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恨法海吗？

阿紫似是被小青这番话取悦了，她笑得更灿烂，睁着那双漆黑瞳孔，“真有趣，他不是和尚，阿言也不是哑巴，他只是不能说话而已，一开口啊……”

小青眨眼的功夫，阿紫就闪身到小青身旁，看着有几分醉汉的轻佻，她拿过小青手中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神叨叨看着漫天星宿说道：“就会被天发现……都怪我没用……要是我再争气点，他也不用受这种苦，但我实在太害怕……太害怕了……”

似乎是酒劲上头，阿紫说话颠三倒四的，冰凉的玉手，贴附在小青侧脸之上，托起她的脸，像对待一个孩子般轻抚，“你也是命运的玩物，真可怜啊，小青蛇。”

此时气氛非常怪异，哪怕小青快被好奇心憋死，还是压着满肚子疑惑不问。

回想那日李道恒在介绍默言为哑巴，他肉眼可见的神色难看，但却未辨解，但当阿紫痛苦时，便出言送客，考虑到李道恒这人嘴欠习惯，这“哑巴”多半是嘲讽居多，未的就是让人难受。

李道恒又说祭女为有残缺者，这份残缺又是什么……？

小青还在疯狂思考时，阿紫抱着酒胡芦轻叹，“但你比我好多了，你还有得选，可我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举杯消愁愁更愁，忘忧、忘忧，忘不了呢。”阿紫再闷了一口酒，柔美的容貌中尽是化不开的哀凄，她忽然哭了，哭泣时星空晃荡，空间刮起阵微风。

阿紫梨花带泪，手背轻抚眼边泪珠，看着小青问道：“你还恨法海吗？”

阿紫这哭得没有没尾让小青不知该从何安慰起，现在她又来问句“你还恨法海吗”，考虑到阿紫是神仙，大抵对自己的身世也有所了解，前因后果梳理完之后，小青沉默片刻，说道：“恨的。”

阿紫双颊绯红疑惑的望着小青，“既是恨，又为何能爱上业止？”

小青耸肩，“喜欢便是喜欢了，我也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阿紫似乎很喜欢小青这洒脱的回答，歪着靠着小青，“小青，你真有趣，我以前非常想要一个闺中密友，两个人肩靠着肩，聊些女人家的话，可惜那时我是个哑巴，书也不识几本，明明也出身世家大族，我却因资质愚笨时常遭人嘲弄，那时我受了委屈也无人能诉，毕竟是个哑巴。”

小青听见阿紫的自嘲，本想笑，但一想到阿紫的身份以及诡异的气氛，于是将笑给憋回去了。

阿紫伸手抓了把星空，好不容易遇上个能说话的人，阿紫借着醉意说道：“那时我难过总往相思谷外的海边跑，我非常喜欢那无边际的广阔大海，然而漆黑夜晚一切都是静默的，就跟我一样，我并不喜欢黑暗，更不喜欢星空，因为当孤身一人时总会特别难过，好像全世界只剩自己了。”

四周空气逐渐冰冷刺骨，小青觉得不妙，想打断阿紫借故离开，“我……”

阿紫感受到小青的紧张，拉着小青的胳膊狡黠一笑，“你不是想请我帮忙封印龙王吗？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当我的朋友。”

小青忽然有些后悔没听业止的话，其实来千华寺前她与业止起了争执，大致上是业止并不想她只身一人来，但小青觉得既然有求于人，那就该拿出诚意，再者阿紫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有坏心眼。

兴许是阿紫并非俗世中人，多了份难以捉摸的神性，导致小青一向准确的第六感也失灵，就像当初近寺庙观看神像时，小青也没感觉到有扫地女这回事。

人在屋檐下还得低头，小青顺着阿紫的话说道：“那没问题，你不是想出去看看，我带你去玩，我才刚从龙山城来，那边有趣的东西可多了，你……”

阿紫摇头遗憾道：“我离不开相思谷，从我成为慈悲佛母那刻，我的兴盛衰败都跟这片土地绑定。”

小青识趣的转移话题，“那你想要如何？”

阿紫倒没有被小青无心之言伤到，她兴致昂扬说道：“朋友，不应当是该分享秘密的吗？”

小青一噎，她虽是好奇心旺盛，但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还是明白，“我们才刚任识不久，你就与我推心置腹，不觉得这样进度太快了？”

“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感觉我们应该任识很久了。”阿紫一挥衣袖，温度回暖，“而且我真的很想找人聊聊。”

都说到这份上小青也不好再推辞，她半推半就说道：“行吧……”

小青同意之后，眼前先是一阵刺眼的白，之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紧接着四周开始出现景象，就像梦境一般，小青置身其中观看佛母过往回忆。

侍奉慈悲佛母的家族为祁氏，默言便是祈家长子，作为下任祭司风光无限，但命运弄人，某日默言发现，他的未婚妻柳萍，手臂上出现祭女专属的星辰印记。

默言从小作为祁氏接班人，最明白仪式的恐怖，也明白他脆弱如花的未婚妻承受不了仪式，趁着众人还未发现，他借着出游的名义连夜将柳萍送走，将她藏在李氏禁地之中。

此时慈悲佛母逐渐衰败，需要再进行仪式延续佛母神辉，在佛母的神启之下，默言将祭女送出相思谷一事瞬间暴露，祁氏倾全族之力为寻回失踪祭女，同时对于默言的逼供也在同时进行。

祭女消失无人传承，佛母力量式微，这片土地上的恩赐开始消失，蝗灾、山火、干旱、地震、洪涝，各种危险不断。

被吊着一口气的默言被祈父拖上高塔，看着饿殍遍地，其中枯瘦的妇女抱着已死的婴孩，双目灰败向着高塔叩拜，祈父对于儿子恨铁不成钢说道：“相思谷尸横遍野，只为一个小小哑女，值得吗？”

默言将相思谷的惨况看在眼里，愧疚的不能自己，但他并不后悔做出这决定，于是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将柳萍的踪迹供出，然而柳萍最终还是回来了。

等下12点有二更，补昨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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