牌戏子,业止掸去身上尘土眺望远方巨树,“赶紧离开这里,高县令疯了。”

说罢,业止甩个剑花斩去飞来的树枝,在大街小巷中躲避树枝追击,同时不断向树干那处前进,为阻止业止靠近,蛰伏于地面的树枝带着锦官城开始蠕动起,街边景象不断变换,试图迷惑业止。

此时树枝开始随机伤人,业止经过一人时,他已被树枝穿心曝死街边,树枝吸食着那人的血液获取更多力量,业止仰头时看见正向下生长的茂密气根,再看沦为迷宫的锦官城,以及逃不出城的人们,一但气根触及地面吸食人命后果难以想象。

途经几人求助,业止皆未停下脚步,因为他知道问题不解决,后患无穷,所以他不能停下,但经过一群被树枝关住的孩童时,他犹豫了,那些孩童皆是平日绕在他身边打转的。

业止解下师傅的遗物,将佛珠手串压在地面做临时保护的阵,叮嘱那些孩童别动,孩童们抽噎着气问道,“大师……我爹爹、娘亲,还在城里……能不能……”

痛彻心扉的嘶吼声此起彼落,这其中又有多少人的父母,业止按着为首的孩童,此子叫做李诚,虽是调皮,但也非常聪慧,“时间紧迫我必须去处理那棵树,你们且留在这,等我回来,千万别离开这里,明白吗?”

李诚红着眼眶强忍难过,稚嫩的声音透着坚强,“我明白了……大师你要小心……”

此时不远处再偶遇风无月,他扛着昏厥的丁姨娘哀求业止,“大师……救救我……我这……娘……”

业止快步走来扶过丁姨娘,足尖在地面画到横,保护孩童的阵法开个洞,他说道:“你们也进去呆着。”

下刻,树枝向有灵智似钻入那道缝隙,将阵内的孩童扑杀殆尽,血雾四散,速度之快,快到众人无法反应,李诚茫然看着穿透胸口的树枝,再看着业止然后失去气息。

扑哧

当业止愣神之际,昏迷中的丁姨娘猛地从袖口掏出一柄短剑插向业止心窝,但好在业止躲的快,并没有扎到致命处。

丁姨娘瞥了瞥嘴说道:“真可惜啊,让你躲开了。”

业止掐着丁姨娘的脖子压向地面,一个使劲掐断颈椎。

他们都是一伙的,风无月自然也没讨过被杀的命运。

业止抹开脸上的血,望了眼东倒西歪的孩童尸体,不知再想些什么,但他知道没有余裕时间能哀吊,很快的他甩净剑上血污前去讨伐高县令。

有了风无月的前车之鉴,这回再有人上门求助他权当无视。

但凡事有个万一,万一那些人中真有求助之人呢?

业止没有闲心,也没有余力去管,若是死了也是命,能活下来的也是命,生死有命,全看天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掉那始作俑者。

业止绕过重重迷宫,心口下挨的那刀还在渗血他却像浑然不知般前进着。

当他选择放弃救人之后,可以说是勇往直前、所向披靡,一下就杀道了紫檀棺木前,他一脚踢破棺盖,棺中人与风无月长得完全相同,此时他正用惊恐的神情看着自己,“等会、等会,我是有苦衷的,你且听听……呃…..啊啊啊啊啊!”

业止不可能给棺中人废话时间,直接毁去他的命脉,随着高县令之死,气根也停在离地面两米多的地方,不敢想象若是让那些气根接触到地面,又会变成何种人间炼狱。

高县令死后,他的案件由前来调查姜阿南事件的监察御史林明轩接手,此人看似憨厚老实,实则精明圆滑,但终归还算正直之辈,就事论事并没有多苛刻刁难业止。

业止将林明轩带至人窟,揭开高县令的罪证,人数之多难以计数,林明轩立马调集四周同侪加急处理此案件,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然而最终还是留下一批半死不活的人,那些人是伤到大脑,或是受惊太深,变得痴傻无法说话,在人靠近时会开始嚎啕大哭。

林明轩不知要如何处置这些无名无姓的人,于是找到业止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两人站在放满废人的房前,屋内充斥着惊恐的呼叫呐喊声,这些人注定是没救了。

业止问起这些人若无法治愈后续会如何,林明轩无法回答苦恼得哈哈干笑。

业止轻推门扉,洁白窗纸上溅起一横又一横血花,业止在房中进行杀戮,诡异的是无人逃脱,甚至本来惊恐哭喊的人看见业止在杀人,反而冷静下来扬起笑容等待死亡,此时死亡对这些人来说是最好的奖赏。

业止再推开门时,屋内已无人生还,刚进行屠杀完的业止神色无波,甚至可以用闲话家常的语气叮嘱道:“好好葬了那些人。”

饶是见过大启最恶杀人犯的林明轩也对业止生起畏惧,他颤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说道:“会的。”

林明轩对业止惊恐来自于他那稀松平常,完全没有为夺去生命感到难过或欣喜,应当说对于他来而言,杀死那些人就像宰杀牲畜般轻松,再瞄一眼屋内尸体,各个面露安详之色,如此诡谲倒叫人心里毛骨悚然,这幕让林明轩毕生难忘。

“多谢。”业止扫了眼,并未接过手帕,疏离道声谢后离去锦官城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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