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修罗 (业止黑化后期)

金山寺宣称是寺院建筑老旧需要翻新，因此停止香客上访，至今已有一个月余。

金山寺上下全部出动寻找法海方丈的亡妻之物，寺院任何犄角旮旯都不放过，随着戒指失踪时间越久，业止的脾气也在浅移默化间变得易怒敏感，但凡有点不顺心，便会用那阴冷的蔑视眼神。

慧明觉得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早被师傅千刀万剐，师傅平日性子虽古怪，但从未刁难过自己，如今失态，想必那青蛇戒是师傅的珍视之物，念及师傅平日对自己的好，慧明更加努力去替师傅寻戒指。

从戒指消失那刻，业止禁止任何人进出，独自在那泥泞幽深的地牢内寻找失踪之物，心绪变得多疑敏感，眼神扫视地牢内罪犯，各个身负重罪，不论是哪个偷戒指都不易外。

黑暗中业止双目似野兽般闪者诡异金芒，为的检查更彻底，他如法炮制，齐定怎么搜得他们便是怎么搜，抽筋拨骨翻胸捣腹。

连连搜查数人，业止眉头未皱，倒是吓哭许多大男人，有人急中生智道：“法海师傅，我们都被您锁在此，不能逃出生天，向天借胆也不敢偷您的东西，您仔细想想，平日是否有与谁生怨交恶，那人奸滑狡诈，最明白您的软肋是这枚戒指。”

此时业止停顿下，定睛看着那人，同意道：“不无道理。”

那人松口气，“所以法海师傅敢进去找那仇人，冤有头债有主，您……”

话未说完，惨叫声又传来，吓得那人面色铁青发白，甚至尿了裤子。

业止陷入魔征般，嘴角勾起极浅的笑容，似笑非笑道：“但在此之前，我得‘确认’你们都没偷。”

一屋子的囚犯死于酷刑之中，死相极为惨烈，业止从地牢出来后早已沐浴干净，青黑交织的僧袍不染尘埃。

慧明见此以为师傅恢复正常，松口气道：“师傅……”

业止颔首算是打过招唿，说道：“慧明，让林明轩过来处理地牢内的人，然后我要远行办事，期间一切由你打理。”

“弟子明白了。”慧明接下业止的命令，当他再抬头想问师傅去往何处、归期何时，业止已然消失在眼前。

业止远行的目标很明确，不妄山李氏。

若说天底下有感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造次的也只有李道恒那人，但他现在不叫李道恒，兴许是用天道冥契易子续命的办法，让本该死在龙宫的李道恒以李财之身复活。

考虑到小青在世时不断诉说对李道恒的亏欠，因此业止并不想去深入管这件事。

业止不去馆，但祸事会自己找上门，某日李道恒无预警闯入金山寺揍一顿业止，神奇的是期间业止未曾反抗，默默承受他的殴打与指责，只因李道恒说得太有道理，他无法反驳。

李道恒一字一句控诉。

“你不是爱她，就连我这种人都能为她去送死！”

“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小青啊，她是小青，死的怎么不是你？”

“枉费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她死了你怎能独活，伪善，我看不起你，呸！”

那时业止尝着嘴里血腥味，忽然疯癫似发笑，反问道：“是啊，死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李道恒正想下死手时，看见业止左手上得青蛇戒闪出光芒，到底还是收手，但嘴上功夫不落半点，嗤声骂道：“废物。”

甩起暗红道袍扬长而去，至此两人未曾再有过交集。

业止不介意李道恒杀死自己，可偷戒指又是另当别论。

法海师傅离开后，慧明暂时担起师傅任务，首先是把因寻找戒指乱成一锅粥的金山寺重新归位整顿，但在清点密库宝物时，慧明打开那方装了肉舍利的乌木盒，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慧明光是想师傅那阴狠责备眼神，魂都快散了，实在不敢跟心情极糟的师傅说肉舍利遗失，因此寄希望于肉舍利只是在找戒指途中不小心跟其他圣物弄混，因此再封寺一个月，寻找师傅千辛万苦才得来的肉舍利。

业止一路上行得极快，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抵达龙山，正当业止打算去不妄山找李道恒时，忽然有个稚嫩女声喊住业止。

她耸动鼻子闻到熟悉未道奶声奶气有些不确定问道：“业止哥哥？”

业止手持九环锡杖，头带垂着黑纱的斗笠将面容与白发藏得严密，他闻声看去，只见那女娃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有着双橙黄色的圆润瞳孔，业止皱了一下眉，喊道：“妙妙。”

“呀，真的是业止哥哥！”妙妙实在太高兴，情绪一激动亮出毛茸茸的虎耳，两颗虎牙白亮可爱，她仰头东张西望寻找人，不知不觉走到他面前仰头问道：“小青姐姐呢？”

看着妙妙，业止想起那年在龙山时逗弄虎妖的画面，甜蜜回忆袭上心头，稍微让业止软化温柔许多，声音中有化不开的哀愁，他道：“不知道，我也还在找她。”

妙妙心思简单，以为是两人吵架，惹得小青生气出走，妙妙当即拉起业止的手赶忙向前走，“那你跟我来，我知道龙山城哪里找人最灵！”

“嗯。”业止看着一头脑热的妙妙，有瞬间又想起当年小青也是这么热心肠，业止甚至在想如果两人若有孩子，大抵会是像妙妙这般。

可惜没有如果，但业止还是很享受妙妙带他去寻人的时间，好似这样小青依然存于世间一般，但至少在妙妙的世界中，小青还活着。

妙妙有一块李氏玉牌，此物在龙山城一代可是属于免死金牌的存在，她带着业止畅通无阻穿越龙山城城门。

街市之上，各色摊贩挤挤挨挨，茶坊酒肆，香烛道堂比比皆是，其中更不乏江湖术士，当街以朱砂鬼画符，骗取香火钱财；亦有隐居多年的高人，昔日闭门不出，如今却也拂袖而来，只为三两碎银换酒喝，给人卜上一卦，似真似假，难辨高低。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业止看着这车水马龙之景，心中更是荒芜，忽然间似有感应，从万千人龙之中，有抹翠影特别突出，在回忆中临摹无数次的身影出现。

业止忍不住高声喊道：“小青！”

只见那青色背影似是疑惑停顿片刻，反应过来后便头也不回继续前行。

兴许是青蛇戒的失踪让他崩溃，此时业止早已分不清虚实，即便知道那抹翠影是新魔建构而成诓骗自己的假象，业止依然向往眷恋。

人龙中难以前行，推搡间黑色帷冒扯落，露出一头标志性的白发，容貌俊美，青衣黑袍白发，手持九环锡杖，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金山寺法海方丈。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法海名字，四周人见状纷纷涌上前，有好奇者、有冤屈求相助者，双手合十每张嘴皆念叨法海师傅请帮帮我。

此起彼落的“法海”，让那抹青影驻足片刻，她回身而来，匆匆瞥了眼业止，又匆匆回头加紧脚步远离是非之地。

熟悉容颜让业止险些落泪，他使劲摆脱着人群，却被人龙吞没更深，他失声咆啸道：“小青！”

“别走，小青，别走，停下我求妳，停下！”

话音刚落，那抹翠影已然消失在街道之上，真假难辨，但业止此时此刻只院相信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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