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 2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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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悬崖勒马回头无岸 阴错阳差无巧

谢知真见弟弟鼻下鲜血流得欢畅,疑心他是撞到了哪里,也顾不得那许多,吃力搀扶起他,连声追问:“阿堂,你有没有事?头痛吗?哪里难受吗?”

这两年,谢知方身量渐长,跟成年男子差不了多少,这会儿晕晕乎乎地倚靠在姐姐身上,颇为沉重,压得谢知真喘息出声。

胸膛被两团存在感极强的绵软紧紧压着,一低头便能看见湿漉漉的长发和缝隙里线条漂亮的雪背,耳朵里又充满了她娇弱急促的呼吸声,谢知方像只呆头鹅一般仰着面孔,顶着两管鼻血,凝望碧蓝如洗的天空。

双手抵在纤细的腰肢两侧,他的内心天人交战,一会儿回想起春梦中把姐姐压制在玉床上轻薄肏弄的销魂滋味,一会儿又浮现出那双充斥着恐惧和嫌恶的眼睛,十根手指也跟着伸展又紧缩。

在谢知真抬起玉手抚摸他的额头时,他终于醒过神,如同被火烫到一样松开她的腰,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逃出汤池,挟着满身的水,步履踉跄地往外跑。

“阿堂,你去哪儿?”谢知真一脸莫名,又担心他,也没了继续泡温泉的兴致,用布巾草草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衣裳,急匆匆出去寻他。

梦和现实毕竟不同,在梦里他可以放肆妄为,可以不管不顾地骗奸自己的嫡亲姐姐,现实中却必须谨守大防,不止不能做出那样荒唐的事,就连想一想,都是种大逆不道的罪过。

谢知方坐在背风处的雪堆里,抓一把松软的雪拍在额头上,又化了捧雪水洗干净脸上的血迹。

气温很低,他没披厚实的大氅,外衣又给了姐姐,单薄的里衣浸透了水,这会儿结出一块块寒冰,就算有内力抵御,依旧冷得直打哆嗦。

可裤子里面那根物事却好像不怕冷似的,自方才便一直硬梆梆地翘着,拱得他心头冒火,浑身难受。

疯了。

他真的是疯了。

谢知方本能地逃避这一切,不愿面对真实的内心。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迈出那一步,将会给他和姐姐,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千人唾骂,万夫所指,众叛亲离,无处容身。

他是男儿身,皮糙肉厚,脸皮更是厚比城墙,就算真的被所有人背弃敌对,也遭受得住。

可姐姐呢?

深闺少女,雪肤玉质,心地更是纯善洁净,且不说有没有可能对他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愫,便是真的动了心,又受不受得住旁人的冷言冷语、恶意攻讦呢?

那条路,与他想要给姐姐的幸福背道而驰。

所以,他必须悬崖勒马,将违背人伦的感情扼杀于萌芽之中。

想通此节,谢知方咬着牙又抓了一大捧雪塞进裤裆里,阳物被冰雪一激,立刻蔫巴巴地耷拉下去。

他四肢大张,躺倒在冰天雪地里,闭上双目,任由鹅毛大的雪花落在眉上睫间,心底比这冰雪更冷,丝丝缕缕的痛楚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渐渐变得有些难以忍受。

这天下午,奉谢知真之命满山搜寻他的家仆惊呼一声,从雪窝里扒拉出自家的小少爷,见他面色苍白,浑身僵硬,吓得险些以为出了人命,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经此一事,谢知方大病一场,出了一身冻疮,等到大好之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

谢知真不眠不休地照看了他许多天,无论怎么追问,他都咬死了说是自己贪玩,一不小心在雪里睡了过去,只字不提那天的悸动和慌乱。

枇杷惊喜地发现,少爷终于知道避讳,不再没日没夜地混赖在小姐屋里,说话做事也规矩许多,如非必要,绝不碰触小姐的身体。

她悄悄松一口气,服侍越发尽心。

因着谢知方的病情,原定的行程一再延挨。

正月二十,谢韬又一次使人送信来催,谢知真终于决定动身归家。

宋太夫人大哭了一场,见外孙女去意已决,便命宋敬亲自护送她们回去,又往船上装了几十箱特产土物、首饰布匹、珍奇古玩,直到再也塞不进去,方才罢休。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谢知方竟然拒绝同行。

“我在这边新看了几家铺子,还没谈好价格,另外,太子殿下来信吩咐我帮他办两件小事,也得花几天时间。”他距离谢知真足有两步之远,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姐姐随大舅舅先行,待我忙完了手里的事,骑快马走陆路和你们会合。”

太子殿下并未吩咐他做甚么事,他却打算借此机会建立庞大的情报网,往后叁龙夺嫡之时,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当然,这样的计划并非几日所能完善,他之所以借此推脱,不过是害怕和姐姐继续朝夕相处,控制不住自己罢了。

姐姐将满十五,是个大姑娘了,婚事也迫在眉睫,耽误不得。

他打定主意,待回到长安之后,立刻派人手出去细细查探各家公子,寻到合适的人选之后,便将姐姐风光大嫁,好亲手斩断内心妄念。

谢知真不疑有他,柔声叮嘱了几句,在丫鬟们的簇拥中登上船梯。

一路往北行了四五十里地,明月高悬,疏星淡远,周围的人声渐渐静了下来。

谢知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双美目氤氲朦胧。

方才,她梦见了弟弟小时候。

男童白白胖胖的,一双小手跟藕节也似,流着口水要她抱。

她微微笑着,弯下腰抱他,却抱了个空,抬起头看见长大后的弟弟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盯了她一会儿,扭头便走。

谢知真觉得心慌,再也睡不着,坐起身恍惚了一会儿,穿好外衫,披着狐裘,缓步走到甲板上。

客船正经过一个小型码头,夜深人静,岸上的人不多,伙计往来搬运货物,商人讨价还价,一串红灯笼在寒风中飘摇,火光明明暗暗。

她在船尾站立片刻,正打算回房,忽然听见岸上浓黑的深夜里传来喊杀之声。

一个黑衣人身形迅捷地从远方奔来,在闪烁的火把和雪亮的刀锋追赶中,纵身投入冰冷的河水。

“跳下去了,快追!”领头的中年男人衣着整洁,像是有头有脸的管事之流。

“这么冷的天,跳下去肯定被冻死,再说,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身后的手下们明显不肯以命犯险,犹犹豫豫地劝说着。

“你懂个屁!要是他把那事捅到上面,大人和咱们都得一起完蛋!”中年男人闻言大怒,一脚一个,踢了好几个人下水,又命人去找船只。

谢知真直觉这些人不是什么善与之辈,早在他们接近时,便躲在了船舷后面,直到客船渐行渐远,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哗啦”一声,被众人追杀的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抓着船尾垂下去的绳子爬了上来,跌在谢知真面前。

