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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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陷泥淖

桂喜只觉胸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里间仄逼狭窄,仅烟灯窜动着一簇黄红星点光芒,四围黑黑憧

憧,酒红镶金线的帘子把着门不许谁进,那颜色好生老旧,像干涸斑

驳的一滩血渍,看久了触目惊心。

秀琴递来水烟筒,殷勤道:“二姨奶奶脸色不好,尝尝这水烟,

掺了甘草薄荷水,很提神醒脑呢。”

江南这边男女老少吃水烟倒不足为奇。

桂喜接过凑近吸口烟嘴,一股甜隽清凉的味道汲满齿舌,浅淡透

明的烟线,从红唇儿微张处袅袅飘出,慢慢洇没昏暗的空气里。

她觉得胸不闷了,又吸一口,气也透了,再吸一口,人似浮云

端……不晓吸了多少口,眼前迷离恍惚起来,脊骨撑不住肉身,不自

主就倚倒在榻上,枕头高厚却柔软的不成样子,头颅压上即深陷进

去,像栽进个香甜无底的陷井里。

乔玉林、许二爷、谢琳琅、许母、恼人的身份、难为的子嗣、都

从耳边随着流光呼呼地一闪而逝。

她变得无牵无挂,亦有恃无恐。

娇小的珍兰蜷起身子,面容隐在烟灯后,似看她又似没看她,忽

明忽暗辨不分明。

她也无须要辨的分明,两个许宅里身卑人贱的小妾,面对面对躺

着,像躺在一口富贵棺材里,互以慰藉。

不觉恐惧,反觉安稳。

就想这样烟笼雾锁,不管人间春秋的慢慢死去罢。

珍兰忽然吃吃地笑起来:“二老爷是怎么疼你的?他那话儿粗壮

么?”

“别提他!”桂喜眯觑起猫般的眼儿。

“怎不提呢!”珍兰神情莫名地亢奋:“你说,你说,二老爷是

怎么入你的?每晚儿几次?他可爱玩花样?前后门都入过么?”

“他呀……”桂喜吐出口烟圈儿,脑里迷迷蒙蒙,连二老爷的面

容都模糊了,只看见高大清梧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愈离愈远。

她伸长胳臂张开五指,无数青烟从指缝溜过,却抓不住那个人,

不禁萋萋地笑起来:“他坏得很!我不认识他。”

珍兰撇嘴“嗤”一声:“你说,你说,你没遇见二老爷前,可有

意中的情人?我晓得戏班里,大多是成双成对的。”

“小桂喜,小桂喜。”有熟悉的嗓音在焦灼唤她,黑暗处立着

谁,人形似鬼魅。

玉林师兄……玉林师兄,桂喜喃喃,猛得打个激灵,似又重新活

过来。

她怎不知不觉就躺下了,连忙抻直腰坐起,把水烟筒搁进盘里,

下地时趔趄一下差点跌倒,秀琴连忙上前扶住她:“二姨奶奶这是要

走吗?水烟还余些儿,吸完再走也不迟。”

桂喜摇摇头,推开她的手径自掀帘去了。

秀琴也不送,眼神冷冷,就势坐在她歇过的地方,挖开一块墙

砖,从洞里掏出一团黄纸,揭开里有小半的乌黑饼块,是生膏,一股

子臭味散开来。

她掰了块小心置在手心,仍旧把黄纸包好塞回洞里,填上砖。

一面儿凑近烟灯烤生膏,一面儿低说:“奶奶只有这点膏子,至

多再抽两三回。”

“我的那对玛瑙雕螭杯呢?”

“奶奶忘记上回就没了?”秀琴接着道:“能当卖的都当卖了,

实在找不出值钱的东西。”

珍兰懒洋洋对着灯,看她熟练地揉搓生膏,硬跟铁饼似的,终经

不住火烘泛起软润,她似不经意问:“水烟里添过鸦片么?”

“添的,否则二姨奶奶怎会躺下来。”

珍兰便打了个呵欠,轻语咕噜:“那怕甚呢,她自会送银钱

来……”

声越来越小,终是睡着了!

作者话:昨天网站判我刷珍珠榜,各大排行榜全部下架,你们都

是一路跟随我的读者,知道我在文里问你们求过几次珍珠,五个指头

都数的过来,我如果这么在乎珍珠榜,我是不是应该天天抱住你们大

腿求!不想再多说,调整一夜,我还是会努力把文更完。因为你们花

钱在看这个文,信任我在跟读。即便上这个网站这么艰难,你们也在

坚持。所以不能半途而废,无关别它,是一个作者的操守,我做人准

则。另:大家真喜欢这文,闲时帮我宣传一下,没也无谓,就这么一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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