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

业止胡闹归胡闹，到底还没失分寸，没像上回直接做到让小青变回原形，但还是免不了肉体之苦，小青醒时，嘶好几口凉气，她扶着腰正想训斥业止，抬头就见玄姬九尾团成一把凳子，端坐在上，正饶有兴致看着小青。

小青愣下争着嘴好半会，大抵就像半夜起床如厕时，张眼就见鬼魂脸贴着脸那般惊恐，反应过来时她先摸向脖子，确认水晶吊坠还在，便松口气，将被子拉得更高只露出一双眼羞怯道：“姐姐怎么在这里？他呢？”

玄姬狭长的狐狸眼巡视着小青身上青紫，嘴角勾出抹耐人寻味的笑，“好妹妹，我让人带下去教礼数，真是小瞧他，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在床上竟是如此孟浪。”

小青沙哑着嗓子不解道：“礼数？”

玄姬眼皮一抬，嘴角扯下，“是呢，雏男都不懂事，顶着一根棍子胡搅蛮缠，总该教教床上礼仪，勉得妹妹日后受罪……”

说着话玄姬拍两下手，三俩侍女手捧华衣配饰鱼贯而入。

小青还没做好坦诚相见的准备，死死拉着被子，“姐姐等会……”

玄姬是个一意孤行的主，只要她有想法，谁都不能拦她，一尾卷着棉被抽起，她半捂着嘴，“嗯……那和尚还有可取之处。”

小青身子已被打理干净，里衣虽是松胯但到底还是有个遮羞布在。

“行了，你要当我妹妹就不可以这么怠惰，懒骨头赶快起来。”玄姬正想提起小青后领，谁知蝉衣太薄，布帛撕裂声响，青紫交加的左肩上有浅痕，虽然伤已愈合，光看那道斜切整背的疤痕，就能知晓当初伤口有多狰狞可怕。

不知又哪里惹玄姬不快，她突然安静下，随即一个眼风驱散满屋侍女，她坐到床沿，抚摸小青后背上的伤疤，似怕触及伤口，力道非常轻，如羽毛划过，“妹妹，你这伤……”

小青看出玄姬对这伤很是介怀，便拿着这大做文章，先是沉默会，然后道：“在林明轩掩护下我得以从龙宫逃离，但离开路上，遇到士兵围剿，这伤就是我替林明轩挡下的。”

玄姬摇头叹息，同时尾巴卷来白玉瓶，清浅温凉的药汁浇灌在小青背上，“傻妹妹啊，你可真傻，怎可以替那种东西弄花这身好皮囊，红颜易老恩情浅，玉碎香消不值钱，他对你的好，也不过是见色起义罢了，若没这身好皮囊，他怎可能钟情于你？”

小青正想起身辩解，黑色绒尾便压下她的头，玄姬道：“哎，别动！”

小青鼓着嘴，“可是姐姐，他对我真的很好，更为我险些丢失性命，我……”

玄姬反手敲小青脑门，声音响亮，嗤笑道：“这声可真大，都听见回音，你该长点脑子，别被男人的三言两语骗去，我也说过，你若不够聪明，空有这身美貌就是场灾难，善良就是愚蠢，活该你被卖了还傻乎乎数钱。”

小青苦思许久，仍不得其解，浑身透着初出茅庐的天真，“姐姐，我不懂……”

“看，就说你笨傻还不信，说到这份上你也没猜出，狗皇上是答应会救她的命不错，可救不救的回又是另一回事，林明轩的魂正被囚在我这里，要怎么救呢？”玄姬掌心平摊，微弱光团浮于上空。

小青眼里全是对光团的渴望，“姐姐，有这个就能救林明轩吗？”

“对。”玄姬一掐将光团收回，“但还不是时侯，等你将驭夫术学好，再给你添二房。”

玄机现在是对教授弟子兴致昂扬，把林明轩的命当做奖励机制。

小青见此像个好学生打鸡血似激动，“没问题，我肯定会跟姐姐好好学，我也想像姐姐那般左拥右抱！”

“哈哈哈。”玄姬眼睛笑成弯月，半捂着嘴，对小青这个反应很满意，“你虽不聪明，但胜在有上进心，孺子可教也。”

玄姬凭空变出一柄镜子放在小青眼前，另柄则用尾巴卷着，那药汁功效极好，就连王将军留下的诅咒伤疤也去的干净，大片雪肤恍若新生婴儿般嫩滑，小青张着嘴很是诧异，“这…….太神奇了……”

玄姬被小青这没见过世面的夸张样取悦到，微微抬头趾高气昂道：“哼，伏龙玉脂，本是给我的，现在倒便宜你。”

小青重复一遍疑惑道：“伏龙玉脂？”

玄姬端着那罐小慈瓶，字里行间尽是炫耀，“傻啊，这东西外面是连天上仙女也渴望的养肤神物，龙脂化疤，再顽强的伤痕也给你抹除，但这取得非常困难，需以以三昧真火为火引，再取千年以上的龙鳞与生在九幽之下的碧落草熬煮出麟脂，这龙鳞年份越长，效果越好。”

小青夸张的张大嘴，“好厉害，不愧是姐姐，就连天上仙女也求不得的神物，姐姐说赐就赐！”

“哼，也就一般东西罢了。”玄姬轻哼，脸上全是得意，“起身，你肩上还有一点疤。”

不知道狐狸是不是都喜欢显摆，小青从前养的那只红狐也喜欢“展现”自己的本事，闲来无事就烈几只山鸡兔子拖到小青面前，偶尔猎到大家伙还得一拐一拐拖到她身边转几圈才罢休。

玄姬握着瓷瓶时，衣袖从手肘滑下搭在臂弯上，依稀能见小臂上有许多浅淡伤疤。

玄姬正要倒药，小青先握住瓷瓶，眼神犹疑在她手腕上，关心道：“姐姐你还是留着自己用罢。”

玄姬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不遮掩，直接将袖子拉起，将伤口尽数展现。

她忽然起身，墨色纱衣退下，与预想中的绝美躯体截然不同，是伤痕垒垒，如蜈蚣的伤疤错综复杂爬满衣服遮敝处，由此可知留下她伤口的人是刻意避开裸露在外的肌肤。

玄姬看见小青眉头深锁，笑意越发浓烈，霸气道：“我不用这东西，我早不用以色侍人，更不用为讨好谁而改变自己，我就是我。”

玄姬看迟迟不予回应的小青嘲弄道：“怎么，被吓到了？很丑是吧？”

小青忽然流下两滴泪，当然演戏成分居多，但其中还是带有些许怜悯，摇头否定道：“不是，姐姐很美，我只是心疼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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