她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正打算喊人,却见那男人捂着不停流血的右腰痛苦地翻了个身,强挣着坐起,扯下蒙面的布巾。

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孔暴露在她眼前,深邃的眉目带着几分不辨男女的阴柔,高鼻薄唇,鬓若刀裁。

“姑娘莫怕,我不是歹人……”他忍疼说着,声音低沉悦耳,自女子的裙裾往上看,借着清冷的月光辨清她的长相时,银灰色的瞳孔忽然凝固。

六皇子前世番外1:我未得势卿落魄,可能俱是

众所周知,六皇子季温瑜是皇室的耻辱。

陛下做太子之时,曾经白龙鱼服,往青楼妓坊里寻乐,偶然遇见一番邦女子,听闻因部落被屠、父兄战死,这才入了贱籍。

那女子貌美非常,性情柔顺,最难得的是生了双银灰色的猫眼,因此虽然不是处子之身,却得了陛下的宠爱,花重金包下她,叁不五时往她房中留宿。

说起来,那女子也是个有造化的,如此一来二去,竟然有娠。

陛下虽已有几个儿女,却不好让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便给她赎了身,安置在外面的宅院里。

几月之后,她挣命生出来个六斤二两的足月男婴。

生子添丁本是喜事,可坏就坏在那男婴的长相随了母亲,生就一双同色眼眸,一看便知是番邦异国诞育的种子,混淆了皇室血统的纯正。

陛下心生嫌恶,本欲将她们母子杖杀,那女子冰雪聪明,竟然提前感知到他的杀意,卸去钗环,素服赤足在他门前跪了一夜,泪水涟涟地求他饶孩子一命,见他不肯顾念往日情意,第二天早上便吊死在自己房间。

见她死得可怜,临死前又用鲜血写了封情意缠绵的绝命辞,陛下动了一念不忍,加之先帝病重,分身乏术,杖杀之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待得数月之后尘埃落定,陛下荣登大宝,众多妃子也跟着迁入后宫,经身边太监提醒,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便宜儿子,漫不经心地使奶娘将孩子带进后宫,交于皇后安置。

皇后倒是个心慈的,见孩子体弱多病,面色青黄,知道是下人们苛待了他,重重责罚了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奴才,将他和太子放在一处教养,又起名叫做“温瑜”,取怀瑾握瑜之意。

可惜,季温瑜生了一双异于常人的眸子,生母的身世又不堪,甫一进宫便注定成为谈资与笑柄,不止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受尽皇室亲族的冷眼,就连那些没了根的太监,私底下也常常妄加非议,说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养成了阴郁沉默的性情,多思多虑,敏感多疑,像只时刻龇着獠牙的狼崽子,看人的眼神总是阴森森的。

就连这样的“好日子”也并不长久,皇后病逝之后,丽贵妃宠冠六宫,叁皇子又聪明伶俐,很快,就连占了嫡出之名的太子殿下都自身难保,他的地位更是急转直下,越发难堪。

一日,季温瑜替太子去国子监取卷子,不慎碰翻了叁皇子桌上的书籍。

他低着头道歉,被叁皇子身边的太监教训了几句,说他竟然不知道下跪,目无尊卑,缺乏教养。

明明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为何他就活该跪着,对方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

季温瑜自然不肯,冷冷地斜了那太监一眼,竟被太监狠狠抽了一耳光。

几个膀大腰圆的侍卫强压着他的肩膀和后背,把他按倒在地,太监狗仗人势,唾沫横飞地教训起他,又指桑骂槐地说他不懂规矩,缺乏教养。

叁皇子眉眼不动地写完一整张字,这才叫停太监,连一个眼神都不屑施舍给他,说道:“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种,你跟他费这么多口舌做甚?没得辱没了本王的身份。”

季温瑜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出,并非冲着他来,而是叁皇子瞧太子殿下不顺眼,借着教训他给太子难堪。

可他们兄弟阋墙,为何要拿自己作筏子?

那年他才六岁,年幼气盛,梗着脖子和叁皇子理论,说自己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并不是甚么杂种,却被叁指宽的杀威棒重重拍在后背,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秋雨已经带了几分寒意,侍卫们像拖一条死狗一般把他拖出去扔在泥地里,棍棒雨点般落在身上,他趴在泥泞里,耳边是高高在上的同窗们幸灾乐祸的议论声,眼前不远处,是一双绣着螭龙的靴子。

直到被打去了半条命,太子殿下才收到消息,急急赶来相救。

季温瑜的腰背连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双腿失去了知觉,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素来温吞隐忍的太子罕见地声色俱厉,大声和叁皇子争论,心里却并未生出感激。

他今日受此大辱,皆拜眼前这二人所赐。

总有一天,他要以牙还牙,百倍奉还。

季温瑜渐渐学乖,不再把满身的刺张开,暴露给人看,而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恪尽职守地做好太子殿下的影子。

先皇后给太子留下的棋子和资源不少,可太子太过迂腐,竟然不肯结交党羽。

这样也好,太子不肯笼络的人脉,他帮忙收拢,太子不肯培养的势力,他很乐意代劳。

羽翼一点一点丰满,他韬光养晦,举贤纳士,耐心等待着一飞冲天的那一日。

可丽贵妃并不肯让他好过,为了间接为难太子,竟然出手干预他的婚事,命令他娶一不入流的翰林之女为正妃。

不受宠的小官之女,和流有污秽血脉的落魄皇子,在世人的眼里是多么般配,又是多么可笑啊。

季温瑜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将谢家的小姐娶进皇子府。

新婚之夜,他强忍着不耐走进新房,本打算走完过场就去书房歇息,在掀开红彤彤的盖头时,却忽然改了主意。

无它,谢知真生得实在是太美了。

眼含秋水,靥生春色,温柔婉转,体态窈窕。

这样倾国倾城的风姿,足以抵消家世低微的不足,季温瑜脱不了男人好色的本性,双脚定在床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俯下身,贴近她玉白的脸。

她有些羞涩,还有些紧张,长睫低垂,不敢看他。

“抬起眼睛。”季温瑜命令道。

干净清澈的眸子温顺地抬高,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没有在上面看见半点儿惊讶、鄙夷或者别的什么,便又生出两分满意,指指自己的眼睛,问:“你觉得我生得奇怪么?”

