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糖)

地下室与外隔绝不见日月星辰流转，住久了竟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只知道醒来做，做了睡，以及业止眼底越发浓厚的乌青，再搭上略为惨白的清瘦脸颊，看着就像封印在地底封印百年男鬼，与之相比小青被业止浇灌的越来越滋润，玉白色的肌肤透着嫩粉，饱满多汁，眉眼间自带勾人媚态。

小青趴在枕头堆成的小山上，抚摸业止的黑眼圈，“你节制点，我怕你哪天死在床上，让人见着我可是百口莫辩。”

业止双目闭合小憩片刻稍作休息，“我没事，近来寺里事多，还得将金山寺住持交接处理好。”

“你那小徒弟？”小青顺过一缕白发开始编起，“叫什么来着？”

“慧明。”业止睁开眼，顺手捞过一旁的小青，当成抱枕搂在怀中，“不是他，他年纪尚浅还需历练，在我找到合格接班人前，我还是会帮着处理金山寺的事，只是委屈妳又要陪我在镇江些时日。”

“嗯……”小青刚回到现世还没玩够，况且前些日子里都在杞人忧天也没玩个尽兴，但还是妥协道：“你都低声下气到如此地步，我也不好再为难你，只是你可不能把我栓在这里养着，我要去上面世界。”

说罢小青扯了扯她脖子上的铁炼，金属摩擦声环绕在地牢中。

“自然可以，但先给我三天时间，在此之前让我打理安排下，再给我些时间我会安排好的，行吗？”业止询问声中带着讨好与安抚，似乎是真的很怕小青生气，尾音都不自觉轻缓许多。

小青抚摸他被霜雪染色的眉毛与眼洁，不染尘埃恍若谪仙，小青自知理亏在先，故没有迁怒业止，反正她寿命长得很，这几日也不过是眨眨眼过去，权当拿身子给业止赔罪，她道：“其实上辈子也没到一见钟情非你不可的程度，就是觉得你特别顺眼好看。”

“但这辈子不一样。”小青说完这话时，业止眉梢挑了下，静等小青下文，看她睁着那仿佛满载星辰的晶亮美眸，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业止更加来兴致。

“我喜欢你负责任有担当，说到做到绝不诈人。”小青挪着身窝在业止臂弯处，与他一齐看着那黑逡逡有时还会渗水的天花板。

“那时你厌恶我极致，看你一脸嫌弃到快崩溃的样子特别有趣，因此我找到机会就想逗弄你，看你气得火冒三丈非常好玩。”

“我知道我顽劣、随心所欲不受控，因此我也没想过你会给我好脸色看，但从进入鬼哭林开始，很多时候你都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但你没有，不仅没落井下石，还愿意帮助开导我。”

“我问你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责任。”

“那时我就好奇，责任，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好听话，还是真煞有其事，因为啊，我看过太多夸下海口的男人，所以我也觉得你也跟他们一样。”

“但后面发现，确实不一样。”

“你骂我愚善，为王将军舍身取义，我心里又何尝不笑你愚忠死守教义。”小青抱着业止的胳膊，“但后面我发现，我们都对彼此误会太深了。”

“鬼哭林结束后，我也想过与你恩怨两清，不再抓着陈年旧事，若我们关系停在恩怨两清那里，我想我们应该会成好朋友，就像李道恒那种损友。”

“但你这人一根肠子通到底，不许我两清非要强求，这时我便开始怕了，情人到底跟朋友不同，我一直都在纠结我爱的是法海还是业止，等我想清楚后，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你想，我这妖生千年，好不容易才盼来个如意郎君，万一是个坏种，我这辈子大概对情之一字却步，与其留下情伤，不如不要。”

“我告诉你，以前看姐姐对许仙一见钟情时，我告诉过姊姊一句话‘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便是上辈子造的孽缘’。”

“这不，应验了。”小青把玩着业止的手指，摩娑他掌上的青筋与指骨，十指相扣交握，“瞧这见色起意又是上辈子造孽，我是做梦也没想过我们会有今天，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就连我们在萧水郡相遇的那天，都像昨天的事一般……我……”

小青睡意浓浓声音渐小，到最后只剩平稳的唿吸声，业止温存片刻召出黑蟒替补上自己的位置，看着抱着黑蟒酣睡的人，嘴角不自觉露出浅笑，重新穿上衣袍理了理，转身间笑意荡然无存，仿佛融入暮色之中严肃冷然。

过了莫约半刻，沉睡中的小青倏然睁眼，拍了拍黑蟒鬼祟说道：“小乖，东西带来了？”

黑蟒乖巧点头，张开血盆大口，卡在毒牙上的钥匙准确落在小青掌心，小青再三确认道：“记得，千万别跟你主人说，明白吗？”

黑蟒尾巴轻摆扫过小轻脚踝，金色的瞳孔圆睁，看着无害又可爱，他再点两下头。

小青用力抱住黑蟒，在他脸颊上亲了下称赞道：“小乖最棒了，来，带我去找你主人，千万别走漏风声。”

业止到底还是错估小青对自己法相的诱惑力，只需一句称赞，便被牵着鼻子走。

喀嚓两声，项圈与脚镣应声落地。

小青迅速换好衣衫，长时间做爱如今在走路腿有些麻，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到了走道上才逐渐适应。

这些日子小青很好奇业止到底在忙些什么，问了都说是寺里要事，相处一辈子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鬼，毕竟业止这人可是有问必答的人，瞧他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小青就立刻知道肯定不是金山寺的事。

深夜金山寺大门紧闭，经过大雄宝殿十，小青看殿中红烛高烧，昏暗的光芒照得佛像阴森可怕，哪还有佛门圣地的庄严肃穆。

但即便如此小青还是恭恭敬敬双手合十，向殿中佛像问候，“多谢各位菩萨相助，让我得以重见天日！”

忽然间一阵诡异妖风袭来，尽数吹灭殿中灯火。

灯灭那刻小青心里涌上不安，欢愉过后冷静下来思考，才发现那盖在金山寺下的地牢非常反常，更别提刚进去时，还能闻到非常浅淡的血腥，只是后来让业止薰香盖过，小青倒也没多深思，只当业止想她想疯了，闲来无事就把自己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小房间虐待自己，当个苦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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