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

小青指着不远处得葡萄，对着李道恒说道：“我想吃那个。”

李道恒挑眉笑了，眼波流转中尽是柔情与风流，他挪身靠近，轻捻葡萄剥皮，指尖灵巧如玉蝴蝶翻飞，最后将去皮的葡萄轻轻捧到小青唇边，笑道：“吕惠姑娘，慢吃不够再使唤我。”

小青刚张唇，却忽然推开他的手，撇嘴道：“不对，葡萄应该这样喂。”

小青突然俯身摘下一颗葡萄，不疾不徐地塞入李道恒嘴里，动作妩媚暧昧，偏她笑容无邪，像个顽皮的姑娘喂宠物，李道恒才刚含住葡萄，下一瞬，一道水蓝幽光一闪而过。

正是那枚含有林明轩魂魄的珠子。

李道恒怔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舌尖一卷便将珠子纳入齿间。他抬眼望向小青，眼神带着几分戏嚯与一缕难以言说的情意，那双桃花眼像盛着半碗浊酒醉人。

他含住小青的手指，喉头滚动，将珠子与葡萄一并吞下，然后缓缓开口，一语双关，低声道：“多谢吕惠姑娘，我明白了。”

业止早已眉眼冰凉，他缓缓将小青的手拉回自己掌中，目光如寒潭深处映着雷光，他不发一语地取出帕子，反复擦拭小青的手指，像是在清理什么肮脏之物。

擦了几遍仍觉不够，便干脆俯身，含住她的指节，舌尖细细舔拭，带着极度的专注与克制。

他进行某种宗教式的仪式，在每根指节上咬下一圈深深的齿痕，像是要将她占为己有、烙上他的印记。

小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弄得一愣，脸上微红，手指微微颤了下。

这一幕，玄姬自然全看在眼中。她原本还随意摇着酒杯，见小青三言两语便逗得两个男人一冷一热、一攻一守，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将空杯一敲，唤来男侍倒酒。那男侍姿色不俗，眼神还带着几分羞涩与讨好，玄姬一见这神色，便觉得兴致正浓，伸手便掐住那人颈项，一把拉近，旋即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男侍先是惊恐挣扎，片刻之后却像被某种魔力控制般沉醉其间，双眼迷离，唿吸急促，任由玄姬索取。

吻毕，男侍双腿发软，几欲跪地，玄姬眼底却已无丝毫情意，她启唇轻笑：“下去吧，没味了，我不喜欢。”

男侍还沉浸在那片刻的激情里，却不曾察觉头发已白了大半，原本俊逸的容颜也开始微微枯败、失去水色。

三息之后，那人仍呆愣原地未动。

玄姬眉头一挑，脸色骤冷，未出声，四周侍卫已然自动出手，将男侍拉下，强行带出殿外。旋即，便有新人上前补位，动作俐落，似乎早已习惯此间规矩。

玄姬晃着酒杯，声音轻快：“舞也看了，酒也喝了，来人上菜！”

轮轴辘辘滚动，铁笼子中关押昏死过去的男人，他双目紧闭，四方形的铁笼固定住头颅。

铁笼后方跟着两名持刀大汉。

侍女上了肉盘，每一块每一片都出自于人，熟悉的腥膻味扑鼻而来，小青胃里翻涌，全身起鸡皮疙瘩。

小青强忍恶心问道：“姐姐，这是做什……”

不等小青说完，不远处的持刀大汉便将人头砍下，另名则是将滚落在地的头颅送到玄姬面前的铜盘，拿起那巨刀喀喀撬开人骨，流下的鲜血淌满铜盘。

小青从入龙宫时便知道玄姬食人肉，但如此直接看见，又是另一种感觉。

玄姬食指沾了点鲜血，含入嘴中，咋舌品味这鲜甜，轻描淡写点评道：“还是新鲜的最好吃。”

玄姬侧眸望向小青，看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笑道：“妹妹这是吃不惯吗？这些可是上等肉，肉质鲜甜入口即化，妳尝过一定会爱上的。”

小青知道这些肉的来历，但还是明知故问，声音中有些颤抖，“姐姐，这桌上的……可全都是人肉？”

玄姬吮干净手指，满不在乎道：“没错。”

小青别过眼不去看那些血腥，身体下意识往业止身上靠，“姊姊，这些都是人……妳……”

“呵呵，我当然知道这些是人。”玄姬冷笑两声，声音中透着淡淡不屑，“人类这么多，我吃几个不妨事，相比人类宰杀过的家禽，我吃得不过是九牛一毛，再者我若不高兴，可要起个大洪水，没杀数万个人类平怒可不行。”

玄姬夹起一块薄如蝉翼的肉，放住嘴中咀嚼，说起自己的歪理道：“人哪这好生养着便是宠物，没有感情的便是可随意宰杀的家禽，我对这人没有感情，因此他算不上人，只能是‘菜人’。”

“妹妹既然想与我姊妹相称，应当也尊重姐姐的喜好才是。”玄姬单手托腮，哪有早些时候摆出的姊妹情深，眼里全是对小青的玩味与探究，甚至隐隐带了胁迫，“妳若不赏姐姐个面子，莫怪姐姐不顾这姐妹情份呀。”

玄姬勾勾手指便道：“来，李道恒伺候吕惠姑娘吃肉，这些肉可是我精心挑选，哪怕吃不惯，也得尝一口。”

李道恒僵着身子，眼神在小青与玄姬中来回游移，迟迟不肯动作，显然是不想喂小青吃人肉。

玄姬周身气息逐渐冷下，似乎是对这不顺从自己的人偶感到不满，身后九尾影子虚实晃动，但繁重人敢说出一个“不”字，那九尾便会化作利剑穿心。

忽然间，李道恒与业止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在桌上某处定格下。

业止心领神会，扫到桌上那盘腥红色的肉片，举起筷子，夹起肉片递到小青嘴边。

小青内心抗拒来到极点，几度想鲜桌与玄姬叫版，肉片递到嘴边，小青嫌恶的向后一退，她不解疑惑的看着业止，眼里全是对他的质问，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业止非常平静说道：“吃吧。”

小青正想拒绝时，却见巍峨宫殿中每个奴仆都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们，这刻小青知道自己成了瓮中鳖，外援尚未抵达，此刻撕破脸面，将会功亏一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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