谢知真缓缓摇头,想了想柔声道:“殿下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这两年,他从巴结他的下属官员嘴里也听过许多好听话,但他不得不承认,谢知真说的这一句,是他听过最顺耳的。

他从她的话语里窥见一点儿不大明显的讨好,连日来的愤懑之气忽然消散。

将合卺酒递给她,两个人手臂交错,相挨着喝下,季温瑜挥退下人,脱去外袍,坐在她身边,问道:“嫁给我,你很委屈吧?”

他想,不止他觉得恼怒,谢知真心里肯定也是不甘心的。

皇子正妃说出去好听,可他流着番邦的血,母亲又是个妓女,这么些年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嫁给他除了遭人耻笑,实在得不到半点儿实惠。

谢知真又摇了摇头,珠翠步摇在云鬓间轻晃,美不胜收。

“妾身不敢。无法襄扶殿下,是妾身的不是,只求殿下不要嫌弃妾身,给妾身留些体面。”她想必已经觉察出他来者不善,也猜出他不打算在这里过夜,这才含蓄地央求他留宿。

毕竟,在这个世道,新婚之夜夫君便宿在别处,足以令她沦为整个长安的笑话,无颜见人。

季温瑜喜欢她不露锋芒的聪慧和恭顺柔婉的态度。

家世差些不要紧,懂得仰望他崇拜他就好。

他摸了摸她的脸,只觉触手温润柔软,难得的露出一点儿笑模样:“只要你听话,我会好好待你的。”

这夜帐幔低垂,烛影摇红,他将新婚妻子剥得赤条条的,惊艳地欣赏凹凸有致的玉体,紧接着制住含羞遮挡玉乳的手,颇为急躁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元红初破,花道紧裹,汁水横流,恁般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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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前世番外2:一别经年人事非,云雨巫山

刚成亲的那段日子,季温瑜对这位正妃很满意。

看得出她在娘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嫁妆也就前面的几抬看着光鲜,后面的箱子里装的全是过时的布料和不值钱的首饰。

长安时兴的妆容打扮,她一概不懂;从远洋进贡来的新奇果蔬,这两年已经常常出现在达官显贵们的餐桌上,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吃,跟着他出去赴宴时,乖顺地低着头夹面前的青菜,连碰都不敢碰。

季温瑜不觉得丢脸,反而找到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荒唐了一夜之后,他抱她坐在腿上,效仿张敞,对着铜镜亲自为她画眉,又在眉心绘了朵别致的花钿。

她在闺中没有用过的茶点蔬果,在他的吩咐下,一一摆在桌上。他故作无意地当着她的面示范吃法,闲聊一般讲起盏中这茶产自哪里,如何难得,她聪慧剔透,暗暗记下,又请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导规矩,很快成为长安城中一名合格的贵妇人。

许是因为思虑过重,季温瑜有头疼的毛病,每夜总要惊醒两叁回,不得安枕。

然而,酣畅淋漓地发泄过欲望之后,搂着绵软温香的美人,他偶尔竟能一觉睡到天亮。

谢知真的性子很沉静,和她相处十分舒服。

他渐渐习惯将公事搬到正房处理,有时候和幕僚们议事到深夜,扭过头看见她映在屏风上的柔美剪影,会觉得心头被什么陌生的情绪侵袭,酸酸涩涩,又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叁皇子刚一成年便封了宁王,手掌兵权,炙手可热。

这一年年关,他率兵在辽东大破蛮夷,陛下龙颜大悦,连下十二道封赏令,重赏全军将士,举国欢庆。

季温瑜带着谢知真进宫赴宴,不出所料的,又被安排在末等席位,受尽冷眼。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却敏感地观察谢知真的反应,见她神思不属,面容恍惚,不由生出几分不喜。

等了许久,宁王才带着几个得力的将领姗姗来迟。

他身穿大红蟒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四爪巨蟒,进殿之时,习惯性地往季温瑜这边看了一眼,正打算肆意羞辱杂种弟弟一番,瞧见谢知真的容貌时,却愣了愣神。

不止是他,那几个浑身充斥着杀伐之气的将领也看直了眼。

众目睽睽之中,穿着身白衣的俊俏将军越众而出,对他的正妃唤了声:“姐姐。”

季温瑜不是没听过谢知方的大名,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将对方和谢知真联系到一起。

谢知真有些失态,身子晃了晃,一双美目涌出热泪,好一会儿才语带哽咽地叫了句:“阿堂。”

谢知方有些不满地看了季温瑜一眼,显然是觉得他的身份配不上自家姐姐,却没有和谢知真深聊之意,而是走到宁王身边,和他低语了几句。

宁王极为器重这位爱将,看在他的面子上,并没有为难季温瑜,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知真一眼,走到为他预留的上席。

这天晚上,季温瑜喝了一肚子的冷酒,回去的马车上,见谢知真仍旧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股邪火上来,将她按在胯下,放出青筋暴露的物事,勒令她用檀口服侍自己。

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做不来这样浪荡的事体,谢知真被他声色俱厉的态度逼得流泪不止,侧过玉白的脸,哀婉动人地说起自己和弟弟相依为命的过去,乞求能够获得他的理解和同情。

她已经足够聪明,足够温顺。

可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很不喜欢她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弟弟,也不成。

“你知不知道,季温璟和我势同水火,早晚要分个高下?”他捏着她玲珑的下巴,迫她仰头直视他。

只有两个人在的场合,他不需要继续扮演那个唯唯诺诺的可怜皇子,不需要再隐藏自己的勃勃野心。

“你弟弟是季温璟的亲信,和我注定成为敌人。”他用的力道很重,娇嫩的肌肤立刻留下红印,她吃痛蹙眉,却不敢反抗。

“真娘……”他贴近她白玉般的耳朵,语调亲昵又危险,“你打算站在哪一边?”

谢知真打了个哆嗦,到底没有犯糊涂,急急表明立场:“出嫁从夫,妾身与殿下夫妻一体,绝不敢有二心。”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季温瑜犹嫌不够,不顾她的抗拒,将繁复华丽的衣裙扯烂,一点爱抚都没有的,从后面用力贯穿了她。

端庄美丽的脸被他的大手压在车窗上,眼泪珍珠一般一串串洒落,玉手在车壁上乱抓,颇为吃力地保持平衡,花穴因紧张和难堪而绞得很紧,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快感和征服感。

听着她隐忍的啜泣和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季温瑜性欲勃发,阳物胀得更粗更硬,掐着一把细腰“砰砰砰”一通乱撞,声音大得过路之人能够清晰地察觉出异常,横生诸多淫秽的猜测,也把她的自尊心狠狠踩在脚下。

他捏着她的脸颊,迫她扭过头承受狂乱暴虐的亲吻,在丁香小舌上咬出血珠的时候,从她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了畏惧的情绪。

她开始害怕他。

这样很好,不是吗?

