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9 / 3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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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9 章

☆、 【完结章】假如天上的月亮不再流浪·下(二更)

汪悬光对自己的杰作并不得意,被受害者当面戳穿也无动于衷,只是从技术层面上解释了一下

“也没你说的这么容易,你给了秘书组分级权限,又在多个办公室交叉设计了多重审批和独立审计,保护墙这么坚固,我连五万块都偷不出来,更别想借你的手洗净了。”

秦销浅淡地笑了笑:“所以你就开始勾引我?看我洗澡、换药、关心我,安慰我,还陪我睡觉?”

“……”

明明是陪他午睡、纯洁地睡、躺在床上盖棉被地睡。

吊儿郎当的语气一如往常。但若细听,会发现末尾几个字音轻挑得过于刻意,仿佛掩饰着某种异样。

汪悬光也没太在意,接着说:“我以为勾勾手指,就能让秦先生神魂颠倒。可你是把工作当娱乐的那种人,上百亿的收购就像病床上的益智休闲小游戏。”

“也不知道是该夸你有自知之明,还是该怪你疑心太重,让秘书们觉得我爱你,让你觉得我爱你,反而引起了你的警惕。”

她端起酒又喝了一口,黑玻璃般的眼睛一垂,见秦销的那杯酒还满着,几串细小的气泡无声升起。

不知是不是嫌弃起泡酒不如威士忌有格调,秦销一口也没喝。西天的红光从高处照来,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倏然一闪。

“然后呢?”秦销问。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然后,你的小夜莺飞回来了。”

夕光从天顶流过,像鞭挞过的血痕,海风吹不散。一群灰白的海鸥落在甲板上,又跳起、飞远。

“你说发现自己爱上我的那几天,想到我就胃痛、没来由地烦躁、为了从没有过的失控而焦虑。既然我对你好,把你吓到了,那不如没那么好吧。”

秦销柔声问:“所以你复刻了我在清明节前的状态?”

“以阿姐为引子,故意找你的茬儿,介意你身边出现的所有女性,尤其是蓝秘书。我以为这下总可以勾勾手指就让你魂不守舍了吧……”

汪悬光的话音一收,撩起冰冷的眼眸,望着秦销古怪地笑了一下,幽幽道:“你觉得我在PUA你。”

“……”

秦销浅淡地笑了下,目光混着同情与歉意:“我这块硬石头怎么都不上套,你只能把‘爱’藏起来勾着我去找,和你鬼鬼祟祟地关上门,引办公室的人窥探一样。”

汪悬光坦诚点了下头,眼底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可我没想到你看见沙漏居然会崩溃。”

秦销问:“你以为我会什么样?”

“欣喜若狂,飘飘然不知所以,就像你亲手教我写你的签名那样……”她又喝了口酒,懒洋洋地说,“当时我差点没接住你的情绪,临时想了个伤你的理由,你甚至没发现其中有个漏洞——”

“什么漏洞?”

“明明离开会议室前,我还在和你调情,为什么你拿着沙漏回来,我却告诉你还是要离开呢?”

秦销微怔。

“反正不管我有多少个漏洞,你都会说服你自己的……”汪悬光一挑乌黑的眉梢,眸底闪现着些狡黠,“你根本就不信我会留在你身边。”

这个答案,真是意外又合理。

秦销呼了口气,垂目望着桌上的白兰花,乌黑的眼睫毛勾出一弧锐利的剪影。海岸的灯火透进窗内,落在他的眼中,反而显得浑浊。

汪悬光默默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难以形容的、陌生的距离感。她心不在焉地问了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岛上袭击是我干的?”

“只是一点混沌的直觉。”秦销道,“确定是你,是你赶走了蓝秘书以后。”

汪悬光没吭声,等着他解释。

“她告诉我你是唯一的嫌疑人,没几天,就因为你的在意主动休假。”秦销说:“事后想想,你人没在场,可门上有人脸识别锁,一切通电的玩意儿在机电工程师手中都可以出神入化。”

汪悬光喃喃地:“所以你不知道我是凶手,只是单纯不信任我。”

“……”

海浪节奏舒缓宁静,风声没有卷来秦销的回答。

她饮尽这杯酒,感受到冰凉清爽的酒顺喉而下。

赶走蓝秘书倒也并非多此一举。

一来,秦销知道她是凶手也无所谓。二来,蓝秘书是个不可控的因素——她杀了她的狗。

德牧犬机敏凶猛,岛上要是有生人,绝对瞒不过它。她给红糖给下药,送它离岛,可阴差阳错之下,还是让它出现在了袭击现场。

红糖的智商相当于五岁小孩,留下它难保它不会叼出某个遗漏的关键证物,或者用对她的异常行为来提示主人真相。

当时她吸入了乙醚,听见狗叫声从屋内传来时,还以为是幻觉。

爆炸、追车、狙击,整个袭击过程只有一两分钟,趴在秦销背上的那个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想着计划很可能因红糖失败,便凭本能做出“瞄准”、“射击”的手势。

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杀狗,要比杀人难一万倍。

西天浮出血痕般淡淡的红色,游艇内蒙上了一层血雾般的暗光。

习惯了秦销腻腻歪歪地抱着她,自顾自地说着些废话,今天聊了这么久,他既没有出言调戏,也没有动手动脚,矜持到了近乎冷漠的程度。

人类交流中,语言携带的信息只占了小一半,肢体动作散发出来的图式和模型会在潜意识中运作。比如,宠物会一眼识别出主人遇见的这个人,与主人的关系是亲密、疏远还是紧张。

酒店停车场电梯那次,秦销给她的压迫感和侵略感是真的,她对他的抗拒也是真的。后来他在国公府养好伤,她在床上会要求他凶一点,不代表她享受当场那场施虐。暴力就是暴力,与安全区中的情趣是两码事。

两人相隔半张桌子,海风吹来白兰花的幽香,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黑雪松,也能从这双眼睛中感受他对她的爱意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知为何多了一丝古怪的阴冷。

汪悬光这辈子都没在“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比赛中败下来过,此时主动打破了沉默,只是语调依然冷淡

“你明明知道我有问题,却什么都没做。转钱、洗钱、绑架、离开,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她抬眼看他,薄唇勾起一丝嘲弄:“你甚至清楚我身上藏着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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