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朦胧
施妙音只离开云城不足一月,但沉重的梅雨季节早已过去。
她同陆津重新回到他们曾经住过的家。
只不过这次他们不是赌气落单,而是紧紧得十指交缠。
平常脾气坏到极致的津哥都不在意她用年轻身体化作OK绷,紧紧贴住自己腰腹。反倒还亲热地搂住她单薄肩膀时不时将爱怜目光投向她侧脸。
天光晦暗,房子还是那栋阴沉沉的房子,不过院子里大片的花已经争先恐后的从灌木中钻出来,色彩缤纷的释放迷离香气。
栅栏外的火烧云低低地挂在遥远山边,那么红也照不清身旁人复杂又英俊的面庞。黑子一路上已经由唉声叹气变为真正压抑沉默,无话可说才是真正哀默。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抓紧时间寻找生机,陆津简单吩咐几件事便让他赶往MUSE。
如今局面颓势还不见显,可他们此行损失惨重,日后忠老一方一旦把控货源,他们大概只有任人拿捏之份。
必须要先做防备。
一不小心,没成想一趟必胜接头会主客倒置。
他们大人谈黑帮事情,施妙音很有眼色的避开,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尽千方百计往二楼陆津主卧里钻。
只规规矩矩的在一楼客房里先慢慢泡一个热澡,驱散周身所有从那栋竹楼里带出来的阴冷恐惧,才从衣柜里找一条长长的棉质睡裙套在身上。
那睡裙真是长,都盖过她精致又笔直腿骨,一走一动,露出一点点骨瓷一般的脚腕。
镜子里用毛巾擦拭头发少女仍然拥有那日离开时相仿面孔,细细追究起来也许偷偷在这些时日里长高几公分也不一定,因为身体女性部位都发育一些。
但是她把手指贴向胸口,明白真正不同的是她那颗以往天真急躁心脏。
仿佛过早催熟花苞,还没盛放就已经趋于荼蘼。她如今对他已经病入膏肓,都没有解药可医了。
在浴室磨蹭地等了很久,她捏着手指走出来时,正巧碰到去而复返的黑子,以往痞里痞气男人颓着肩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鼻子,捡起玄关落下的车钥匙,讪笑道:“脑子不中用,走足了两条街才想起来。”
陆津嘴里吸一支烟,在袅袅烟雾中冲他笑一笑,凌空扔一枚金色钥匙,声线随着抛物线响的很平静:“不碍事,我也才想起有事交代你做。”
“保险柜里现金每月按量打给乔家账户,阿香婆那边,点一点她该明白怎样掩饰。还有要安顿的弟兄妻女,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们跟我卖命,也该收下买命钱。不用替我节省用度。”黑子攥着手里钥匙,狠狠硌进皮肉,想到那些模糊不清即将抱住他癫狂哀嚎的男男女女,就止不住悲从心来。
他们黑帮人员本来就是该有今日无明天。
可是那些年迈家属是真正可怜,有些连自己儿子在外面做什么鬼事都不知道。
也许他像是陆津他日说的,岁数真的大了,内心越来越懦弱也就不该再做这行生意。
他再度抹一把脸,重重点头后才真正消失在窗外街道。
施妙音闻着空气中落寞味道,站立一会儿才贴到男人身后,俯身用两只细白的胳膊搂住他的胸膛,侧脸贴住他的,像真正成熟体贴大人那样轻声问:“很累吧,洗了澡我们睡觉好吗?”
陆津侧头抓住她脑后头发,将她唇舌送进自己嘴里,品尝过她湿漉漉的津水和柔嫩唇瓣,才眯起眼睛道:“刷了牙又偷吃糖,小小年纪不怕蛀牙?”
刚才飞机上昏昏沉沉地吃过两餐,本该是没有食欲的。可是回家路过一家飘香小馆的时候,施妙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陆津拍拍前面驾驶位,陪她进去打牙祭,黑子则在外面用电话联系还能找到的势力,吞云吐雾地猛烈抽烟。
结账时陆津高大身影挡在前面递出现金,施妙音透亮眼睛转动很快注意到靠近收银台最近一张桌子上放着的小小书包。
眼尖如她,一下子就看到那里头放着小学生私藏一袋开了封的大白兔奶糖,她都没做它想,手已经伸出去捏几颗藏进袖口。
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此刻被陆津一针见血戳破,她面皮上有些囧,简直怀疑对方其实说的是“偷糖吃”才对。
她头发还在陆津手里攥着,只好鼓一鼓嘴巴从兜里掏出另一颗还没来得及销赃奶糖。
规规矩矩放在他手心,睫毛垂垂盖住眸光,乖巧地低头道:“我知道错了。再偷就斩断双手……”
明知道是他当日吓唬她的浑话,还要假装乖顺。
如果真正狠心,那天看到铂金火机顺着她衣兜滑进去的时候,就该揪住头发赏一巴掌,而不是默许她那点属于少女的古怪心思。
“你呀。”男人摇头,一副拿她没办法模样,松开大掌拢一拢她披散在肩头的氤氲发丝,再忍不住拨弄一下白玉耳垂,热气顺着耳廓吹进她心尖,“总有一天要叫你吃些苦头改好恶习。”
从泰国回来一直没摘下的手表此刻终于被搁在水池边静静滴答,施妙音主动将他身上衣服送进洗衣篓,再捏住手表放进他隔壁衣帽间。
他衣帽间里清一色都是深色衣衫,她哼着不成调歌曲手指一个个点过那些挂起来衣物,直奔角落里一玻璃柜的手表配饰,当然都是些她不懂的昂贵品牌,可奇怪的是那里头被塞得满当当的,并没有这只手表跻身的余地。
这点小事当然不能引起少女关心,她将手表往台面上一搁,又转头去将鼻子埋进他装着睡衣的抽屉里,闻够了他的味道,才挑一件最轻薄的灰色丝绸款式。
内心忍不住幻想一下一会儿他将这件睡衣穿上再粗鲁脱下样子。
浴室里陆津半阖眼帘坐在浴缸里,淡淡地注视面前伺候他洗浴少女。
她用一根皮筋将墨黑浓厚的发丝胡乱扎成一团盘在头顶,保守款式的白色睡裙朦朦胧胧,在暖白光鲜下线路着少女起伏的曲线。
殊不知要比那日她刻意露出大片肌肤要让他来的心动。
他的小姑娘,他的心头肉,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自然是无一寸不是好的。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西街诊所的女医生缝上十针,上过药后用绷带绑住,施妙音小心翼翼的避开他胳膊上的纹身,用小手掬一捧热水顺着他脖子仔细搓洗。
手指插进他柔软浓密发丝,又滑过他性感双唇。
等到她和他被同一种沐浴液的芬芳笼罩,她才起身拿了宽大浴袍,冲着男人道:“起来吧,我帮你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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