这一瞬间,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触手可及的美好事物。

可他很快又确信,她发自内心的敬畏和顺从,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把她肏弄得浑身酥软的时候,马车驶进皇子府。

季温瑜不顾谢知真的抗拒,把她光溜溜地抱在怀里,只用一件宽大的披风遮挡,一路边肏边走,冰冷可怕的表情逼退了所有下人。

害怕掉下去,一双柔弱的小手不得不紧紧攀住他的肩膀,谢知真小声哭泣着,玉乳被他掐得发红发肿,穴里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我不希望你和你弟弟有什么来往,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就该安安分分地把心放在我身上。”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他自出生以来最喜欢、也是唯一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玩具,银灰色的瞳孔微缩,“要好好听我的话,记住了吗?”

谢知真的身子敏感得厉害,被他毫不怜惜地狠狠冲撞着,眼看就要到达另一个强烈到可怕的高潮。

她瑟缩着点头,眼尾通红,唇上沾满水色,颤声道:“记住了……殿下,求你放我下来……唔……”

她说不下去,将脸埋在他胸口,腰身和玉腿紧绷着泄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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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前世番外3: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

过不几日,谢知方使人送信进来,慰问姐姐这几年的情况。

被季温瑜狠狠立过规矩的谢知真不敢擅专,拿着信请他示下,却不知他早就查看过信笺的内容。

“想回便回罢,毕竟是亲姐弟,总不能教你们断了联系。”季温瑜说得云淡风轻,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和那天夜里阴戾粗暴的模样截然不同。

谢知真知道分寸,惜字如金地回了寥寥几字,左不过说自己一切都好,请弟弟保重自身,语气疏离而客气。

过来送信的小厮十分机灵,捏着薄薄的信笺,瞥了眼门口的丫鬟,压低了声音道:“少爷知道小姐这些年受了许多委屈,嘱咐我给您带话,董姨娘暗中做过的龌龊事,他必将一笔一笔讨还回来,好好给您出出气。另有些话,须得当面方能讲得清楚,小姐可方便出门?”

谢知真垂着白净的脸,握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轻声道:“不必了,我这里临近年关,事多抽不开身,你教他安心忙自己的便是。”

小厮回去复命,谢知方将信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些不信,问道:“我姐姐真是这么说的?旁边可有人挟制于她?你瞧着她过得好吗?”

那小厮苦着脸道:“我的少爷哎,小姐再怎么说也是皇子正妃,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好得不能再好,倒是您闹这一出令我有些不明白。您是那位的人,小姐跟着六皇子,站的是太子殿下的队,两边本就水火不容,依奴才的拙见,您忍着点儿性子,少和小姐来往,对您对小姐都好,想必小姐也是这个意思。”

谢知方撂下脸色,想了半天,道:“也罢,等我事成之后,再详细问问姐姐的想法。若她真心喜欢那厮,留他一条命也未尝不可,若她不喜欢,我便向宁王殿下求个恩典,给她另择夫婿。”

自这以后,谢知方每隔一两月便给姐姐寄一封书信,谢知真的回信总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吃亏在出身上,季温瑜一直想要个嫡子,因此夜夜宿在谢知真房中,床笫之间颇为放纵。

谢知真过了年才满十六,哪里禁得住他这样索取,每每被他肏弄得力不能支,体软如棉,娇声哀泣着求饶。

灌精灌得多了,举手投足间都带了几分天然的媚意,艳光四射,越发令人移不开眼。

叁月十五日,是丽贵妃的生辰宴。

季温瑜带着谢知真进宫贺寿,酒过叁巡,丽贵妃身边的宫女过来传唤谢知真,说是让她进去和众位命妇一同观赏新得的金嵌珠石四臂观音。

丽贵妃奢靡铺张,行事跋扈,这些年统管六宫,没少暗中苛待太子,对季温瑜更是不假辞色。

自谢知真嫁与他之后,在大大小小的宫宴中,已经受过许多委屈,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季温瑜手举酒杯,对她微微颔首,谢知真理了理衣袖,起身对他行了个礼,随宫女离去。

他没有料到,宁王的胆子竟然大到那个地步。

没有甚么四臂观音,丽贵妃陪陛下在摘星楼上放烟火,根本无暇召唤一个素来看不上眼的皇子妃。

一个时辰后,随侍谢知真的丫鬟慌慌张张跑来寻他。

他步履匆匆地走进宁王在宫里的住所,看见谢知真蜷缩在床边的地上,云鬓散乱,衣衫破碎,手里紧紧握着枝金簪,簪子锋利的尖端抵在她的咽喉,鲜红的血自颈间无声滴落。

她哭得很厉害,断断续续地说出宁王打算逼奸她的事。

他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银灰色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她裸露在外的玉色肌肤、她若隐若现的烟粉色肚兜,还有腕间清晰的指痕。

理智知道他应该说些关心她的话,可有一个问题梗在他心口,不吐不快。

他冷冷地问:“你让他得手了吗?”

娇弱的美人儿脊背一僵,片刻之后,哽咽着道:“妾身以死相抗,并未让他得逞……”

可还是被季温璟亲过、摸过、揉过了吧?

季温瑜将披风解下扔在她身上,“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眉眼间浸了浓重的杀意,扭头问宫人:“宁王现在何处?”

谢知真知道不好,哭着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殿下息怒……原是妾身不够谨慎,才让他钻了空子……您若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妾身死不足惜,却难免伤了殿下的颜面……再者,殿下多年来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吃了那么多苦,如何能因妾身一人之过而功亏一篑?”

她说得字字在理,可季温瑜钻了牛角尖,并不领情,而是冷笑着说出诛心之言。

他说:“真娘,你拼死阻拦我,到底是为我考量,还是害怕这件事被你弟弟知道,毁了他和宁王的关系?”

