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业止看着小青为自己愤愤不平感到欣慰，严肃的眉眼稍微放缓，他将小青带到身前，从后背拥抱，长臂环住细腰，俯身在颈上落下一吻，鼻翼探入发丝摄取那沁人心脾的香味，他的声音埋在发里有些闷，“我们说好不谈他的。”

热气洒在脖子上有些痒，小青稍稍扭动身体，却被业止锁得更紧，她拍拍业止的手臂，“傻子，我才没谈他，我是在谈你，我在关心你心情如何？”

陈年往事再度翻篇，其实不论当年真相如何，结果都是灭镇惨局，虽说是李父助纣为虐，但李父已死，当年邪云窟作恶的妖精也被他屠的差不多，过去的他或许会与李道恒钻牛角尖，但在小青影响下，他觉得有些事过去了便过去，执着也无法改变历史。

“谈不上糟、说不上好，就这样吧。”业止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却从中感受到一股倦意，他深嗅一口，又重重叹息，全身靠在小青身上，说道：“别动一会。”

业止说是别动，小青还是像泥鳅一般转过身跨坐在业止腿上，双臂躜入他腋下，倒扣着宽阔背肌掌心微微拱起，“我姐姐曾说，安慰人时这样心贴着心效果最好，你觉得呢？”

“尚可。”业止嘴上说着尚可，身体对她的眷恋却未减半分，他并非无坚不摧，也曾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从灭镇之后，他一人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忘记活着的感觉。

独自在沙漠的旅人，虽已习惯风吹日晒，但也会眷恋舒适休憩的小窝。

入了夜，相思谷西侧的海岸便起了一场诡异的热闹。

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红灯笼映亮半边天，提着沉重嫁妆的奴仆如游魂一般，神色呆滞地穿行于银色沙滩上，偌大的队伍竟无一丝声音，脚步轻得连沙地也未留下脚印，死寂得令人发寒。

一轮皎洁的圆月悬于苍穹之上，倒映在潮水中晃荡不止，宛若明珠坠落凡尘。

月光铺陈而下，将整个沙滩染上银霜，小青与业止并坐在沙滩上，共赏这美景。

她凝神望着这片景色，莫名生了些惆怅，她想，多年之前，柳萍也曾坐在这里。

忽而远处响起轻微脚步声，小青回神望去，李道恒手执一杆鲜红刺眼的龙头幡，踏着星辉点点的白沙缓缓而来，“小青，时辰差不多了。”

小青换上嫁衣，朱红绸缎铺展开来，刺目得如血落山河。

那不是寻常人家的嫁衣，而是天家亲赐，凤冠霞帔、金绣龙纹，云起雷腾，沉甸甸披在小青肩头。

她眼神清明如霜雪，鬓边垂珠微晃，红妆艳而不媚，宛若一柄藏锋的剑，小青弯着眼双手平举，像只孔雀在业止面前展示，“呐，我美吗？”

李道恒早已看痴了，听到小青这声问，重重鼓掌，用赞叹这世间怎能有如此之美，“甚美、甚美，我曾笑过为博红颜一笑值千金的蠢人，以前不懂，如今见到你，身家都赠给你。”

两人很默契的将李道恒的恭维当做耳边风吹过。

业止拂过她耳垂上的血红玛瑙，“万事小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道恒急了眼，在一旁跳脚，“我也会、我也会，我唔唔唔……”

大抵是李道恒太没眼见力，碰到业止忍耐的边界点，业止将黑蟒召出把李道恒捆成蚕茧。

脱困的办法有很多种，但现在业止是小青面前的大红人，李道恒可不想伤了业止让小青厌烦自己，那太自讨没趣，只能无助的发出可怜呜鸣声，试图唤醒小青对自己的怜爱。

业止搀扶着小青，为她撩起车帘，玉石碰撞声清脆，他半弯着身，看着小青好半晌，才有些生涩的开口说道：“之后……我也想……”

小青眨着眼有几分狡黠，她知道业止想问什么，但她就故意不去接业止的话，揣着明白装糊涂，听他磕磕绊绊说完下半句。

业止说话时有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与你办一场婚礼。”

真不识风情一俗人啊，谁人家求婚能如此潦草寒酸，一句话的功夫就想骗婚，小青可不是二八年华的怀春少女，当即笑容灿烂回绝道：“不要。”

业止似乎没想过小青会如狠心拒绝，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些手足无措的滑稽感。

小青扑哧声，推着他的脑袋笑骂道：“蠢材蠢材，活该被拒绝，我虽是妖，但到底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再者长姐如母，你没过我姐姐那关，也没有三媒六聘就想娶我回家？啊？”

当然小青说这三媒六聘只是打趣业止，但他这木鱼脑袋容易将玩笑话当真，眼见他认真思考，小青无奈拽着他的衣袖将他拉近，鲜艳红唇落在他侧脸，留下个吻痕。

小青的手顺着衣襟向上摸到他光裸的脑袋，掌心传来细密的麻痒有些上头，“等你这头发长出来再说，我可不想要你顶着大光头去拜堂，太难看了，我还是喜欢你有头发。”

说罢小青轻笑声将业止推出轿子，一抬手拉上帘子。

此时李道恒也终于被黑蟒放出，他吃力的站起身喘着粗气，看到业止右脸颊上的吻痕，他也抚着自己的右脸，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酸溜溜说道：“光天化日下，没羞没臊！”

业止拿起帕子将胭脂擦下，垂眸将帕子叠好收起，冷冷道：“启程。”

李道恒的挑衅激不起半点浪花，反倒堆了满肚子怨气，最终只能咋舌，“啧！哼！”

李道恒手执红幡，缓步行至岸边，衣袂随风猎猎作响。

他将幡尖高举天际，未言半句，海面却忽而震荡，如有神谕随行。

海面从中裂开，两岸水壁高悬，浪不拍岸、风不翻涌，敞出一条直通深海的大道。

送嫁队伍鱼贯而入，红轿、彩车、金伞、执乐之人步履无声，仿佛踏在云雾之上。

待最后一人入海，水声轰然，海面合拢如初，浪花归于沉寂。

三人各有身份，业止是见证大婚的大启国师，至于李道恒便是从中的接线人，而小青则是吕贵妃之妹“吕惠”。

此行疑云众多，但有件事非常明了，便是西海龙王敖段非常想要“吕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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