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 2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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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投石问路妻恶夫寡恩,借刀杀人子毒母不慈

尚氏不是没有对陆恒动过杀心。

可他到底是陆景铭的嫡长子,她投鼠忌器,担心闹出人命之后,引起相公的怀疑,从而失去宠爱,连侯夫人的尊荣也保不住。

“珲儿,你先别冲动,容母亲考虑考虑。”尚氏生怕陆珲莽莽撞撞地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出言安抚他道,“你放心,世子的位置早晚是你的,就算他真的爬上去,也坐不稳当。”

“母亲总让我等,等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陆珲满心不忿,怒形于色,“他明明有爹生没娘养,一脸倒霉相,这一年多却又是升官又是娶妻,处处压我一头,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您说他是不是使了什么邪门的法子,吸走了我的好运道?”

他咬牙切齿地道:“母亲,不趁他羽翼未丰的时候下手,等他当上世子,身边伺候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再想动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母亲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无论如何不能脏了你的手。”尚氏拉住陆珲的手臂,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加重,“珲儿,你是母亲后半辈子的依靠,更是昌平侯府未来的主子,母亲不能容许你出一点儿意外,你明白吗?”

陆珲在尚氏的再三叮嘱中,勉强按下怒火,道:“他在信里说,这趟差事已经办得差不多,大概半个月后回京。此事宜早不宜迟,母亲可要快点儿拿主意!”

尚氏点头答应,把陆珲当成需要照顾的孩童,亲手喂饭喂点心,又使丫鬟切了片千年人参,教他含在舌下益气养身。

这夜,尚氏使尽浑身解数,把陆景铭伺候得舒舒服服,伏在他胸前试探:“侯爷,恒儿往北边去了那么久,有没有给您捎信报平安?”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陆景铭皱了皱眉,抚摸着怀里汗津津香馥馥的玉体,又觉得天大的烦心事在这一刻也变得不值一提,“你也知道,我跟他的父子缘分向来浅薄,他想不起给我写信,我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尚氏心里一松,脸上却做出担忧的样子,道:“什么死呀活的,听着怪不吉利的。妾身听说金莲宗那起子乱民行事越来越猖獗,前阵子杀了一个知府、几个知县,把当地的粮草和兵器洗劫一空,还吸纳了不少信众,渐成燎原之势……”

她小心观察着陆景铭的表情,轻声道:“时局乱成这样,刀剑又不长眼睛,恒儿可别出什么事……”

陆景铭看向娇妻,沉默片刻,竟然毫不掩饰对陆恒的厌恶,冷笑道:“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他的命,怪不了旁人。”

尚氏眼中闪过精光,心放下去一半。

过不几日,陆珲翻墙去寻江宝嫦,屏退下人,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绿玉瓶,小声道:“嫂嫂,我想到对付那个丧门星的法子了——等他回来,你悄悄把这里面的药下到他的饭菜或是茶水里,他便再也不会碍咱们的眼了!”

“这是什么药?”江宝嫦接过玉瓶轻轻晃动两下,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先是疑惑,继而大惊,“你……你想让我谋害亲夫?不,我不敢!万一被人发现,可是要先骑木驴游街,再受千刀万剐之刑的!”

“嫂嫂别害怕,别害怕!”陆珲也觉得尚氏所出的主意对江宝嫦而言有些残忍,连忙好声好气地哄劝她。

“你听我说,此药从一种名为‘箭毒木’的树上提取而来,十分罕见,只消服下几滴,便可于顷刻间夺人性命。最妙的是,服药者觉得心口憋闷,四肢发麻,还当自己生了急病,根本意识不到是中了毒,仵作过来验尸,也会当成暴病处理,没人为他伸冤。”

江宝嫦连连摇头,颤声道:“我虽然讨厌他,却从没想过害人性命。二弟,咱们就没有别的法子吗?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

“没有别的法子。”陆珲杀意已决,斩钉截铁地道,“事到如今,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我知道我在为难嫂嫂,可嫂嫂仔细想想,你跟他过得到一起吗?他当上世子之后,会忘记你们之间的不愉快,真心实意地对你好吗?还是会变得更加傲慢无礼,对你颐指气使?”他不遗余力地怂恿着她,“结果了他,你依然是昌平侯府的大少夫人,是我的好嫂嫂,是母亲喜欢的好儿媳,日子只会过得比现在更舒坦。”

江宝嫦睫毛微颤,似乎被陆珲说动,握紧手里的玉瓶,问:“这是母亲的意思吗?”

“没错。”陆珲点了点头,笑道,“母亲知道了咱们两个的事,既高兴又后悔,高兴的是我们情投意合,后悔的是当初一念之差,把你许给了丧门星。她说,只要你办成这件事,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兼祧两房,和你关起门做正经夫妻!”

兼祧两房,也叫“一子顶两门”,指的是一个男子同时继承两家宗祧,迎娶两房妻子,替兄弟承继香火。

江宝嫦心中冷笑连连。

陆珲虽然把话说得天花乱坠,归根结底还是不够信任她,打算用这瓶毒药把她拖下水。

侥幸事成,他们母子俩自可坐享渔翁之利,倘若阴谋败露,他们便一问三不知,把所有的罪过推到她一个人身上,进可攻,退可守,称得上万无一失。

就算她将毒药交给陆恒,费时费力地追根溯源,以尚氏的缜密,只怕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她对尚氏的了解。

江宝嫦垂眸望着即将燃尽的烛火,问:“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陆珲听出她话里的松动,大喜过望,温存小意地许诺,“嫂嫂,我年纪还小,不急着成亲,咱们先过上几年快活日子,我想带你四处游山玩水,到最有名的赌坊赌钱。”

“对了,要是你肯跟我……”他的脸上现出几分淫邪,露骨地暗示她,“咱们趁丧门星还活着,抓紧时间怀个孩子,还能光明正大地生下来,当成他的遗腹子!”

江宝嫦躲开陆珲的搂抱,走到屏风旁边,蹙眉道:“我心里慌得厉害,没心情跟你胡闹,你先回去吧,容我慢慢想想。”

她摩挲着质地细腻的玉瓶,咬了咬朱唇,道:“母亲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应下了,免得她不高兴。”

陆珲看着她清丽的容颜和窈窕的身姿,只觉心痒难耐,强忍欲火,道:“好好好,左右他还没回来,你慢慢想。等他到家,我们再商量这药该怎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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