谢知真愣住,眼泪一滴一滴掉落。

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狼狈至此,依然不掩国色。

可惜,已经被别人弄脏了。

季温瑜蹲下身,近乎温柔地摸了摸她柔嫩的脸,声音低缓:“让我猜猜,季温璟是怎么诱哄你的?他是不是说,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棋子,早晚是要随着太子下黄泉的,到时候他可以把你召进宫中,封以贵妃之位?他是不是还说,你弟弟一直为你的遭遇鸣不平,等你成为万民仰视的贵人,他一定会很欢喜,更加忠心效命,你们姐弟二人也可常常见面,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真娘,他提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呢。”指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唇上花掉的胭脂,他阴柔俊美的脸近在咫尺,表情甚至说得上深情,“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大掌渐渐移到纤细的脖颈,一点点收拢力道。

他又一次在谢知真的眼里看到了恐惧,因此十分确定,她感知到了这一刻汹涌的杀意。

可他的正妃没有求饶,更没有惊慌地逃跑,而是又一次给了他惊喜。

谢知真缓缓地低下头,跪伏在地,轻声道:“妾身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任凭殿下处置,不敢有违。”

很好,她学会了把生命交予他裁决,学会了放下尊严,全心全意地臣服于他。

季温瑜本来也没打算和宁王撕破脸,便顺应对方的预期,不声不响地揭过此事,做一只被无数人背地里耻笑的绿毛龟。

只是,和谢知方在朝会上碰见时,看到他浑然不觉地和宁王称兄道弟,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季温瑜总觉得好笑。

他真的知道誓死追随的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蠢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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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前世番外4:世味年来薄似纱,鸾镜朱颜

季温瑜将所有的牍文搬回书房,如非必要,不再踏进谢知真的房间。

阖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正妃娘娘已然遭到殿下厌弃,彻底失了宠。

下人们捧高踩低,看人下菜,见主子娘娘失了势,渐渐怠慢起来,饮食上不如往日精心,分内的差事也拖拖拉拉,暗地里偷奸耍滑。

谢知真的性子越发沉静,等闲不出院门,每日里坐在廊下飞针走线,为季温瑜裁制衣衫巾袜,细细密密的针脚铺在色调雅致的布料上,辰光便显得没那么难熬。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时候,季温瑜不止一次夸过她心灵手巧,说她做的靴子比宫里尚衣监做的都要合脚些,她便殷殷切切地将所有的活计都包揽过来,在季温瑜处理公务的时候,从天亮忙到天黑。

如今出了那样的事,她心里知道季温瑜嫌弃她,却无从辩驳,只能将所有的心意与期待融进针线里,熬了大半个月,做出一整套春衫,鼓起勇气亲手奉到夫君面前,祈盼能够获得些微垂怜。

季温瑜穿了身玄色衣袍,前襟绣着只凶相毕露的穷奇异兽,从头到脚每一件衣饰,都是她全然陌生的。

她心思敏锐,难免觉得难堪,嫩白的手指陷进衣衫里,提前打好的腹稿忽然说不出口。

季温瑜倒没有为难她,做了个手势命身边的太监收下,淡淡道:“爱妃有心了,尚衣监新送了八套常服过来,我瞧着都很合身,往后你无需再为这等事体劳神。”

谢知真的脸色白了白,低声答应。

“对了,怎么不给你弟弟做几套衣衫?”他掀了掀薄薄的眼皮,神色不辨喜怒。

谢知真完全摸不透他的脾气,垂着脸恭顺地答:“妾身不敢。”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季温瑜哼笑了一声,道:“我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你若有空,便做两身使人送过去罢,说起来也算亲戚,太生分了不好。”

谢知真眼底浮现出一丝喜悦,见他没有聊天的兴致,便转身离去。

刚走没两步,季温瑜在后面叫住她,道:“我打算迎娶两房侧妃,日子定在四月十八,你没意见吧?”

她身形僵了僵,心里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所以并不如何惊讶,就连声调都是平和的:“殿下说的哪里话?只要殿下喜欢,妾身定当尽心操持婚事,必不至委屈了两位妹妹。”

季温瑜的眸色骤然变冷,在日头底下闪烁着寒冰一样的光芒。

等谢知真离去,太监请示道:“殿下,您看这衣裳怎么处置?要不要……”

“烧了。”季温瑜瞪着暗紫色的布料,好像看见了什么污秽的东西,牙关暗咬,俊美的脸微微抽搐。

“是。”太监依言将谢知真精心缝制了十几天的衣衫投入火中。

谢知真回到房间,屏退侍女,走到角落里,打开一个沉重的檀木箱子。

里面装着满满一箱子的男式衣衫和鞋袜,尺寸大小不等,皆是她这些年来估摸着弟弟的尺寸,一针一线缝制的。

十岁的、十一岁的、十二岁的……她没有机会送出去,就这么积攒了下来。

一转眼,弟弟长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已经变成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谢知真露出浅浅的笑容,跪坐在箱子前,捧起去年做的那一套,凝视了一会儿,将玉脸贴进布料里,无声地哭了。

世道对女子素来苛刻,可她在未嫁之时,对自己将来的夫君,也是怀有过期待的。

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不愿意戴着贤良的面具,和心思各异的女子“姐姐妹妹”的融洽相处,她也很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

季温瑜虽然性子阴沉古怪了些,在初嫁进府里那些日子里,对她还算不错,她尽心尽力地侍奉他,全无保留,百依百顺,努力把他当做自己的良人,奢望着可以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现在看来,还是她太过天真了。

她不怪他,毕竟出了那样的事,心怀芥蒂也在情理之中。

她只是觉得难过。

父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夫君又离心至此,到头来,她只剩下弟弟一个亲人。

谢知真重新动手,顾忌着季温瑜,不敢绣太复杂的花样,只在靴子底多花了些功夫,过了几日,做出两套式样简洁的衣衫,嘱下人送到弟弟府上。

谢知方收到新衣,欢喜得眉开眼笑,连一刻也不能等,急急忙忙穿在身上,嘴里絮絮叨叨地编排府上绣娘的手艺太差,比不上姐姐一根手指头。

小厮知道他这是心里高兴,在旁边陪着笑,眼看到了出门办事的时辰,却见他脱去外衫小心迭好,依旧换上旧服。

“少爷您怎么不穿?”他不解地问道。

“你懂甚么?我一天跑那么多地方,见的人鱼龙混杂,万一在哪里刮着碰着,岂不辜负了姐姐的一番心意?”谢知方搓了搓脸,把傻笑藏起,换做风轻云淡的佳公子模样,不忘叮嘱小厮,“你把这两套衣裳收好,我以后只在家里穿。对了,前日刘大人进上来的金丝琥珀手串放在了哪里?快快找出来给姐姐送过去,那个好看又不打眼,姐姐必定喜欢。”

四月十八,两顶轿子自六皇子府侧门而入,府中张灯结彩,大宴宾朋。

两名侧妃虽不如谢知真貌美,倒也有几分好颜色,季温瑜挑父亲官职高的曹侧妃幸了,半夜头痛难忍,披衣下床,灌了一壶冷茶。

“殿下?”曹侧妃也跟着醒了,身上只着一件肚兜,裸着香肩看他。

季温瑜转身回去,扯下里裤,将半硬的物事对准她的脸。

不需要他如何吩咐,女子便温顺地张开嘴,朱唇紧裹,生涩却周到地取悦起他。

季温瑜满意地低叹了口气,阖上眼皮,脑海里却鬼使神差想起谢知真垂目流泪的模样。

第二日早上,他难得的进了谢知真的院子,和她坐在一处,看两位新人敬茶。

谢知真并未为难她们,宽和大度地用了茶,各赏了一套头面、两支金簪,又和和气气地说了几句话,让她们回去歇息。

季温瑜没有急着走,而是捉住谢知真的手腕,看着上面鲜亮剔透的手串,似笑非笑地问:“哪里来的稀罕物件儿?”

许久没有和他身体接触过,谢知真有些紧张,又带了几分怯意,忙不迭将手串从腕上捋下来,道:“不值甚么钱,是阿堂送我的,殿下若不喜欢,我不戴便是。”

“确实不值甚么钱。”有意隐瞒了这手串价值千金的事实,季温瑜悠游自在地挑拨离间,“我前几日去古玩街逛了逛,满大街都摆的这东西,十两银子两串,你在家里戴戴也就罢了,出去的时候还是打扮得像样些的好,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谢知真点了点头,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妾身记住了。”

季温瑜又道:“你给你弟弟做的衣裳是不是不大合身?我怎么从未见他穿出来过?”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既厌恶她,又忍不住想见她;既希望她一直安安分分,又每每寻衅挑事,想要把她弄哭。

谢知真沉默片刻,温顺地答:“谢殿下提醒,妾身下回一定更用心些。”

还有下回?

季温瑜额角的青筋直跳,偏又揪不出她甚么毛病。

做衣衫的事是他吩咐的,不合身也是他说的,她按着他的意思改正,错在何处?

季温瑜拂袖而去。明天应该可以结束这个番外。

六皇子前世番外5:落红乱逐东流水,一点芳心

数年悄然而过。

这些年里,皇子府的侧门抬进一位又一位新人,每个花容月貌的美人背后都代表着一股隐秘而强大的势力。

季温瑜如同生于暗处的植株,不动声色地发展庞大的根系,深入到数百米深的土壤中,贪婪地汲取所有的营养和水分,然后慢慢挺直腰杆,从肮脏潮湿的地面爬起。

总有一天,他会露出足以遮天蔽日的真面目。

伸展开的枝枝叶叶间,全部淬着剧毒。

侧妃们多了,总有几个不大安分的恃宠生骄,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出乎季温瑜意料的,谢知真竟能弹压得住,虽然偶尔在小事上吃些暗亏,却一直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后宅安定,倒给他省去不少麻烦。

八月十五这夜,季温瑜在宫里的中秋宴上受了宁王和谢知方的闲气,又喝多了酒,便把火撒在了谢知真头上。

许久未得传召的谢知真不敢怠慢,精心打扮好来到他的寝殿,推开门却看见眉目俊美的夫君衣衫不整地斜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个赤条条的美人。

那美人是新纳进来的许侧妃,上个月刚满十六,生得水灵灵的,爱说爱笑,娇蛮任性。

谢知真连忙垂下眼帘,轻移莲步往后退,却被季温瑜唤住:“爱妃要去哪儿?进来,把门关上。”

他半阖醉眼打量冷落多年的正妃,见她穿着身月白色的衣裙,乌发高高挽起,用一顶莲花金冠固定,除此之外不见多余的佩饰,清丽雅致,如同月宫嫦娥。

“过来,给我和阿柔倒酒。”他命令道。

许侧妃娇滴滴地笑:“怎么好劳动姐姐大驾?殿下,这不合规矩,阿柔不敢呢。”她一边说,一边用鼓翘的玉乳蹭他胸膛。

季温瑜笑着将许侧妃抱坐在腿上,轻描淡写地道:“床上不分上下尊卑,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只要将我伺候舒服,便是有功之人。”

让正妃给侧妃倒酒,对谢知真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确实是一种难堪的折辱。

可他心里不好受,总得找个口子宣泄出来。

说实话,许侧妃年纪虽小,容貌身段、气质教养,不如谢知真多矣。

可他看着谢知真发白的脸色,却生出种暴殄天物、焚琴煮鹤的别样快感。

把最无瑕最名贵的玉器摔得四分五裂,让它变得一文不值,躺在污泥里受尽冷眼和嘲笑,就像他曾经承受过的一样。

那样,她和他的距离,是不是就能无限度拉近了呢?

谢知真沉默片刻,跪在地上请罪:“殿下,请恕妾身不能遵从。”

被他晾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学乖;明明已经落魄到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名分,纤弱的身子里却还藏着一截傲骨。

季温瑜冷笑一声,道:“不倒也罢,把衣裳脱光,爬过来。”

许侧妃娇笑着捶了捶他的胸口:“殿下好坏哦!总是喜欢捉弄我们,玩这些羞死人的花样。”一双眼睛却饶有兴致地望向地上跪着的女子。

见过正妃娘娘最不堪最放荡的模样,往后便是她行事怠慢些,对方也不敢责难她的吧?

见谢知真一动不动,季温瑜提醒她:“真娘,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难得的用了旧时称呼,是在暗示她,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可以忘记之前的不愉快,再次宠幸她,给她正妃应有的所有尊荣和爱护。

可谢知真放弃了这样宝贵的机会,低着头涩声道:“请殿下恕罪。”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辩解或是央求,都没有。

季温瑜彻底冷了脸,道:“那你就跪在那儿看着罢。”

这一夜,他龙精虎猛,换了许多种姿势,将许侧妃肏弄得淫水四溅,娇啼不止。

他有意羞辱她,给她看许侧妃在床上是如何含弄阳物、如何淫声浪叫的,说她在行房之时简直像块木头,不解风情,扫兴至极。

谢知真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夫君和别的女人的诸般丑态,却没办法堵住耳朵,没办法阻止那些污言秽语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割出一道又一道新鲜的伤口。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灰青色的方砖上,洇成一团团不规则的湿迹。

第二天早上,谢知真双腿僵麻难忍,脸色惨白灰败,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回到院子里。

她对着铜镜呆坐许久。

镜子里的那张脸仍旧是美的,只是双眼黯然无神,瞧着比五六十岁的老妪都要沧桑憔悴。

二十岁的她,本应处于人生的大好年华。

可她放眼以后,看到的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痛苦。

这夜,她卸去所有钗环,长发披泻,不施粉黛,穿着身素服来到季温瑜殿前,自请求去。

季温瑜被她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神情阴戾,脸色发黑:“你要去哪里?”

回到好弟弟身边吗?还是梳妆再嫁,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她怎么敢?

“妾身无德无能,又被歹人污了清白,无颜侍奉殿下左右。”谢知真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能够苟活至今,全赖殿下宽仁大度,有恩不报,与刍狗何异?因此,妾身自请入白雀庵修行,吃斋茹素,日夜为殿下与诸位妹妹诵经祈福,以报殿下这些年来顾念之恩,求殿下成全。”

话说得好听,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季温瑜勃然大怒,面色狰狞地将她从地上拖起,扛进殿中,扔在与许侧妃翻云覆雨过的床榻上。

叁两下扯烂她身上衣衫,大掌隔着肚兜揉捏玉乳,感受着暌违已久的美妙手感,他掐着她精致的脸,咬牙切齿地道:“谢知真!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这是要食言而肥吗?”

谢知真不反抗也不害怕,忍着痛楚轻声道:“妾身去了白雀庵,也依然是殿下的人。妾身已经脏了,殿下瞧着不觉得碍眼吗?”

“呲啦”一声,肚兜也被他撕碎,季温瑜恼怒地直奔主题,抚向白净饱满的花户,探出两根手指往里插,却发现甬道干涩,毫无情动的迹象。

不该是这样的,他记得她身体敏感得厉害,稍微摸一摸便会湿滑香软,任他施为的啊。

谢知真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提醒他道:“殿下,您忘了吗?妾身已经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您现在这样,又是在做甚么呢?”

都是聪明人,更不用说季温瑜这样自卑到了极点、便更加要面子的性格,立时被她将了军,不好再不管不顾地做下去。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放开她,从温软的身上站起,理了理衣裳,却没有松口。

“你是我的正妃,无缘无故去庵里修行,难免遭人非议,此事不要再提。”他心情极差,偏又发作不得,摔门而去。追*更*就*去

六皇子前世番外6:香消玉碎肠欲断,忍赴襄王

出家不成,谢知真心灰意冷之下,将自己关在府中的佛堂里,每日不问世事,为弟弟诵经祈福。

弟弟这些年行事张扬,所犯杀孽太重,她总忧心他将来不得善终,便长跪于慈眉善目的佛像前,乞求能用自己的寿命换他平安顺遂。

陛下渐渐老迈,重用宁王献上去的道士,每日服食大量丹药,以修长生之道,身体却如江河日下,眼看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在季温瑜多年来的推波助澜下,朝中大半朝臣都归顺了宁王,太子殿下孤立无援,越发信任他这个弟弟。

然而,没有人知道,那些声称要誓死效忠于宁王,襄扶明君继承大统的臣子中,到底安插了多少自己的棋子。

暗中经营的罗网渐渐收拢,风云际会,他这只在黑水潭中忍辱负重了多年之久的暗蛟终于等到了化为真龙的时刻。

在外领兵的宁王改头换面,将兵马分散为数股,秘密进入长安,打算趁陛下病重之时,篡权夺位,诛杀太子。

这些年,在季温瑜的默许下,谢知真和弟弟并未断绝来往,如今,这条暗线成了宁王等人的催命符。

谢知方派人送信过来,表面上是寥寥数句关怀之语,信封上却暗藏玄机,附着夹层。

信上说得隐晦,教姐姐想法子称病,推掉第二日的赏花宴,若是实在脱不开身,届时务必安生待在宫殿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季温瑜一看便知他们将有大动作,胸有成竹地吩咐手下抓紧布置陷阱,联络各方要员。

他移开灯罩,将信件烧成灰烬。

或许是姐弟连心,明明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谢知真却预感到了不祥。

晚间天降大雨,惊雷阵阵,令人心悸。

清瘦支离的美人儿罕见地推开房门,走出佛堂,连伞也不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跪在雨地里,为弟弟求一条活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雨水打得透湿的娇躯,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蹲下身去,借着嘈杂的雨声,薄唇紧贴着她白玉般的耳垂,承认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真娘,你果真聪慧,你我夫妻一体,我不瞒你,明日便是一决胜负的好时机。”

谢知真的身子颤了颤,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你觉得,我会赢吗?”他已经胜券在握,却想听听从她口中说出的奉承。

“殿下天命所归,必能得偿所愿。”谢知真果然说出了比蜜还甜的好听话,可惜后面的几句很煞风景,“阿堂年轻气盛,对殿下多有得罪,求殿下大人有大量,看在妾身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他跟着宁王欺我辱我,可不是一回两回。”季温瑜将手中的黑色大伞扔掉,和她一起暴露在狂风骤雨中,“真娘,我可以饶了他,不过,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他抚摸她冰冷的脸颊,将拇指塞进樱桃小口中,颇具暗示意味地顶送两下,诱惑道:“真娘,你知道我想要甚么。这样罢,我应允你,若你乖乖顺我的意,我不止饶过你弟弟的性命,还会赏他一个闲职;咱们过往的不愉快,也可就此揭过……”

他给出一个世间女子皆拒绝不了的巨大诱惑:“待我承袭帝位,你便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和我共享这大好河山,好不好?”

谢知真沉默了许久,终于像一只被彻底驯服了野性的天鹅,垂下了洁白修长的颈项。

季温瑜心跳如雷,几乎一刻也不能等,将湿漉漉的她拦腰抱起,步入寝殿。

他剥去她全部衣衫,只觉她的身子冷得像冰,美得惊人。

谢知真赤身裸体,摈弃了所有的尊严和廉耻,如牵线木偶一般,动作僵硬地爬到他胯下,轻启朱唇,裹住粗长到骇人的物事。

季温瑜口干舌燥地看着她,心底被超乎寻常的成就感淹没,头脑发胀,双耳轰鸣,被她吞吐了没几下,便觉小腹发紧,精关险些失守。

他扯住她的长发,带着她放慢速度,又骤然加快,亢奋得发出野兽一般的呻吟,毫不怜惜地拼命肏弄她柔软的喉咙。

腥浓的精水射了她满口,他不顾她痛苦的呛咳声,将柔软的娇躯拎到床上,掰开玉腿,往女子的幽秘处抚摸。

“殿下……”谢知真又恢复到新婚时娇怯柔顺的模样,徒劳地挡着丰润的胸口,“妾身……妾身来了癸水,身上不方便……”

手指抠弄两下,果然沾了一丝血迹,季温瑜却毫不介意地俯身压住她,舔了舔她脸上残存的白浊,重新硬起来的阳物抵在柔嫩的腿心,声音嘶哑:“无妨,我轻一些。”

多年未曾侵犯的甬道如处子般紧致,加之血液润滑,甫一进入,季温瑜便咬紧牙关,动用全部的自制力与山呼海啸着涌来的快感相抗衡。

她想必是不怎么舒服的,紧蹙着蛾眉,一双美目中含着眼泪,两手要挣扎又不敢,被他哄着攀在肩头。

惊涛巨浪几乎荡碎了雪玉做成的身子,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激狂,她柔顺地迎合着,听他吩咐摆成各种淫媚放浪的姿势,让他发泄了个尽兴。

天色发白之时,他餍足地紧拥着她睡去。待会儿还有叁更。

六皇子前世番外7:三春已暮花从风,满目山河

赴宴之前,季温瑜将谢知真抱坐在腿上,亲自为她画眉。

谢知真乖顺地一动不动,等他往她鬓间插了支鲜艳欲滴的碧玉簪,这才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殿下,您莫要忘了答应妾身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动手的。”他亲了亲她带着几分春色的脸,难得的心平气和,“你也要记得我的话,好好在殿里待着,事成之后,我亲自去接你。”

放过谢知方?怎么可能呢?

她跟他犟了那么久,到最后却为了弟弟折腰求饶,这说明──

在她的心里,弟弟比他这个正牌夫君还要重要。

心腹大患,万万留不得。

至于她这边该怎么交待……左不过说谢知方被流矢所伤,抑或遭太子的亲信斩杀,总之都和他不相干。

笼子里养的金丝雀,给再多吃的喝的,若哪一日忘记关掉笼门,还是会有逃走的可能。

但谢知真不同。

她是屏风上的一只凤凰,自嫁给他那日起,便被金丝银线死死缝在上面,就算年深月久,羽毛暗了,霉了,给虫蛀了,死也还死在屏风上。【注】

她永远都别想离开他。

宁王往陛下的丹药里加了一味猛料,那药遇酒便成剧毒,赏花宴上,陛下饮下一盅桃花酒,立刻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丽贵妃拿出凤符,下令封锁宫门,谢知方领兵自暗道进入宫城,一马当先,弑杀太子,和宁王会合。

紧接着,大半兵马倒戈相向,季温瑜打出“清君侧”的名义,将丽贵妃和宁王投入狱中,沦为阶下囚,却把谢知方围困在大殿之前,意欲赶尽杀绝。

千万支箭镞射向空中的时候,一位红衣丽人忽然冲出,挡在谢知方面前。

锋利的箭头穿透她的胸膛,扎进弟弟的身体里。

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季温瑜面色僵硬,神情冰冷。

迎着谢知方撕心裂肺的咆哮和质问,他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惨死的情状,另一个冷血无情地驳斥对方:“成王败寇,这样叛党家族出身的女人,如何配做我的皇后?如今,她自愿赴死,也算是识时务,你们姐弟俩,黄泉路上做个伴儿,不是挺好的么?”

他知道谢知真已经断了气,因此几乎没有犹豫,便抬起右手,下达第二道箭雨的指令。

他想,从这一刻起,他终于成为一名合格的帝王。

他命人分开谢知真和弟弟的尸体,属下为难地说两个人抱得太紧,被他冷冷地横了一眼。

他亲自动手,砍断谢知方的臂膀,以皇后之礼厚葬正妃,却将她最关心的弟弟晾在城门口示众叁日,挫骨扬灰。

大雨连下了五天五夜,几乎将整个长安城淹没,也把所有的腥风血雨洗涤干净。

其后,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鲜妍明媚的美人,后宫佳丽叁千,诞下龙种无数。

他游刃有余地治理着这个国家,一手创立空前的盛世,又将那些随他起事的老臣挨个收拾干净,赐死的赐死,告老的告老,只留下一群俯首帖耳、惟命是从的忠臣。

儿子们渐渐长大,开始蠢蠢欲动。

他养蛊般纵容他们争斗,就算哪个死于非命,心中也泛不起什么波澜,直到其中最出挑的叁个威胁到了他的皇位,这才悍然出手,圈禁了其中两个,逼死另外一个。

一切都很圆满,只除了他日渐严重的头痛病。

或许是思虑过重,渐渐的,能睡一个时辰都称得上奢侈,睡着之后又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不耐烦地掀开红彤彤的盖头,看见鲜活的美人儿羞羞怯怯地对他微笑。

许是大限将至,他不如以前那般偏激苛刻,偶尔也会生出种类似后悔的情绪──

如果当年行事缓和一点,留谢知方一条性命,他和她是不是不至于走到天人永隔的境地?

可是,谁教她不肯听他的话呢?

若是她那一日好好在殿里待着,相信他编织出的谎言,便可和他一起搬进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享受万民的膜拜和敬爱。

这样不是很好吗?

季温瑜捏着被他摩挲得油润水滑的碧玉簪──这是她死后,从她鬓间拔下来的。

也是唯一的念想。

回首他这一生,大起大落,险象迭起,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登基之后殚精竭力,爱民如子,又御驾亲征,驱虏平蛮,使四海竞相归服,称得上是一位千古帝王。

若说这轰轰烈烈的几十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抵就是她了。

身边的美人长着和谢知真相似的容貌,是他派人在民间寻了许久才找到的。

她将苦药递到他唇边,低声道:“陛下,该进药了。”

季温瑜闭上双目,道:“不喝了,没甚么用。来人,拟旨。”

他拟下一道遗旨,指定了太子人选,那是众位儿子中,唯一继承了他瞳色的孩子。

他使人紧锣密鼓地修建皇陵,将谢知真的棺木搬进陵寝之中,下旨待他死后,和她合葬在一处。

在闹哄哄的哭喊声中,他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再睁开眼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少年时。

他穿着夜行衣,以黑布蒙面,身后传来喊打喊杀之声,几乎一瞬间便想起,这是他十七岁那年,为了博得父皇的喜欢,白龙鱼服来到江南调查行贿大案、被人追杀时的遭遇。

来不及处理狂喜的情绪,他循着记忆跃入冰冷的河水,奋力游向不远处的船只。

在他印象里,救了他的是一条简陋的渔船,眼前却出现偏差,客船犹如庞然大物,好不气派。

腰腹受了重伤,疼痛难忍,季温瑜顾不得那许多,抓住绳子爬到甲板之上,跌在一位女子面前。

他张口安抚对方:“姑娘莫怕,我不是歹人……”抬起头时,却看到一张熟悉到了极点的容颜。

她比成亲时还要美丽几分,肌肤吹弹可破,身材纤秾有度,美目里盛着惊惧和暌违已久的鲜活。

季温瑜忽然想笑。

他果真是天命之人,上天不但给了他再活几十年的机会,更将谢知真送到他面前,让他填补前世的遗憾。

这一次,他或许可以手段圆融一些,哄她死心塌地爱上他。【注】这句话改编自张爱玲的《茉莉香片》,特此说明。累死我了,一滴都没有了……

番外结束,明天继续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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